李長生匆匆忙忙地報完信兒之後，輕輕地拍了拍李躍進的肩膀，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他回家得和自己媳婦兒好好的嘮嘮，畢竟這趙雪花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後啊，能離她遠點就盡量遠點吧。
    這種女人，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如果不是因為愚，那可真就讓人太害怕了！
    李長生腳步飛快，不一會兒便走出了那條狹窄的巷口。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來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了蹲在大門口的王大剛。
    說起來，這兩人平日裏的交集還真不少。他們不僅同是營長，而且由於工作關係，經常需要一起合作完成各項任務，彼此之間自然也就多了那麽幾分熟稔。
    “剛子！這麽晚了你咋還蹲在這兒呢？”李長生滿臉好奇地走上前去，開口詢問道。
    隻見王大剛緩緩站起身來，伸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眼神有些黯淡，沉默片刻之後才緩緩說道：“唉……剛才回去跟我娘吵了一架。你也知道，我娘那個人嘴巴閑不住，老是喜歡到處傳別人的閑話。這不回來一問果然說人家顧連長媳婦壞話了。下午這頓揍那是沒白挨啊！不過也好，這頓揍算是讓我長點記性，以後可得好好管管我娘那張嘴！”
    話說完，王大剛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李長生這會兒可是察覺出家有個安省的家人是有多麽大的好處，他看著王大剛感慨的說：“咱們當兵的不容易，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了，可別因為家裏人拖後腿而最後退伍啊！”
    他話沒有說的那麽明白，其實今天晚上這話他也不該說。可能是天色太晚了，或者真的是心有感慨，他就忍不住提點了一下王大剛。
    農村娃子出頭不容易，除了一股子不服輸的蠻勁兒和毅力，當然更多的還是察言觀色。不然戰場上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這會兒王大剛一聽李長生這話，就知道話裏有話。
    可是他們也習慣了什麽都不多問，隻是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暗自下決心一定好好拘著自家老娘。
    李長生離開之後，王大剛默默地轉過身來，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朝著自己家走去。
    當他走到家門口時，輕輕地推開門，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院門合上。
    走進院子，他一眼便瞧見了正在打水的老娘。隻見她彎著腰，搖動著水井的把手，嘴裏還不停地嘟囔著什麽“狐媚子”、“告狀精”等詞語。
    王大剛不禁皺起了眉頭，但還是快步走上前去。
    說起王大剛能夠有今天，那可真是用命搏出來的啊！
    他原本隻是家中排行最小的兒子，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按照村子裏的傳統習俗，他娘理應跟隨大哥一起生活。
    然而，就在去年，家鄉遭受了一場嚴重的災害。王大剛擔心他娘在家鄉會挨餓受苦，更害怕嫂嫂們對母親不好、苛刻相待，於是毫不猶豫地將老人接到了自己身邊。
    隻可惜，他娘一直以來都有愛湊熱鬧和嘴巴閑不住的毛病，而且這些毛病仿佛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骨子裏。
    自從來到部隊以後，老人家依舊改不了這東家長西家短、整日嘮叨不休的習慣。說謊閑話那是信手拈來，他媳婦兒都跟他鬧過很多遍了。
    想到此處，王大剛停下了腳步，直直地盯著正在打水的老娘，一臉嚴肅地說道：“娘，如果您再不改掉這嘴碎的壞毛病，那我隻好向部隊請假，親自送您回老家去了。不過您放心，每個月的五塊錢孝敬錢我一分都不會少給您的！”
    說完這番話，王大剛不再理會他娘的反應，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了屋子，隻留下那位老太太獨自一人驚愕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黑漆漆的家屬院一片黑暗，可是在黑暗中猩紅的點點紅光不時的明明暗暗。
    李躍進腳下已經有好幾個煙頭，他迷茫的看著黑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後，他才低下頭緩緩的走進院子裏。插上大門的門栓，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屋子裏走去。
    此時的趙雪花早就因為賭氣躺在了床上，看到他進來，沒好氣的說：“說什麽話在外麵待了這麽久，被子裏一點兒熱氣兒都要被你散光了。”
    李躍進脫了衣服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說：“你幹了什麽事兒說了什麽話兒你心裏清楚，現在趁季婉沒有鬧起來，明天你該賠禮賠禮該道歉道歉。我也不管你是真聰明還是裝糊塗，這事兒完不了咱倆就離婚！”
    本來趙雪花就一肚子氣沒地兒撒呢，這會兒聽到李躍進這話立馬坐起來往他臉上撓去。
    李躍進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你還想動手？”
    趙雪花掙不開，氣得眼淚在眼眶打轉，“你都要離婚了，還不興我動手？我幹什麽了？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那季婉一來沒幾天憑什麽就能進食堂？那顧大山沒給她送吃的嗎？她季婉沒跟男人說笑嗎？飯誰不會做啊！就她能耐！”
    李躍進冷哼一聲，“你如果不怕部隊找你，那你就這麽著的吧！你覺得你說的是實話，可在別人眼裏這就是汙蔑和誹謗！汙蔑軍屬是要被帶走調查的，你在說話前先動腦子好好的想想。再一個，人家顧大山送啥也是顧平看著的，跟你有啥關係？說人家跟男人說笑，這部隊除了家屬連蚊子都是公的，在食堂工作和戰士們說笑怎麽了？你這麽詆毀她名聲，考慮過後果嗎？”
    趙雪花聽了這話，一時語塞，但仍倔強地扭過頭。
    “顧平今天既然找我，那肯定是有證據的。趁人家沒有行動，你趕緊道歉還來得及。不然，真被調查帶走，組織肯定會嚴肅處理，那時候就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了！”
    趙雪花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知道李躍進說得沒錯。
    她咬著嘴唇，半晌才低聲說：“那我明天去道歉。”
    李躍進微微詫異，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妥協了。但他也沒再多說什麽，隻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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