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檀香早被血腥味衝散，鐵麵判官的判官筆尖凝著幽黑鬼氣，當先刺向林無鋒咽喉。
    這一擊他用了七分力——畢竟眼前人不過是宗師境三重的"廢柴"，可下一刻，玄鐵劍竟帶著破風之聲迎上筆鋒，金鐵交鳴震得他虎口發麻。
    "宗師境五重？！"鐵麵判官瞳孔驟縮。
    他分明記得三日前查探過林無鋒的氣息，不過是宗師境二重！
    林無鋒抹了把嘴角溢出的血，眼底卻燃著灼熱火光。
    他運轉著簽到係統兌換的"九轉玄功"，體內靈力如沸騰的岩漿，每運轉一周天，便有暗金色流光從皮膚下滲出。
    這是他藏了三個月的底牌——那日在極北冰原簽到，係統獎勵的玄階上品功法，需以靈力為引，每突破一重便削去半載壽元。
    可此刻，那些被宗門禁足時偷偷在柴房修煉的夜，被人用靈水澆頭時咬碎的牙，都化作了劍刃上的鋒芒。
    "十年前你們說我是爛泥，"林無鋒低喝一聲，玄鐵劍挽出七朵劍花，"今日便讓你們看看，爛泥裏能開出什麽花！"
    劍花驟然炸開，鐵麵判官的判官筆被挑飛，胸前的道袍被劃開三道血口。
    後方的幽冥教護法這才反應過來，舉著鬼頭刀撲上來，卻見一道黑影如夜梟掠過——血影使不知何時繞到他們身後，指尖的淬毒短刃精準刺入後頸大穴。
    "天師境的暗殺術，果然不同凡響。"林無鋒眼角餘光瞥見血影使的動作，心中暗讚。
    這二把手早對鬼王獨吞血祭氣運不滿，三日前在亂葬崗被他用"鬼王私藏上古邪物殘魂"的秘辛說動，此刻出手比他更狠辣三分。
    "月兒，帶夫人先走！"林無鋒反手刺倒一名撲近的教徒，高聲喊道。
    蘇月正將最後一枚止血丹喂給青鸞，聞言拽起紅衣婦人就往殿後跑。
    她袖中幻音鈴輕顫，暖光如紗籠罩眾人，連地上的血跡都被映得溫柔——這法寶認主後竟自發護主，倒省了她不少力氣。
    "想走？"
    陰惻惻的男聲炸響，整座大殿突然劇烈震顫。
    幽冥鬼王不知何時立在血祭台中央，玄色道袍繡著金線鬼麵，眉心一點朱砂紅得妖異。
    他抬手一抓，空中竟凝出一道漆黑鎖鏈，直取蘇月後心！
    "小心！"林無鋒瞳孔收縮，拚盡全力擲出玄鐵劍。
    劍刃與鎖鏈相撞，迸出刺目火星，卻隻讓鎖鏈偏移半寸。
    千鈞一發之際，血影使如鬼魅般閃到蘇月身前，短刃交叉架住鎖鏈，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鎖鏈滴在鬼王腳邊。
    "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鬼王冷笑，鎖鏈驟然發力，血影使被震得撞在廊柱上，嘴角溢出黑血——鎖鏈上竟淬了蝕骨毒。
    林無鋒趁機掠到鬼王身側，九轉玄功運轉至第七重，暗金靈力在掌心凝聚成拳，直轟鬼王胸口。
    "找死！"鬼王不閃不避，抬手便是一掌。
    兩掌相擊，氣浪掀飛殿內所有桌椅，林無鋒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痕；鬼王卻連退五步，道袍下擺被撕開一道口子——這是他成為天師境三重後，首次在同級之下吃虧。
    "原來如此。"鬼王盯著林無鋒掌心的暗金流光，"那勞什子係統，倒真給你弄來好東西。"他突然咧嘴一笑，指尖掐出詭譎法訣，血祭台下方的地麵裂開，無數白骨從地縫中鑽出，組成森然骨牆將眾人圍住。
    "林小友，"血影使捂著胸口爬起來，短刃上的毒正在侵蝕他的經脈，"這老鬼要拚命了，我拖住他，你去破陣眼！"
    林無鋒掃了眼血祭台中央的青銅鼎——鼎中沸騰的不是血水，而是泛著幽藍的邪祟之氣，那是喚醒上古邪物的關鍵。
    他咬了咬牙，從儲物袋摸出最後一枚"爆元丹"——這是簽到係統兌換的禁藥，能在半柱香內提升兩重境界，代價是事後經脈盡斷。
    "月兒！"他回頭看向蘇月，後者正用銀針封住紅衣婦人的昏睡穴，聞言抬頭，眼底映著他發紅的眼眶。
    她突然明白了什麽，指尖攥緊幻音鈴，聲音裏第一次有了顫抖："無鋒，你敢——"
    "相信我。"林無鋒打斷她，將爆元丹一口吞下。
    暗金靈力如火山噴發，他的皮膚下浮現出金色紋路，玄鐵劍自動飛回手中，劍鳴聲響徹殿宇。
    這一次，他沒有衝向鬼王，而是踩著骨牆躍向血祭台，每一步都震碎數根白骨。
    鬼王終於慌了。
    他揮出鎖鏈欲攔，卻被血影使舍命纏住——短刃刺入鎖鏈，以自身靈力為引引爆了藏在袖中的"千機雷"。
    轟鳴中，鎖鏈斷裂，血影使被氣浪掀飛，撞在骨牆上生死不知。
    林無鋒抓住這刹那空隙，玄鐵劍直刺青銅鼎。
    暗金靈力灌入劍刃，鼎身發出哀鳴，幽藍邪氣瘋狂翻湧，卻抵不過劍刃上的道韻——那是他用三個月在萬劍崖簽到，領悟的"破妄劍意"。
    "哢嚓！"
    青銅鼎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邪氣如退潮般被吸回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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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婦人身上的束縛咒突然消散，蘇月撲過去將她護在懷裏。
    林無鋒單膝跪地，嘴角溢出黑血——爆元丹的反噬開始了。
    "不！"鬼王嘶吼著撲來，卻被一道身影攔住。
    血影使不知何時站在他麵前，短刃抵住他咽喉："十年了，我等這一天十年了。"他的眼白已經全黑，顯然毒入心肺，但嘴角的笑比刀還利，"你以為隻有你藏了後手？"
    林無鋒強撐著站起身，玄鐵劍指向鬼王："動手。"
    血影使手腕一翻，短刃刺入鬼王心口。
    與此同時，林無鋒的破妄劍意貫穿他的識海。
    幽冥鬼王的瞳孔逐漸渙散，最後看了眼破碎的血祭台，不甘地倒在地上。
    殿外的喊殺聲突然平息。
    青鸞從幻影中現身，扶著血影使走向眾人。
    蘇月顫抖著為林無鋒把脈，發現他經脈雖亂，卻未完全斷裂——原來係統獎勵的功法竟自帶修複效果。
    "成功了？"紅衣婦人緩緩醒轉，看著滿地狼藉，淚水奪眶而出。
    "成功了。"林無鋒笑著，卻突然頓住。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殿外——血月不知何時隱入雲層，可那陰森的笑聲，卻從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像極了...鬼王臨死前的聲音？
    林無鋒握緊玄鐵劍，蘇月的手悄悄覆上他手背。
    血影使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突然變得鋒利："這笑聲...不是活人能發出來的。"
    殿外的風卷起幾片殘葉，掃過鬼王的屍體。
    眾人看著那具逐漸化為黑霧的軀體，心中同時升起寒意——他們以為擊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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