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攀枝花107刀血案謎中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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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未幹的草叢裏,警犬“閃電”突然停住,鼻子貼著泥土來回嗅探。訓導員小李跟著它的視線望去,腐葉堆裏露出半截帶血的布料——和案發現場小梅的棉毛衫材質相同。陳立蹲下身,布料邊緣的鋸齒狀切口與小梅身上的刀傷吻合,卻始終找不到凶器的影子。
    “方圓五公裏搜遍了,沒有匕首、羊角錘,甚至連帶血的石頭都沒有。”小李抹了把汗,警犬的爪子在泥地裏刨出幾道深痕,“凶手像是帶著凶器人間蒸發了。”
    木門“吱呀”推開,黴味混著煙草味撲麵而來。26歲的張某軍倚在破沙發上,牛仔褲膝蓋處磨得發亮,看見警服瞬間繃緊身體。茶幾上擺著幾包廉價香煙,煙灰缸裏堆著十餘個煙蒂,其中一個印著“攀枝花”字樣——和現場煙絲不同。
    “正月初七回來的,帶了倆朋友,初八在張某平家吃了飯,初九早上就走了。”張某軍的視線躲躲閃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那裏鼓著個方形物件,“我們去廣東打工,火車票早買好了。”
    林悅盯著牆上的海報,2012年的日曆停在8月,圈著“老張車壞”的紅圈格外刺眼。床腳的旅行箱敞著,露出半件灰色夾克,袖口沾著和案發現場相同的青磚灰。“你朋友叫什麽?”她突然開口,“案發當晚你們在哪?”
    “在、在村口小賣部打牌。”張某軍咽了口唾沫,“不信你問王大爺……”
    王大爺的算盤珠子打得山響,聽見“張某軍”三個字突然擺手:“那小子初二就回來了,帶了倆生麵孔,說話帶廣東口音。初八晚上沒見他們打牌,倒是初九早上慌慌張張坐三輪車走了,行李都沒收拾幹淨。”他壓低聲音,“聽說他三年前在深圳偷工廠零件,判了一年呢。”
    陳立在筆記本上畫下重點:張某軍有盜竊前科,案發前突然返鄉,案發次日離村,行蹤詭異。但現場腳印顯示凶手年齡40歲左右,而張某軍年僅26歲,體型偏瘦卻不足1.67米——除非他刻意偽裝。
    老式收音機播放著評書,張良蹲在院子裏喂雞,聽見警笛聲頭也不抬:“張某平死了,你們該去查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工程,問我做什麽?”他站起身,膝蓋發出“哢哢”聲,“初七我就去了成都,車票、住宿發票都在這兒。”
    林悅比對車票時間,確實與案發時間錯開。技術組傳來消息:張良的鞋碼43碼,與現場40碼腳印完全不符,且步態穩健,沒有拖曳痕跡。“他動機充足,時間不符。”陳立盯著院子裏晾曬的藍色工裝,突然想起張某平賬本裏的“工程投標記錄”——張良曾以微弱差距輸給張某平。
    技術室裏,小李將腳印3d模型投在牆上:“兩組腳印,壓力分布不同。a組腳尖朝外,腳跟磨損嚴重,推測年齡4045歲,右腿微瘸;b組腳尖內扣,前掌壓力集中,年齡3035歲,體型更瘦。”他調出張某軍的鞋底照片,“他穿39碼鞋,腳印邊緣有褶皺,說明鞋碼偏大,可能故意穿大鞋偽裝。”
    “但年齡對不上。”陳立敲了敲a組腳印的數據,“胡雲44歲,腰傷導致右腿拖曳,正好符合a組特征。b組腳印……”他突然想起胡雲的通話記錄,黑卡聯係的兩個號碼,極可能對應兩名凶手。
    林悅蹲在潮濕的牆根下,鑷子夾起半截煙蒂。濾嘴上的唾液殘留呈暗紅色,與周圍泥土的顏色形成反差。這是胡雲打麻將時,第三次接電話的位置,牆麵上有新鮮的摩擦痕跡,像是有人曾背靠牆壁站立。
    “隊長,煙蒂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小趙的聲音從對講機裏炸開,“和半年前張某平車底的血指紋,還有小梅指甲縫的皮膚組織,完全一致!”
    陳立盯著照片裏的煙蒂,突然想起胡雲審訊時的細節:他習慣用左手夾煙,煙頭朝內,濾嘴上的唾液位置偏左——和現場煙蒂的咬痕完全吻合。這枚煙蒂,成了連接胡雲與案發現場的關鍵證據。
    在村口的麵包車上,警方找到了張某軍的兩名“朋友”:廣東口音的青年王某和李某,均有盜竊前科。王某的手機裏存著一條短信:“初九早上去市裏,別回頭。”發送時間是案發當晚11點,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胡哥給了我們五千塊,說去張某平家拿點東西。”王某縮在座椅上,手指不停顫抖,“當我們翻牆進去後,發現人已經死了,嚇得趕緊跑……”
    林悅猛地抬頭:“哪個胡哥?”
    “胡老二,胡雲啊!”李某搶著回答,“他說張某平欠他錢,讓我們去偷賬本,還給了我們40碼的膠鞋,說穿小兩碼顯成熟……”
    白板上,“胡雲”的名字下多了兩條線:a組腳印胡雲本人,指揮者)、b組腳印張某軍,執行者)。但張某軍的證詞矛盾——他聲稱隻負責盜竊,卻未提及凶器,且案發時打鬥聲持續10分鍾,遠超盜竊所需時間。
    “他在說謊。”陳立敲了敲監控截圖,“胡雲不可能隻讓小賊偷賬本,張某軍的出現,就是為了混淆視聽,讓我們以為是外來人員作案。”他轉向技術組,“查胡雲近半年接觸過的所有前科人員,尤其是40歲左右、體型偏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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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中,林悅踩著碎玻璃走進廠房,手電筒光束掃過牆麵:“張維”“楊斌”的名字用紅漆噴在牆上,旁邊畫著交叉的匕首和錘子——與案發現場的凶器吻合。地麵上有新鮮的鞋印,40碼雙星膠鞋,和現場b組腳印一致。
    “隊長,找到了!”小王從角落裏拎出個塑料袋,裏麵是帶血的匕首和羊角錘,刀刃上的編號顯示,來自市五金廠,而該廠的運輸承包商正是胡雲。
    再次傳訊胡雲時,他正在給母親喂飯,動作突然僵住。林悅舉起裝著煙蒂的證物袋,看見他喉結劇烈滾動:“你以為換雙鞋、找小賊頂包,就能掩蓋行蹤?張某軍穿40碼鞋,卻在鞋底墊了兩層鞋墊,而李——”她指向胡雲的右腳,“鞋底的磨損痕跡,和現場a組腳印完全吻合。”
    胡雲的母親突然咳嗽不止,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藥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的抓痕——和小梅指甲縫的皮膚組織位置一致。
    暴雨再次降臨,陳立盯著監控裏張某軍的三輪車路線,突然發現他在案發當晚11點曾經過胡雲住所。“他不是去盜竊,是去拿凶器!”他抓起警服衝出門,“胡雲根本沒打算讓張某軍動手,他真正的幫手,是張維和楊斌——兩個有前科、符合腳印特征的中年人。”
    技術組傳來最新消息:張維,44歲,吸毒人員,身高1.67米,鞋碼40,曾因故意傷害被處理;楊斌,42歲,無業遊民,體型偏瘦,半年前開始與胡雲頻繁聯係。兩人的戶籍照片上,均穿著雙星膠鞋,與現場腳印完全匹配。
    在胡雲的儲物櫃最底層,林悅翻出一本記賬本,2012年10月赫然記著:“張維、楊斌,各預付5萬,事成再付5萬。”旁邊畫著仁和居的平麵圖,後院圍牆標著“1.8米,無狗”,臥室位置用紅筆圈了又圈。
    陳立摸著賬本上的字跡,突然想起張某平堅持撤案時的反常——他早已知曉胡雲的報複,卻因工程利益不敢聲張,直到入股被拒,胡雲的恨意徹底失控。而張某軍的出現,不過是胡雲精心設計的煙霧彈,真正的凶手,是那兩個與他配合多年的“老兄弟”。
    他掏出筆記本,在第四章結尾寫下:
    “消失的凶器,是凶手對完美犯罪的執念;可疑的腳印,是惡魔行走人間的偽裝。胡雲以為,用年輕人頂包、用舊鞋混淆,就能切斷證據鏈。但他忘了,每個罪惡的腳印都會留下痕跡,每把凶器都會渴望鮮血,而那些被他視作棋子的人,終將在證據麵前,撕開他最後的遮羞布。”
    窗外,警笛聲劃破夜空,目標直指張維和楊斌的藏身之處。陳立知道,下一章的審訊,將徹底揭開這場血腥陰謀的真相——關於背叛,關於雇傭,關於那個藏在“恩人”麵具下,用107道刀傷書寫控製欲的惡魔。而此刻,那把消失的凶器,正躺在證物袋裏,刀刃上的血跡雖已幹涸,卻清晰地映照著胡雲扭曲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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