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那你認得此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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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知兵咬牙一歎:“都退下!”
    眾人收刀而退的同時,陳知兵被拖至帳口,解掉甲衣。
    砰!!!
    棍棒沉重落下,不過十數杖後,衣袍已經染血。
    等打到三十杖時,隱隱可聽到一聲骨裂。
    陳知兵發出一聲悶哼,五指扣地流血。
    諸將校目光泛紅,趙遠圖也將臉別到一旁。
    許寧樓神情寧靜,甚至掛著淡然笑意:“接著打。”
    “是!”
    砰砰砰——
    又二十棍——
    “啟稟大人,陳知兵已昏死過去。”執刑者道。
    “看來這武人也不經打嘛~”許寧樓嗤笑一聲:“取桶鹽水來,給他潑醒。”
    ——嘩——
    陳知兵一個激靈醒來。
    渾身濕漉,頭發披散,後背以下一片血紅。
    狼狽睜眼,許寧樓在他麵前半蹲下來:“監軍被控製的當天,你們突然向箕關進軍,並推進入山。”
    “當時監軍已被控製,大軍是你催動的,如此說來,你是拿到了六皇子的軍令了?”
    許寧樓這一問,場中所有武人心頭猛地一震:進軍箕關的軍令有問題!?
    趴在那的陳知兵,身體開始不住的發抖。
    當時調兵進攻,他確確實實拿到了正兒八經的軍令——由皇甫韻代替周徹所書,再蓋上搶來的監軍大印發下的。
    他隻要點頭,便能將這口鍋推出去——他隻是奉命行事,更高層發生的事,關我屁事?
    可他隻要點頭,那忤逆中樞、謀害監軍的罪,就實打實的落在了周徹和皇甫韻頭上!
    皇甫氏是他故主,周徹提拔他平步青雲的新主……他得顫抖愈發明顯,身體在糜爛的血肉中向後挪動,下意識的想要逃離。
    對於陳知兵的恐懼,許寧樓無比滿意。
    他一把拽緊了對方的衣領,將聲音壓低:“陳將軍,對抗中樞的是六皇子,隻要你將實情道出,你是有功無過的。”
    說到這,他又更低一分,幾乎貼上了陳知兵的耳朵:“你在朝中會有新的靠山,保你前途無量!”
    陳知兵一擰頭顱,汗珠和冷水甩在許寧樓臉上。
    他死死的盯著麵前人,一言不發,眼中寫滿了掙紮。
    許寧樓拭去他臉上水漬,接著道:“受了這五十杖,君臣之義已全,你也算仁至義盡了。”
    “接下來的罪,你是擔不起的。”
    “是回朝領功,還是檻車入雒、三族盡誅,就看你自己了。”
    他站直了身子。
    陳知兵重新低下了頭。
    帳中氣氛低沉地可怕。
    許寧樓俯瞰趴在腳前的人,聲音拔高:“陳知兵,兵進箕山的軍令,可是來自於六皇子?”
    陳知兵再也不能拖了、也沒有退路了。
    他顫抖不停。
    “別裝死了!”許寧樓怒喝:“兵馬調動,這是推諉不過的。既然你不肯言,看來是手續齊全,事關上級,故不敢言罷了。”
    “沒有!”陳知兵緊低的頭顱突然抬起。
    許寧樓目光一縮:“你說什麽?!”
    “我說……軍令不是來自於六皇子!”
    這一句話,像是掏空了陳知兵的力氣,其人頭顱沉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將軍!”
    “陳將軍!”
    帳中一片嘩然。
    諸多將校與趙遠圖紛紛變色。
    軍令不是來自於周徹,那便隻剩一個答案——對抗中樞的陳知兵、擅發軍令的也是陳知兵。
    順理成章,謀害、控製監軍、奪取監軍大印的,也就隻有陳知兵了!
    許寧樓怒發衝冠,低吼道:“混賬!你想一個人頂罪!?”
    陳知兵無力抬頭,隻是虛弱的挪動手,指向坐在那的文吏:“記錄在案吧……”
    “慢著!”
    許寧樓連忙喝止,氣急敗壞地抓住陳知兵頭發,將其麵龐扯起,猙獰道:“你要想清楚了。若軍令不是六皇子下的,那一切便是你陳知兵做的!”
    陳知兵慘然一笑:“是我……”
    “是我下令的!”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道朗聲。
    “誰!?”
    許寧樓怒視。
    帳門外,一人著滾黃袍、腰懸九歌,黑發披散如瀑。
    身形高大,年輕的臉龐上滿是冷色。
    帳中眾人嘩然而驚,隨即又迅速反應過來,趕忙見禮:“拜見六殿下!”
    周徹也不答話,隻是向陳知兵和許寧樓走了過來。
    許寧樓一時發愣:“六皇子?”
    甄武幾步上前,一個大鼻兜就衝他臉上刮了過來——
    啪!
    “混賬東西!看到殿下也不行禮?!”
    許寧樓讓他刮得一個踉蹌,登時大怒:“敢犯朝廷使命,還愣著幹嘛,給我拿下!”
    嘩——
    隨從武人這才反應過來,起身撲來。
    周徹眼眸一橫:“誰敢?”
    那幫撲上來的武人立馬止住,看向許寧樓。
    許寧樓麵色猙獰:“六皇子,下官奉朝廷之命來此,代表的是朝廷!此人竟敢衝撞使命,我要將他拿回朝中!”
    “小小郎官,就是這麽跟我說話的?”周徹瞥了他一眼:“跪下答話。”
    “我……”許寧樓一滯。
    啪!
    甄武反手又是一巴掌:“讓你跪著聽不見?”
    “噗——”
    許寧樓吐出一顆帶血的牙,一把從身邊武人手中奪過旗牌,惡聲道:“六皇子,我是奉中樞之命來此的……”
    “那你認得此物麽?”
    那是一杆竹節,竹節頂部掛著一根旄牛尾,牛尾後端晃悠著一根黑紅色的飄帶。
    僅此而已。
    卻使帳中傳來一片下跪之聲。
    “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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