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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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衝睜開眼睛,麵前還是那座黑獄。
    可不同的是,此時感覺置身於暖陽之中,體內正在源源不斷抽出絲絲縷縷的力量。
    王衝悚然一驚,他是藥鋪掌櫃,自然明白這是什麽原因,一定是用了非常珍貴的藥材。
    怎麽可能!剛剛還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了。
    鬥鏨的黑獄阻隔了視線,所以對方看不見牢門外多了兩個人。
    他緩緩蹲下身去,盯著王衝的眼睛。
    “說說看,你讓陳榆做什麽?”
    再怎麽抵死不從,驟然聽到這個名字王衝還是心神俱震。
    難道是陳榆知道他被拘捕、向京兆府舉報?
    難道她不怕自己有同黨?不怕她父親弟弟的性命受威脅?
    “大人說什麽?跟榆姐兒有什麽幹係?”
    鬥鏨搖了搖頭,“不見棺材不落淚,事涉科舉舞弊,不必再心存幻想了。”
    當切切實實聽到“科舉舞弊”四個字,王衝知道,他徹底完了。
    “我是璿璣衛,”這時候,鬥鏨已經不在乎遮遮掩掩,直接亮明了身份,
    “已經開始調查你的生平,另派人前往銜雲縣。
    你這輩子做過什麽、有過什麽喜好、有什麽在乎的人和事兒,一切都會調查得清清楚楚。
    不用懷疑,這件事上璿璣衛必然全力以赴,已經出動了兩名神武境強者。
    最後的機會,如果還不老實,你會眼睜睜看到自己在乎的一切灰飛煙滅。
    老父老母,媳婦幼子……隻要你不開口,他們一定會走在你的前頭。
    受盡所有的刑罰,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而你什麽都做不了,你隻能死守著自己的秘密。
    我會保證你全程清醒,眼睜睜看著一切。
    若你意外死了也不要緊,剛剛我說的還是會發生,讓你們一家子在地下團聚。
    我璿璣衛,說到做到。”
    時間緊迫,鬥鏨已經不在乎什麽手段。
    若是這一招也無法撬開對方的嘴,那也不是沒有辦法。
    璿璣衛千戶聆鐸最擅長精神方麵,隻要腦子裏頭有,就不可能撬不出來。
    當然了,這份潑天的功勞當然還是留在自家大人麾下最好。
    牢門外的隱蟄暗中瞥了眼身旁的小六。
    她再清楚不過,鬥鏨剛剛那番話並非威脅。
    璿璣衛被人所詬病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天子所授權柄。
    可以不經六司和鳳閣台,直接辦案。
    地方刺史以下、朝中三品官員以下,隻要有線索證據,不必請旨直接查辦。
    大乾律?嗬,為了辦案無所不用其極。
    隱蟄就是要讓小六聽聽、看看,真實的大乾是什麽模樣。
    結果卻發現她神色很是淡然,並沒有什麽起伏和意外之色。
    秦昭玥自然沒什麽驚奇的。
    別說事涉科舉、事急從權,就璿璣衛這種機構本身,她可太了解了。
    不就是錦衣衛、東廠西廠什麽的嗎?
    若是老老實實辦案,什麽都要講規矩講律法,還要他們做什麽?
    京兆府、典刑司加鳳閣台還不夠?
    璿璣衛無疑是懸在百官和世家頭上的那柄利劍,同時也是把雙刃劍。
    怎麽控劍那是老母親的事兒,秦昭玥才不會鹹吃蘿卜淡操心。
    王衝如墜冰窖,身體抑製不住得顫抖。
    而鬥鏨還是一貫的麵無表情,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無聲對峙了十幾息的工夫,鬥鏨幹脆利落站起身來,“懂了,等著,很快的。”
    “等一下!”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刹那,王衝終於開口了。
    鬥鏨不動聲色,其實心中鬆了口氣。
    他在賭,賭這王衝並非死間。
    若對方真的對這世上的一切都了無牽掛,那大人麾下便無能為力了。
    看起來轉身就要走,實際上他的注意力死死盯在對方的身上。
    若是王衝選擇自盡,那便不必再費什麽口舌,直接把人送給聆鐸千戶就得了。
    現在看來,他並非死間,他有在乎的東西。
    “說!”
    王衝胸口劇烈起伏,身體哆嗦個不停,可還是直直盯著鬥鏨的眼睛。
    “我父母妻兒都在控製之下,除非保證他們的安全,否則……否則……”
    他想要強硬威脅,可最後這句話遲遲沒能說出口。
    就在此時,鬥鏨大手一揮,“你說,他們或許能活;你不說,他們必死無疑。”
    像是耗幹了耐心,他冷冷開口:“給你三息的工夫考慮,三……”
    王衝胸口憋得的那口氣卸了,整個人像被抽光了所有的骨頭一樣癱軟在地。
    從對方表明身份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注定了,他根本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是李家的人。”
    終於開口了!牢門外的秦昭玥和隱蟄也打起了精神。
    鬥鏨語氣平平,“哪個李家?”
    “嗬……”王衝嗤笑一聲,肩膀聳動、一抽一抽得行若癲狂,
    “還能是哪個李家,王崔馮李的李家。”
    王崔馮李,正是大乾四大世家!
    “空口無憑,有何證據?”
    “沒有證據。”王衝也知這話難聽,不過卻是實話,
    “世家辦事,怎麽可能留下明顯的把柄。
    對付我這種沒有根基的普通人,威逼利誘四字足矣。
    暗地裏還讓我放著債,萬一出了什麽紕漏,也能起到個示警的作用。”
    “甚至……”王衝尾音拖遝,說出了他自己心中埋藏多年的懷疑,
    “是不是真的李家也未可知……”
    鬥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按照王衝的說法,他也隻是顆棋子,連背後之人真正的身份都無法確認。
    本以為抓了條大魚,結果卻是個鉤子。
    現在這局勢,反而他們落入了兩難之中。
    不知此話真假,但嚴刑拷問的意義不大,除非交給聆鐸大人。
    “這麽說,你沒什麽價值?”
    此話一出,王衝噗嗤一聲樂了。
    而後抑製不住變成了癲狂大笑,過了十幾息才將將止住。
    “若是擱往年或許真是如此,但現在……”
    鬥鏨沉了臉色,“我沒工夫跟你打啞謎。”
    王衝搖頭失笑,“我的價值,就在發掘了陳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