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十萬八萬的,灑灑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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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門處,老媽子正歪在門房裏的小杌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快!開門!”
    趙鋒驟然一聲低吼,同時將懷中打橫抱著的春鶯向上托了托。
    春鶯配合地閉著眼,將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
    臉色在燈籠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雙頰卻詭異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額角那染血的紗布更是觸目驚心。
    老媽子被驚醒,揉著惺忪睡眼,看清眼前景象嚇了一跳:“這……這是怎麽了?!”
    “春鶯姑娘夜間突發高熱,我得趕緊帶她出去找大夫!”
    趙鋒語氣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焦灼,“快開門!”
    老媽子狐疑地打量著他懷中的春鶯,又瞥了眼他身後那個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容的丫鬟,遲疑道:“這……為何不傳喚府醫?”
    趙鋒狠狠瞪了她一眼,帶著幾分不耐:“小姐才剛歇下!這點小事怎好驚擾?”
    老媽子心裏頓時活泛開了,小姐“歇下了”,怕是氣得睡不著吧。
    府上都傳遍了,大概正因未上榜而心情極差。
    哪還有心思管一個丫鬟的死活?誰敢去觸黴頭?
    春鶯身份是不同些,可說到底還是個奴婢。
    沒有主子發話,府醫哪是那麽容易請的。
    不過……看趙隊長這著急上火、緊緊抱著人的架勢……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她心裏滋生:莫非這兩人有私情?!
    春鶯可是要跟著小姐陪嫁的,若真如此,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操作得當,足夠她從小姐院裏那幾個想上位的丫頭手裏換不少好處。
    老媽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哎喲喲,這夜裏頭發燒可了不得,快走快走,千萬別耽擱了。”
    說著話手腳麻利地掏出鑰匙,打開角門,根本沒再多看鄭徽音假扮的小丫鬟一眼。
    三人迅速閃出門外,走出百步,拐過一個彎,一輛青帷馬車靜靜停在陰影處。
    車轅上坐著的,正是春鶯的哥哥。
    “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哥哥看到懷裏的妹妹,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跳下車。
    “無事,快上車,我是裝的!”春鶯立刻從趙鋒懷中掙下地,壓低聲音急促道,
    “哥哥別問了,去坊門東百步的地方。”
    被趙鋒耽誤了會兒,時間已經很緊。
    哥哥常給府裏送菜,認出趙鋒是府上的護衛隊長。
    雖滿腹疑惑,卻強壓了下去,立刻掀開車簾:“快上來吧。”
    鄭徽音和春鶯迅速鑽進車廂,趙鋒則與春鶯的哥哥則一左一右坐上了車轅。
    “駕!”
    馬車碾過寂靜的街道,朝著坊門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鄭徽音鬆了口氣,緊接著心又提了起來。
    她做了簡單的易容,用炭筆加深了眉形,又掩蓋了白皙的膚色,換了個小丫鬟的發髻。
    趙鋒雖不精此道,但他高大的身形加上夜色的掩護,總算糊弄過了角門那一關。
    馬車很快抵達坊門東百步處。
    此地遠離主幹道,光線昏暗,四周一片死寂。
    四人屏息凝神,靜靜等待。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悠揚的打更聲穿透沉沉夜色,就在餘韻未絕之際,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馬車前方!
    趙鋒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現的,隻覺一股凜冽的氣息撲麵而來。
    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下意識地低吼出聲:“誰!”
    來人自然是碎墨。
    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神色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目光輕飄飄掠過緊張戒備的趙鋒,在他緊握刀柄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方才他情急之下動用了真氣,碎墨已經感知了出來,不過六品境而已,不值一提。
    與之相對的,趙鋒卻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冷汗頃刻浸濕了內衫。
    他完全看不透對麵這女子深淺,自己絕非其敵手!
    就在此時,車簾從內掀開,露出了春鶯的臉龐。
    “碎墨姐姐,還請上車一晤!”
    碎墨不動聲色,鄭徽音那點臨時抱佛腳的易容功夫,在她眼中拙劣得如同孩童塗鴉。
    沒有絲毫遲疑,無視如臨大敵的趙鋒,步履輕盈踏上車轅,鑽入了車廂內。
    趙鋒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有心提醒一句此人危險,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將話咽了回去。
    下一刻,春鶯也下了車,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哥哥和趙鋒,退到了二十步開外的陰影處。
    紗燈燭光昏暗,碎墨與鄭徽音相對而坐。
    “鄭小姐可是想明白了?”碎墨開門見山,沒有一點寒暄的意思。
    鄭徽音抬眸,雖是頭回見麵,之前卻也聽說了不少。
    前青鸞衛百戶,宮中護衛中的精銳。
    六公主並未立下天功,卻得此榮寵,或許真是對六公主的補償?
    禦前伺候過的人,自有其錚錚傲骨。
    此刻麵對她這位國公府嫡長女,眼神平靜無波,既無諂媚也無輕蔑,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更何況此刻碎墨代表的,是掌握著她生殺予奪之權的六公主的態度。
    鄭徽音心頭百感交集,卻被她強行壓下,隻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漣漪。
    她沒有多言, 徑直從懷中取出一個厚實的錦囊。
    打開之後,裏麵是一疊銀票、幾張薄薄的地契,以及一封親筆信。
    “碎墨大人,倉促之間,我身上實無如此多現銀。
    部分以城中兩處旺鋪,以及城郊一處莊園作抵。
    你可查驗,價值總和絕不低於十五萬兩。
    這封信……”她指尖點了點那封口的信件,
    “是我親筆所書的轉讓契約,以公主府的手段,即便我本人不到場,應也能順利辦理契書交割。”
    碎墨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掠過一絲訝異。
    一是鄭徽音竟敢深夜親自前來,且她方才探查過,身後無人尾隨,倒是有些膽識。
    二是她竟如此幹脆利落,條件尚未細談,便將全部籌碼和盤托出。
    這不是別的,是整整十五萬兩啊,什麽承諾都沒得到就給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因為榜上無名會做到如此地步?
    碎墨心中暗歎,可惜她家殿下手中並無得力的情報網,若隱蟄大人還在府上,或能探知一二。
    眼下雖猜不透發生了什麽,卻清晰捕捉到了鄭徽音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氣息。
    老實不客氣地接過錦囊,借著車內微弱的燭光,指尖飛快撚過銀票,又查驗了地契。
    心中估算,確認她所言非虛,這堆東西加起來絕對在十五萬兩之上。
    即便不是第一次了,碎墨還是生出了一種濃鬱的荒誕感覺。
    好家夥,又是二十萬兩雪花銀入賬。
    殿下這掙錢的速度……好像總有人上趕著往她懷裏送銀子似的。
    感覺也沒費什麽力氣,銀子就庫庫往她身上湊。
    回京這才幾日啊,殿下心心念念的老王爺莊園差不多快湊出一半了。
    “確認無誤。”
    碎墨將錦囊收好,表麵依然平靜。
    誰懂啊,現在十萬八萬的過手,已經激不起心中什麽波瀾了。
    鄭徽音微微頷首,又從袖中取出了第二封火漆封口的信件,鄭重雙手遞上,
    “此份信函,請碎墨大人務必親手呈交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