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0月13日，香港的陽光早早地灑在街道上，將整座城市喚醒。一輛鋥亮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向史密斯貴族小學，在學校門口穩穩停下。車門打開，王世傑身著筆挺西裝，率先下車，他理了理袖口，神色間透著幾分焦急與期待。緊接著，陳健也從車上下來，他穿著簡約得體，目光中滿是關切。
    “陳蕊，到了，咱們進去吧。”王世傑微微側身，對著車內說道。
    陳蕊穿著一身嶄新的連衣裙，帶著幾分羞澀與緊張走下車，手中緊緊握著一個精致的書包。她抬眼望向眼前氣派的學校，眼中滿是憧憬。
    三人一同走進校園，校內綠樹成蔭，古老的建築錯落有致，充滿著濃厚的學術氛圍。學生們身著整齊的校服，或三兩成群地交談，或抱著書本匆匆而過。他們按照指示牌，來到了教務處。
    教務處裏人來人往，學生們的歡聲笑語。王世傑和陳健帶著陳蕊走到一位戴著眼鏡、神色嚴肅的中年男子麵前，他便是教務處主任。
    “您好，主任，我們是來給陳蕊辦理入學手續的。”王世傑禮貌地遞上相關材料，臉上堆滿了笑容。
    主任接過材料，慢條斯理地翻看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嗯，你們的材料有些問題。今年學校招生名額非常有限，競爭十分激烈，陳蕊同學的入學申請還需要進一步審核，恐怕不能馬上辦理入學。”
    王世傑和陳健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番果然。陳蕊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她咬著嘴唇，眼中滿是失落。
    王世傑深吸一口氣，再次露出笑容，說道：“主任，您看能不能再通融通融？陳蕊這孩子一直很努力，為了能來貴校讀書，她準備了很久。”
    主任搖了搖頭，表情依舊嚴肅：“這是學校的規定，我也沒辦法。”
    王世傑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裏麵裝著一張20萬港幣的支票，他悄悄遞給主任，輕聲說：“主任，這是一點小意思，希望您能幫個忙，讓陳蕊順利入學。”
    主任的手微微一顫，他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王世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他將支票塞進了口袋，清了清嗓子，說道：“嗯……既然你們這麽有誠意，那我再想想辦法。不過，這件事千萬不能外傳。”
    王世傑和陳健連忙點頭致謝，陳蕊的臉上也重新綻放出笑容。
    “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處理一些手續。”主任說完，便拿著材料匆匆離開了。
    不一會兒，主任回來了，他臉上帶著一絲微笑，說：“好了，陳蕊同學的入學手續已經辦妥了。以後要好好學習，不要辜負學校的期望。”
    “謝謝主任！謝謝主任！”三人連忙道謝，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走出教務處，陳蕊興奮地跳了起來：“我終於能在這裏上學啦！”
    王世傑和陳健看著她，也欣慰地笑了。“以後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王世傑摸了摸陳蕊的頭，叮囑道。
    “我會的！”陳蕊用力地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對未來學習生活的期待 。
    陳蕊蹦蹦跳跳地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指尖輕輕拂過路邊的灌木叢，目光被不遠處草坪上正在上戶外課的孩子們吸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發梢，映得新領的校服徽章閃閃發亮。
    “快看，那是我們班的教室！”她忽然指著二樓一間掛著“一年級b班”木牌的屋子，聲音裏帶著雀躍。王世傑注意到她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間母親生前送的銀鐲子——那是陳蕊特意戴上的，說是“要把媽媽的祝福帶進新學校”。
    陳健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走廊盡頭的公告欄：“蕊蕊，你看那是上周的繪畫比賽獲獎名單。”海報上貼著孩子們色彩斑斕的作品，第一名的水彩畫裏，維多利亞港的天星小輪正披著晚霞緩緩靠岸。陳蕊湊過去看得入神，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麵：“我以後也要畫這樣的畫！”
    教務處主任的身影突然從樓梯拐角閃過，他抱著一疊文件，看見三人時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袋——那裏藏著那張尚未焐熱的支票。王世傑注意到他眼神遊移，不動聲色地擋在陳蕊身前，笑著問：“主任，不知教材什麽時候能領？”
    “明早八點到教務處來，”主任幹咳兩聲，目光躲開王世傑的注視，“對了，校服尺寸如果不合適，找後勤處張姨調整。”他匆匆說完，便快步走向辦公室，皮鞋聲在走廊裏敲出急促的節奏。
    陳蕊渾然未覺大人之間的暗流，正蹲在花壇邊觀察螞蟻搬家。她忽然抬頭，睫毛上沾著一片細小的落葉：“世傑哥哥，哥哥，你們說，今天的作文課會寫什麽題目？”
    “或許會讓你寫《我的新學校》。”陳健彎腰替她拂去落葉。
    “鈴——”預備鈴聲忽然響起，校園裏頓時熱鬧起來。幾個紮著蝴蝶結的女生跑過，其中一個忽然停下，對陳蕊笑出兩個酒窩：“你是新來的同學嗎？我叫林小薇，我們班在樓上哦！”
    “我叫陳蕊！”陳蕊立刻站起身，書包帶子滑到臂彎也沒察覺，“小薇同學，你知道洗手間在哪裏嗎？”兩個小姑娘瞬間熟稔地聊起來，手拉手往教學樓跑去，裙擺揚起的風裏飄著薄荷味的橡皮香。
    王世傑望著她們的背影，直到陳蕊的粉色蝴蝶結消失在樓梯口，才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陳健遞上火柴，兩人在操場邊的老梧桐樹下沉默地抽著煙，看值日生正在給校旗杆刷漆，金紅相間的油漆桶旁，掉落著半張揉皺的入學申請表。
    “這學校的紫藤花廊，還是去年港督夫人剪的彩。”陳健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教學樓頂端的校徽上，那是一隻展翅的獅子捧著書卷，“二十萬……夠買半山兩套公寓了。”
    王世傑沒有接話，他望著陳蕊消失的方向，想起剛才在教務處，主任接過支票時指尖的顫抖，以及陳蕊翻著新課本時，眼睛亮了起來。
    預備鈴的餘韻還在校園裏回蕩，“走吧，”“該去替陳蕊領教材了。”兩人並肩走向教務處，皮鞋踏過滿地碎金般的陽光，身後的梧桐葉正撲簌簌地落，像極了那些年他們在旺角街頭踩過的、永遠掃不幹淨的霓虹碎影。
    隨後，在兩人的陪伴下，陳蕊熟悉了校園的環境，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