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月4日，港島中環的鋼鐵森林籠罩在薄霧之中。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入東亞大廈專屬車道，車身碾過減速帶時輕微震動，仿佛也在為即將展開的隱秘謀劃而屏息。大廈33層的玻璃幕牆倒映著低垂的雲層，冷峻如同一麵麵未出鞘的刀刃，將往來行人的身影切割成細碎的光影。
    王傑推開雕花銅門，踏入鋪著墨色大理石的大堂。冷氣裹挾著雪鬆與皮革的氣味撲麵而來，水晶吊燈將光芒折射成萬千細碎星芒，在鋥亮的電梯按鍵上流轉。他的目光掃過前台後方懸掛的安保守則，鎏金字體在暗紋背景下泛著冷光——“紀律為刃，忠誠為盾”，這句標語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仿佛在訴說著這家安保巨頭的鐵血信條。
    電梯攀升時，輕微的耳鳴聲伴隨著數字跳動愈發明顯。當33層的提示音響起，門緩緩打開，入目是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兩側陳列著中世紀騎士鎧甲，金屬護麵在壁燈下泛著幽藍的光。盡頭的雙開木門厚重古樸，門把手上的青銅雕花早已被歲月磨得發亮。
    “王生，您來了。”林深從巨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後起身，手中的古巴雪茄騰起嫋嫋青煙，在落地窗前勾勒出朦朧的輪廓。整麵玻璃幕牆將維多利亞港的景致盡收眼底，陰沉的天色下，貨輪的燈光在海麵上拖出細長的光帶，宛如漂浮的螢火。他轉身指向牆上的世界地圖，蘇聯版圖被紅色圖釘密密麻麻標記，“西伯利亞的凍土下埋著金山銀山，但那裏的寒冬能把人凍成冰雕，克格勃的眼線比雪還密。”
    林深俯身抽出兩個牛皮檔案袋，火漆封印在拉扯間發出細微的脆響。“麥克，阿富汗戰場的老兵。”他展開泛黃的照片，畫麵裏戴著防風鏡的男人手持rpg，身後是燃燒的蘇軍裝甲車，“他會說六種語言，能在零下四十度徒手組裝反器材步槍，不過...”林深指尖敲了敲檔案上的警告標識，“這人脾氣火爆，需要韁繩。”
    另一張照片滑落桌麵，穿著花襯衫的李富斜倚在摩托車上，嘴角叼著牙簽，身後集裝箱上的彈孔還冒著青煙。“上個月金三角的軍火劫案，這小子偽裝成送外賣的，用改裝過的弩箭癱瘓了整個車隊。”林深突然輕笑一聲，將檔案甩向王傑，“表麵看著像個街頭混混，實則精明得能在賭場出千不被發現。您覺得，該讓狼帶隊，還是讓狐狸開路？”
    窗外的雲層愈發低垂，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地圖上的莫斯科，仿佛兩把蓄勢待發的利刃。
    林深放下內線電話，金屬按鍵彈回的聲響清脆利落。王傑盯著地圖上蘇聯遠東地區密密麻麻的標記，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光了解情況還不夠，那些地下勢力早晚會成為生意路上的絆腳石。”他抽出兩支鋼筆，重重戳在海參崴與莫斯科的位置，“麥克和李富各帶一隊人，半年內必須在這兩個據點站穩腳跟。”
    五分鍾後，辦公室門被推開。麥克甩著軍靴上的水漬走進來，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李富則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算計。王傑將兩份文件推過去，牛皮紙袋上“絕密”二字紅得刺目：“遠東的地下賭場、莫斯科的走私酒販子，這些都是突破口。不用急著硬碰硬，先摸清各幫派的利益糾葛。”
    他突然將打火機甩在桌上，火苗竄起的瞬間照亮麥克棱角分明的臉：“給你三個月，整合海參崴港口周邊的三個幫派。記住，能用錢解決的事，別浪費子彈。”又轉向李富，扔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畫麵裏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倚在列寧格勒飯店門口，“這個黑市女王掌控著三分之一的奢侈品渠道，想辦法和她搭上線。必要時，我們可以提供些港產的稀缺貨。”
    林深皺起眉頭剛要開口，王傑抬手製止：“林總，這是商業布局的必要手段。”他敲了敲地圖上用紅圈標記的黑市據點，“等蘇聯的寒冬過去，這些地下勢力就是我們打開市場的鑰匙。”麥克將文件塞進戰術背包，金屬扣發出哢嗒輕響；李富則掏出鋼筆，在照片背麵快速記錄著什麽，筆尖摩擦紙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辦公室格外清晰。
    在麥克和李富準備轉身離開時，王傑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你們記住，三個月以後，我會親自前往蘇聯。”他緩步走到兩人麵前，目光如炬，“這不是例行檢查，而是要看你們究竟在這片土地上紮下了多深的根。市場情況摸透了多少，黑幫勢力整合到什麽程度，每一個細節我都要清楚。”他伸手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別讓我失望，也別浪費公司給你們的資源，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果。”說罷，他背過身去，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留給兩人一個不容置疑的背影。
    麥克和李富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後，王傑轉身望向落地窗外翻湧的烏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扣：“印尼那座島的建設，按計劃推進了？”
    林深從保險櫃取出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牛皮紙邊緣還沾著細碎的海沙：“從1976年動工，到現在剛好五年。連浩龍辦事穩當，機場上個月已經通過試飛，能起降波音737改裝的運輸機。”他抽出夾在文件裏的航拍照片，畫麵中嶄新的混凝土跑道橫亙在蔥鬱雨林間，停機坪上整齊排列著塗著迷彩的直升機，地下醫院的通風口若隱若現。
    “訓練基地已經開展三期培訓，從戰術射擊到情報分析都有完整體係。”林深調出電子檔案，屏幕上閃爍著士兵進行叢林作戰演練的實時畫麵，“連浩龍把訓練場模擬成了東南亞雨林地形，參訓人員的實戰能力提升顯著。醫院儲備了夠三百人使用三個月的急救物資，還有兩位從德國特聘的外科醫生常駐。”
    王傑點點頭，將照片整齊疊回文件：“讓他繼續完善防空設施，最近蘇聯在東南亞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告訴後勤部，下個月增派兩架運輸機，把最新的防彈裝備和通訊器材運過去。”窗外驚雷炸響，他的影子被閃電拉長，在牆上投出獵豹般蓄勢待發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