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玄他們正跟董樂理聊得熱乎呢，董樂理的幾個曾孫聞訊趕來。
    董樂理當年就很疼媳婦兒，不僅一夫一妻，甚至沒舍得讓媳婦兒多生孩子。
    兩人一共隻有三子一女。
    這三子一女又生下了二十來個孫輩。
    然而他的後代沒有一個有修煉天賦的，能活到七八十都算高壽。
    董樂理都一百一十多歲了，別說兒女，就連孫輩兒都一個不剩。
    此時自然隻剩一群六七十歲的曾孫輩兒過來打招呼。
    他這些曾孫裏，有人當年也曾在天外仙宗暫住，和風滿樓、吳歡、吳樂他們也認識。
    雙方見麵，好一陣寒暄。
    董樂理許久沒經曆大團圓，高興的不行。
    笑著笑著，他又哭了，一個勁兒喊媳婦兒和兒女、孫子孫女們的名字。
    喊著喊著，他的聲音微弱了下去。
    竟是睡著了！
    當年聲若洪鍾的董樂理，如今竟衰敗到了這個程度。
    諸葛玄等人不禁都有些心酸。
    諸葛玄以外的人隨即又多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老和死，真的沒有人不怕！
    ……
    在董家陪了董樂理兩天，諸葛玄等人又去祭拜了一番董夫人，這才告辭。
    董樂理強撐著身體一直把他們送到碼頭。
    依依不舍的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董樂理被吹來的江風凍得打了個噴嚏，諸葛玄他們這才登船。
    “回去吧老董，下次我們再來看你。”風滿樓擦了擦眼淚，言不由衷的說道。
    下次？
    哪還有下次！
    以董樂理的身體狀態，最多隻能再撐三五年。
    這次見麵，極大可能便是永別！
    董樂理心中也清楚，久久不肯離開，任憑曾孫們如何勸導。
    忽的又一陣風起，吹來團白霧，遮住了漸行漸遠的烏篷船。
    “當年我離開天外仙宗時，也是坐的烏篷船，龍頭江上也起了霧！”董樂理流著眼淚對曾孫們說道。
    “快，取我的琵琶來。”董樂理忽然想起什麽，大聲吼道。
    管家遞上紫檀琵琶。
    董樂理顫抖著手接過，‘dengdengdengdeng ’彈奏起來。
    白霧之中。
    烏篷船上。
    諸葛玄等人都聽到了琵琶聲。
    “老董不愧是音樂大家，十幾年前諸葛師弟彈的曲子，他竟記到了現在。”吳樂驚歎不已。
    風滿樓嗚咽起來：“老董，老董啊~。”
    ‘啪嗒’一聲，諸葛玄感覺手背上一涼。
    “下雨了？”
    諸葛玄抬頭往天上瞧，又有眼淚自眼角滑落。
    ……
    風滿樓夫妻這一走，十五樓可就隻剩諸葛玄和吳家兄弟們。
    “沒辦法，咱們這兒說是十五樓，實際上高度等同於百層樓不止。
    一般的外門弟子懶得爬上爬下，都不樂意住。”某次聚會，喝多了酒的吳歡苦笑道。
    在雜務堂當值的吳歡都這麽說了，肯定是因為他曾試圖安排一些新人住過來，卻被人家拒絕了。
    “算了算了，不樂意過來就不樂意過來吧，咱們兩兄弟也快八十歲了，在這裏住不了多久。”吳樂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到時候就隻剩諸葛師弟了。”萬苗苗道。
    諸葛玄似笑非笑：“你們少說還能再住二十年，到時候興許我就搬去內門了。”
    “哈哈，那我們就提前恭喜你了。”
    “多謝。”
    大家都以為時間不會過得那麽快。
    然而……。
    柴米油鹽之間，時光無處不在。
    琴棋書畫之上，盡顯光陰難違。
    二十年，竟是彈指之間！
    年過百歲的吳歡、吳樂、萬苗苗於同一天遞交了退宗書，打算一起回老家度過殘生。
    而吳歡的夫人……十多年前就已經壽終正寢。
    她隻比風滿樓早去世幾年而已。
    正如董樂理隻比她早去世幾年。
    吳家三人的餞行宴辦的很潦草。
    諸葛玄實在是沒心思成席打湯。
    就在前一天，他結識了五十餘年的劉真逝世了。
    諸葛玄參加了人生中第一場葬禮。
    同樣的清晨。
    同樣的小路。
    同樣的送行。
    送行的卻隻剩諸葛玄一人。
    而被送行的人卻多達三個。
    也是諸葛玄僅剩的仨鄰居。
    “諸葛師弟，你還沒放棄嗎？”龍頭江邊，看著白發漸生的諸葛玄，萬苗苗有些心疼的問道。
    白發是諸葛玄故意染得。
    按照他當雜役時報的年齡，今年他該七十一歲。
    而按照煆筋境最高活到一百二十歲的壽命來算，他隻剩四十九年可活。
    與尋常人的身體狀態對比，他的身體特征就該是三十歲左右。
    點綴些許白發，既合理又不突兀，足以掩蓋長生不老的事實。
    “怎麽可能放棄，我都已經煆筋巔峰了，隻差最後一步。”諸葛玄笑道。
    過去二十年，諸葛玄花了許多靈石購買煆筋丹和消靈丹。
    如今他的大名早已響徹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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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知道他妄圖衝擊龍門。
    得益於苦心營造的人設，諸葛玄逐年‘提高’著自己的修為。
    直到煆筋境巔峰。
    無一人質疑過他。
    實際上他的修為已突破煉氣境，到達凝神初期。
    修士修到凝神境，已經可以算是煉氣小成，當的上‘仙’這個字。
    隻待到達巔峰，便可以五氣朝元。
    元即人體本源。
    人生而有神，是為元神。
    元神居於心，是以心主神誌，又名神明之府。
    而識神居於腦，容易受所見、所聞、氣味、觸感等影響。
    一般人受識神控製，故欲望橫流，爭權奪利，貪財好色。
    識神過強，則元神受到壓製，主所見之肝、主所聞之腎、主所嗅之肺、主所嚐之脾皆肆意妄為，克、侮、乘、傳之於心。
    俗稱豬油蒙了心。
    因此凝神境的修煉主要是強心。
    進而穩固元神，掌控怒、喜、思、憂、恐等五種神誌。
    元神足夠穩，便能反製識神。
    從而神識外放，明察秋毫。
    自納氣境便開始接納的天地靈氣也會在凝神境達到掌控巔峰。
    於是修士可以禦氣短暫飛行。
    借助飛劍等法寶則可日行千裏。
    同理，妖族修到凝神境後便能明心見性，也可以化作人形。
    至於心主血，所以第五境修士血脈強大，一滴血就能治療尋常疾病，生育往往困難，但生出的孩子強壯又聰明，則不過隻是附帶的不值一提的好處。
    凝神境的小境界劃分可以用八個字概括——調和龍虎，捉坎填離。
    龍屬木，為青色，是以為肝髒。
    虎屬金，為白色，是以為肺髒。
    木克土，而土生金，是以調和龍虎需要屬土的脾髒。
    凡間大夫也懂這個道理，所以管灶心土叫做伏龍肝。
    降龍成功，即凝神境初期。
    隨即伏虎，便為凝神中期。
    調和龍虎，即成凝神後期。
    巔峰最難修。
    因為坎卦屬水，為腎髒。
    而離卦屬火，為心髒。
    水火不容，難以既濟。
    為難的第一步還不是讓它們和睦相處。
    而是讓它們能碰著麵。
    眾所周知，水往低處流，而火苗永遠是向上的。
    腎髒心髒也是一個下，一個上，並非左右關係。
    饒是諸葛玄看了許多許多書，對於凝神境後期之後的修煉依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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