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來人，滿臉青紫的薑老太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了過去。
    “親家大哥，你可得替我老太婆做主呀！”
    一張口薑老太太的臉就痛得不行，但這頓打不能白挨了。
    她捂著臉就開始哭訴，這會兒眼淚倒是說來就來了，主要是疼的。
    “俺老太婆來自己孫女家招誰惹誰了，親家這不分青紅皂白打人，太欺負人了。
    嗚嗚……俺還從不知道你們大隊是這麽對親家的，難怪俺孫女嫁過來後連娘家都不回了……
    我可憐的孫女呀……嗚嗚嗚……”
    孫菊香都聽不下去了，將掃帚重重砸在地上，“呸，你個死老婆子少在這兒滴馬尿。
    人家為啥不回，你心裏沒點b數？老娘看你是打輕了。”
    “嗚嗚……親家大哥，你聽到了吧，親家現在還對老婆子我喊打喊殺呢！”
    薑老太太躲到了遲有糧身後，捂著臉一個勁兒哭，試圖博取同情。
    “躲啥躲，你個死老太婆就該打。當初拿了老娘那麽多彩禮咋不說？
    早不走動晚不走動，俺家三子出息了，你倒是開始走動了。
    像你這種勢利眼的親家，俺們老遲家可高攀不起。今天你們打哪來滾哪去，不然俺見你們一次打一次。”
    娘的，就得把人打怕了，不然這群人見天來就跟癩蛤蟆趴腳麵似的，不咬人但膈應人。
    “那……那是老婆子俺身體不好，翻山越嶺的，身子吃不消。”
    說著薑老太太佯裝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咳咳……如今好不容易把身子養好了些。
    俺就想看看外嫁的孫女過得咋樣，以後老婆子就算是死也能閉眼了。”
    孫菊香聞言譏笑一聲，“嗬，現在人你也見著了，趕緊閉眼，老娘馬上就能安排人抬山上去。”
    擱這兒演呢，這死老太婆之前拉人擋打可是靈活得。
    就她這身子骨沒準把兒媳婦都熬走了，她還能一股牛勁兒再走二裏地。
    “菊香，親家老太太都一把年紀了，你咋能詛咒人？”
    王來弟這個小騷蹄子，咋哪哪都有她？
    孫菊香雙手叉腰，“關你屁事，你這麽不落忍，把人領你家去。”
    “俺倒是想，可盼弟嫁去的是你家。”
    王來弟笑得一臉溫婉，似是沒將孫菊香的怒罵放在心上，很是包容她孩子氣的口不擇言。
    她走到薑歲跟前，像個和藹可親的長輩，“盼弟，你們祖孫倆這麽久沒見了，可得好好親香親香。
    你娘說的那些話，你別在意，爹娘生養咱們一場不容推，他們也有自己的難處。”
    這白蓮膈應別人，她隻當是個樂子。
    可當對象變成了自己，薑歲恨不得將樂山大佛搬下來，讓這盛世白蓮坐上去。
    “可算有明事理的，嗚嗚……”
    見有人替自己說話，薑老太太就差喜極而泣了，“老二家的，閨女都到跟前了，咋還愣著？”
    “盼弟，娘可憐的女兒，爹娘不是不管你，實在是日子難過。”
    多年婆媳，蔡葉很快就明白了過來，撲到了薑歲身前，一把抱住了她。
    艸，反應慢了。
    薑歲被惡心得不行，不就是演嗎？
    她也行。
    “俺知道你們不容易，從小在家裏俺就當男人使，大伯他們的工分都沒俺高。
    嫁人換來的彩禮，俺更是一分錢都沒拿，就想貼補娘家，讓俺堂哥俺弟他們能娶個好媳婦。”
    “娘，這些錢都不夠嗎？可惜三子久病成醫，自己把身子養好了些。
    不然等俺熬死了男人，改嫁還能再換一筆彩禮，怎麽著都能讓爹娘過上好日子。”
    感受到她娘的身體僵了一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盼弟，你這孩子高興傻了，開始胡咧咧了。”
    薑老太太急了，心裏一陣恐慌，事情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可薑歲像是沒聽到，再接再勵，“對了，再不濟還有俺大姐。她嫁的那個男人不是個大傻子嗎？
    咱家老鼠還有吧？你給俺姐整點，爹娘不容易她該回報這生恩。
    等俺大姐改嫁，還有俺三妹也該嫁人了，這些彩禮錢給俺弟城裏買份工作也該夠了。”
    周圍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老薑家簡直比螞蟥還能吸血。
    老薑家的閨女誰敢娶，搞不好家破人亡，小命不保。
    “盼弟……盼弟，你這妮子還在生氣俺們把你嫁到老遲家？”
    薑老太太努力找補，“你這孩子氣性咋這麽大？俺們也是為你好，你可不能恩將仇報，瞎編排。”
    薑歲依舊自顧自說，“娘，這樣你跟俺爹的日子應該能改善了。還有俺大伯，他在大隊幹記分員太憋屈了，哪有鐵飯碗吃香？”
    “盼弟大伯還是大隊記分員呀，那這日子不至於過不下去。”
    “誰說不是，俺們誰家不是三四個孩子，哪有這麽喪良心，靠賣閨女過活的？”
    “唉，盼弟也是命苦，難怪從不回娘家……”
    完了，事兒大了。
    薑老太太悔不當初，沒將望弟那丫頭說得話放在心上。
    哪知道這賤蹄子變得如此伶牙俐齒，不惜毀了名聲，也要把老薑家的遮羞布都撕了。
    四周議論聲可不小，薑老太太心髒突突亂跳，老大可是老薑家的榮耀，必須把他摘出去。
    她雙眸一眯，拔高了音量：“盼弟，你太令奶寒心了，為了跟俺們劃清界限就這麽把老薑家往泥裏踩。
    你這妮子要恨就恨奶，不該把你爹娘和大伯牽扯進來。千錯萬錯都是奶的錯，不該把你嫁到老遲家來。”
    想到這一邊倒的局勢，薑老太太眼裏滿是算計與狠毒。
    她歎了口氣，悔恨道：“俺知道你當初中意同村的小夥子，是奶棒打鴛鴦了。”
    既然這小賤蹄子想毀了老薑家，那自己就先毀了她。
    有什麽比情感糾葛這類捕風捉影的事更加令人浮想聯翩，尤其說出這事的還是她這個老太婆。
    虛虛實實，旁人也無從查證，還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至於薑盼弟之前說的話，這些人也要開始掂量掂量了。
    可惜她低估了薑歲，這種造黃謠似的抹黑，已經被當反麵教材在全大隊上演過一次了。
    “報公安，俺要報公安。這種造謠女同誌的事兒，即便是俺的家人，俺也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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