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地頭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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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臉橫肉的碎骨瞪了一眼哇哇大哭的米婭,嚇唬到,“再哭就把你抓起來賣掉!”。米婭被嚇得小聲啜泣。
    卡爾加看向被撞倒在地的凱萊和米婭。一直溫和的眉宇間,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陰翳。
    “三位,有何貴幹?”卡爾加的聲音,平靜無波,轉向碎骨。
    碎骨身旁的瘦高個混混——外號“刮刀”,臉上帶著討好老大的笑容,向前湊了半步:“卡爾加老板,我們是‘廢鐵鬣狗’的。這片區的規矩,想必你也打聽過。新開的鋪子,總要意思意思。”
    “保護費?”卡爾加的平淡的詢問。
    “保護費這個詞,太難聽了。”碎骨咧開嘴,露出一口因為咀嚼劣質興奮劑而染黃的牙齒,半機械手掌的金屬指節,不時發出輕微的“哢哢”聲,“我們‘廢鐵鬣狗’,是來給卡爾加老板你提供‘安全保障’的。有了我們的照拂,以後在這片區,你就能安安心心地做生意,不會再有不長眼的家夥,來打擾你。”
    卡爾加平靜地看著碎骨:“一個月,多少信用點?”
    碎骨被卡爾加這種過於“識趣”的態度,弄得有些意外。他還準備了一番威逼利誘的言辭,現在卻派不上用場。好像自己這三人的威懾力,並未能充分展現出來。咂了咂嘴,覺得有些興致缺缺。
    碎骨更喜歡看到那些小商販在自己的威嚇下,瑟瑟發抖、苦苦哀求的模樣。這個新來的維修鋪老板,反應太平淡了。
    “看在卡爾加老板你這麽上道的份上,”碎骨伸出一根沾著油汙的金屬手指,比劃了一下,“一個月,一千信用點。以後,你這鋪子,就是我‘碎骨’罩著的。有麻煩,報我的名字。”
    卡爾加沒有討價還價,從工作台下方的抽屜裏,取出一枚麵值為兩千的重工聯合體信用點芯片,遞了過去:“這是兩個月的。希望三位,遵守承諾。”
    碎骨接過芯片,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卡爾加老板果然是爽快人!放心,我們‘廢鐵鬣狗’,向來說話算話!”
    碎骨正準備帶著兩個手下離開,身後的刮刀,眼睛卻直勾勾地盯向了鋪子角落裏,一直低頭看書身段婀娜的女性——麗芙。
    麗芙經過偽裝也依舊難以完全掩蓋的美貌與氣質,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雄性生物側目,更何況是這些終日與廢鐵和劣質酒精為伴的流氓地痞。刮刀眼中滿是淫邪的光芒。
    “老大,等等!”刮刀的喉嚨,有些發幹,他推了推碎骨的胳膊,“這妞兒……真帶勁!”
    一邊說著,刮刀已經繞過工作台,幾步便竄到了麗芙身前,帶著一股子汗臭味的黑手,便要向麗芙白皙的手腕抓去。
    這個色膽包天的混混,完全沒有察覺到,在他靠近的瞬間,麗芙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指尖的皮膚下,隱約有微弱的靈能光芒一閃即逝。她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強行壓抑著出手的衝動。
    隻需要一個念頭,一個比眨眼還要短暫的瞬間,她就能用至少十七種不同的方式,將眼前這個肮髒的、散發著惡臭的雄性生物,徹底湮滅。
    就在刮刀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麗芙手臂的皮膚時,一隻不算粗壯的手,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卡爾加。
    卡爾加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刮刀的身旁。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但抓住刮刀手腕的手,卻紋絲不動。
    “我的同伴,不喜歡別人打擾她看書。”卡爾加的聲音,平靜如水。
    “你他媽的……”刮刀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腕,堅硬得鐵鉗。他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惱羞成怒之下,刮刀另一隻手揮舞著那根包裹著帶刺鐵絲網的金屬管,狠狠地砸向卡爾加的頭顱。
    卡爾加隻是微微偏頭,便避開了金屬管的揮擊。同時,抓住刮刀手腕的那隻手,手腕一翻,一股巧勁發出。
    “啊——!”刮刀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被卡爾加單手反向一擰,直接丟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維修鋪門口的合金門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碎骨和另一個矮胖子混混,都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卡爾加的身形,看起來並不強壯,甚至有些單薄,但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和技巧,讓二人側目。
    碎骨自詡力大無窮,但自忖剛才卡爾加那一下,自己也不能如此輕易地做到。倉促之間動手,怕是要吃虧。
    他連忙上前,扶起摔得七葷八素的刮刀,一邊對卡爾加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卡爾加老板,您別見怪。我這個兄弟,他……他就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雛兒,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丟人了。實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刮刀被卡爾加那一下摔得不輕,兀自掙紮著想要再次衝上去,嘴裏還罵罵咧咧地威脅著。
    “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碎骨低聲嗬斥了一句,然後強行架著刮刀,對卡爾加說道:“卡爾加老板,以後,您這鋪子,還是我‘碎骨’罩著的。今天這事兒,是個誤會。以後有誰敢來您這兒搗亂,您盡管報我的名字,我‘碎骨’替您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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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碎骨便不再停留,架著還在不甘心地叫囂著的刮刀,和那個一直沒敢出聲的矮胖子混混,快步離開了“8號維修鋪”。
    三人離開鋪子後,在街角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麽,然後便向著生活區他們的地盤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鋪子內,恢複了暫時的安靜。
    卡爾加先是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麗芙。
    此刻的麗芙,胸口因為之前被壓抑的怒火,而劇烈地起伏著。深藍色的工作服,緊緊地包裹著她豐滿而充滿彈性的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緊緊地抿著嘴唇,氣的有些打哆嗦。若非卡爾加及時出手,那個瘦高個的蠢貨混混,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幾回了。
    卡爾加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她保持冷靜。
    麗芙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卡爾加,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書本,但顯然,已經無法再專注地閱讀下去了。
    卡爾加沒有多說什麽,轉過身看向還坐在地上,因為驚嚇和疼痛,又不敢大聲哭出來的米婭。凱萊正笨手笨腳地試圖安慰她。
    卡爾加從工作台下方的櫃子裏,取出了幾塊散發著淡淡奇異香氣的彩色糖果。這是靈族戲班的便攜式能量補充劑,味道甜美,且含有一些能夠安撫情緒的微量靈能成分。
    他走到米婭身前,蹲下身,將幾塊糖果,輕輕地放到了米婭沾著灰塵的小手中。
    “不哭了,米婭。”卡爾加的聲音,再次恢複了溫和,“吃塊糖,就不疼了。”
    米婭看著手中那些顏色鮮豔、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糖果,又看了看卡爾加溫和的眼神,抽噎聲漸漸小了下去。她剝開一塊糖果的包裝,放進嘴裏,一股清甜的美好,瞬間在味蕾上綻放開來。
    卡爾加又檢查了一下凱萊手臂和膝蓋上的擦傷,確認隻是皮外傷後,對兄妹倆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家去吧。路上小心一些。”
    凱萊點點頭,扶起妹妹,兄妹二人離開了“8號維修鋪”。
    ……
    當晚,凱萊家中。
    老凱萊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冶煉工廠下班回來。工作服上,沾滿了金屬粉塵和汗臭味。老凱萊一進門,便看到凱萊和米婭,都耷拉著腦袋,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凱萊將白天在“8號維修鋪”發生的事情,以及卡爾加被那些“廢鐵鬣狗”的混混威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爸,那個‘碎骨’,在咱們這片區,是不是很厲害啊?”凱萊有些擔心地問道,“卡爾加老板人那麽好,他會不會有危險啊?您……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他?”
    米婭也仰著小臉,拉著老凱萊的衣角,附和道:“是啊,爸爸,麗芙姐姐那麽漂亮,卡爾加先生修東西那麽厲害,我們不能讓那些壞蛋欺負他們!”
    老凱萊聽完之後,重重地歎了口氣,從懷裏摸出一根劣質的雪茄,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老凱萊被歲月和辛勞刻滿皺紋的臉,顯得更加疲憊和無奈。
    “米婭,”老凱萊緩緩地吐出一口煙圈,“‘碎骨’那些家夥,是這片區的地頭蛇,手底下養著不少亡命徒,跟柯羅諾斯重工聯合體的一些中下層管事,也有不清不楚的聯係。爸隻是一個工廠裏的小小的工段長,管著幾十號工人混口飯吃,沒那麽大的能量,去跟他們掰手腕。”
    “而且,卡爾加以和為貴,給了雙倍的保護費,廢鐵鬣狗估計一段時間內也不會再去騷擾了。他們這種混黑幫的,也是要有自己的規矩。畢竟柯羅諾斯重工還要這些工人給他們工作,提供物資。”
    “卡爾加老板是個好人,但他既然選擇在這裏開店,這些麻煩,遲早都會遇上。我們……我們能做的,也就是以後多照顧照顧他的生意,別讓他吃虧就行了。”老凱萊有些無力地說道。
    聽著父親的回答,凱萊和米婭都有點失望和氣餒。父親說的是實話。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工業星球上,普通人麵對那些盤根錯節的黑暗勢力,往往是無能為力的。
    ……
    不過兄妹倆的擔心,明顯有些多餘。
    當天深夜。
    “8號維修鋪”二樓。
    窗外的月光弗拉格納斯iv有兩顆大小不一的衛星),透過沒有完全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房間的地麵上,投下兩道狹長的銀輝。
    一道矯健而優雅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敞開的窗戶躍出,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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