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宸沒騙人，他們兄弟倆雖然識字晚，但是天賦擺在那裏，短短三年就掌握了別人十來年的學識。
    那時候宋淩川作為太學博士，負責皇子的教育，他父親是成惠帝的太師，可謂是家風優秀。
    麵對兩兄弟的情況，耐心教導，後來發現兩人驚人的天賦，更是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所以季允宸才能在她麵前誇下海口，畢竟一個女郎的教學，怎麽看也不會難到哪裏去。
    可惜李扶音不是一般的女郎，她前世能在千軍萬馬的高考中進入頂尖大學，其智商和記憶力不會差到哪裏去。
    加上這輩子，她自會說話起，就是被李朝行和宋玉晴兩個封建社會教養下的頂尖人物帶著啟蒙，若不是身體素質跟不上，她也許比李扶華還會搞事呢。
    “阿拙如此優秀，看來之前是謙虛之言了。”
    季允宸看著她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學完《孟子》，而且還能說出其典故，不由感慨道。
    李扶音打了個哈欠，嘟囔道：“不是我優秀，是我阿爹阿娘就是這般哄我睡覺的，如今隻不過是讓七郎查缺補漏罷了。”
    “可還要學？”季允宸把她扶好，注意到她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不由失笑，“未來嶽父嶽母怎會想到如此方法？”
    “不許亂喊人，說起來這還是一個趣事，我幼時多眠，可是一到晚上就精神亢奮，奶娘怎麽哄都沒能讓我睡著。
    我阿兄那時已經上學堂了，他想到有個同窗，一聽這些晦澀難懂的古文，就睜不開眼睛，然後試著在我床邊念了幾次，七郎猜效果怎麽樣？”
    季允宸看著她眼睛都要閉起來了，卻還強撐著精神戲弄他，嘴裏順著問：“猜不到，效果如何？”
    李扶音拽著他的衣袖，笑得俏皮：“我嫌他煩，把阿兄給我念了文章原封不動背下來了，這事直接驚擾到阿爹阿娘，兩人輪流到我的床邊念書。
    我奶嬤嬤後來跟我說，我直接被他們的舉動震驚到了，眼睛一閉就開始睡。”
    “所以未來嶽父嶽母想著通過這種方式，既能哄阿拙睡覺，又能傳授阿拙知識？”
    “都說了不是嶽父嶽母。”
    “嗯，現在還不是。”季允宸把她抱到床上，掖好被子，“我如今可算知道阿拙這名字因何而來了，阿拙父母拳拳愛女之心，令人動容。”
    可惜還沒等他說完，李扶音沾上柔軟的被褥，呼吸變得平緩起來。
    季允宸失笑，細心給她掖好被子，他打量少女片刻，發現阿拙的五官愈發清晰，如同扇麵的睫毛、秀挺的鼻子，以及泛著光澤的紅唇全部展現在他麵前。
    他思忖：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發生變化？還是因為阿拙對他的心意愈發強烈，所以夢境解除了臉部的模糊？
    其實之前他也懷疑過夢境的真實性，畢竟隔著距離的兩人，機緣巧合進入一個夢境，這件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是後麵他發現這夢境實在太真實了，除了看不清五官，其他的細節幾乎照搬現實，而他離了夢境後，對這裏的記憶也在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阿拙也是真實存在的。
    可惜不能細問阿拙的想法，這女郎心思難辨得很，還嬌氣霸道，他這般想，心裏卻歡喜她的親近，隻是無奈搖了搖頭，到一旁的軟榻歇下。
    翌日，李扶音醒來的時候，腦袋果然有些脹痛，她用溫熱的手帕覆蓋在臉上，突然發覺夢中的記憶越來越清晰了。
    昨晚似乎有一個身材不錯的郎君教書，李扶音感慨自己的福氣著實不錯，先是在夢境中學了騎馬，現在又可以學習四書五經。
    也許，她還能開發夢境其他的作用？
    “嗯嗯，不錯，阿拙真厲害。”宋玉晴敷衍應了一聲，注意力卻在手中的賬本上。
    “阿娘。”李扶音依靠著她，“我說，我現在已經差不多掌握《孟子》了。”
    宋玉晴勉為其難掃了她一眼，話裏滿是嫌棄：“你寫信告訴你阿姐，告訴她，李家阿拙十六歲了，才學完《孟子》，我看她會不會嘲笑你。”
    “阿姐一定會誇獎我的。”李扶音沒得到想要的，她微抬下巴，“阿娘，你相不相信，等過了幾天，我的學業一定會進步明顯。”
    “要是進步不明顯的話，你也別說是我和你阿爹的女兒了！”
    李扶音在她麵前走了幾圈，懷疑道：“阿娘，可是女兒做錯了什麽，你今日對我好冷漠。”
    “哼，難為你才看出來。”宋玉晴指著桌麵的一遝帖子，“這些都是江南各家送過來的，有些還在後頭呢。
    我今日如此繁忙，還有籌備一大家子回京的事宜，如今某個罪魁禍首，還在旁邊礙眼。
    你說，我該怎麽對你熱情？”
    “我的錯，不如我幫阿娘寫回帖！”
    “這可是你說的。”宋玉晴眼裏閃過一絲趣味，“之後不許耍賴皮。”
    李扶音猶豫點頭：“當然。”
    宋玉晴拍了拍手，讓宋嬤嬤把剩下的帖子一並拿出來，兩遝帖子擺放在一起，堆成兩座小山，宋玉晴點點下巴，笑道：“好了，阿拙開始吧，怎麽回複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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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不用寫了？”李扶音覷她。
    “不能哦，這可是女學第一次正式出現在江南世家麵前，書寫回帖的人選，隻能是阿拙這個發起人親自動筆，才能表現誠意啊。”
    “阿娘誆我，誰寫的不重要，內容才是最重要的！”
    “對，就是在騙你，誰讓我看不慣你如此悠閑的模樣呢！”
    “果然，我再也不是阿娘的掌心寶了。”李扶音歎息一聲，“但是阿娘，女學的發起人不止我一個，我讓如薇她們過來幫我可好？”
    “隨你，有人幹活就行。”
    李扶音剛想招呼知春去喊人，突然宋嬤嬤拿著一封信走進來。
    “夫人，小女郎，王女師讓人送了一封信過來，點名要給小女郎的。”
    “送信的人是不是一個中年女人，她可走了？”李扶音問。
    “走了，說今日隻是來送信，改日再來拜訪。”
    “肯定是夢娘，也不知其她人有沒有收到？”
    李扶音嘟囔道，她拆開信封，快速閱覽完，然後發出一聲感歎。
    “院長真是幹脆利落，擔心我們無聊，還給我們布置了好些任務。”
    宋玉晴一看那信就猜到了什麽，她看著女兒的痛苦表情，幸災樂禍道：“我聽聞女師一向嚴謹，要求極高，阿拙若是沒達到她的標準，可是要丟臉的哦。”
    “那這回貼？”
    “繼續寫，你阿娘沒空！”
    “你就忍心？”
    “忍心！”
    李扶音猜想這是王席蘭對幾人的磨練，其她人應該也收到了，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果斷把她們喊過來，若不是孟青若晚加入了一點，她才不會放過這個幹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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