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未來必來之事
    ……
    「不，不行，絕不能倒在這裏，絕不能倒在這裏！我，我還得回稻妻！」
    「影，狐齋宮，千代，大家都在等我！」
    ……
    劇烈的疼痛，待少女意識清醒時。
    遠處，在一棵巨大的肉眼可見正在枯萎的飄著粉紫色花瓣的樹下，一位紫發女子痛苦地捂著腦袋，蜷縮在紛亂的花瓣中。
    她是誰？
    站在遠處的少女心裏的疑問還來不及上湧，緊接著，一道像是將大腦一口一口撕咬的痛楚讓少女差點跪在地上。
    「呃啊啊啊——」
    與此同時，她遠處的那位樹下的紫發女子也是如此，她聽到那名女子的悲鳴。
    劇烈的疼痛，讓她揪住自己的紫色長頭發，指甲嵌入掌心肉，嘴唇咬到出血……想以痛止痛，可無能為力。
    觸及靈魂的痛苦，再怎麽摧殘肉體，就算千刀萬剮也不及靈魂痛苦半分。
    不過……
    靈魂的痛苦，少女在隕落之前便受過了。
    所以，相比紫發女子的無力哀嚎，少女緩緩起身，在忍受這非人的痛楚中，搖搖晃晃著，一挪一晃，三步一倒。
    可疼痛還是有的，並不會因為意誌力而減弱。
    不知花費了多久，這幾十米的距離備受煎熬。
    少女其實是想喊她的，可那巨大的痛苦幹擾了那紫發女子的感知……無奈之下，隻好接近她。
    少女從沒有見過她，可彼此間的痛苦讓少女打消了這陌生感：世間萬物什麽都能共鳴的，痛苦也是如此。
    可當少女來到那紫發女子的背後時，她發現……
    “……”
    撕裂的痛苦依然縈繞在少女靈魂中，可除了自己的隱忍，那紫發女子的聲音似乎……
    眼睜睜看著那巨大的樹木開始枯萎……
    那散落在地的粉色花瓣也開始褪色……
    生命的悲鳴淪為最後死亡的安寧。
    “……”
    最後，當少女來到那紫發女子的身邊，但她已經沒了生息。
    她安靜地躺腐朽的花瓣堆中。
    死亡 ，再一次展現在少女眼前。
    一瞬間，少女的空洞悲傷掩蓋了痛苦，接著這股悲傷轉變為比折磨自己靈魂的痛苦更加苦澀的痛楚。
    少女想嚐試去接觸她，可那紫發女子的身體變成光點消散……
    不……不要……
    何其相似的場景……安安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痛苦中掙紮，惶恐中她試圖去抓取那越發熄滅的光芒。
    最後——她隻抓住了黑暗。
    少女的瞳孔陷入呆滯……隱約中有灰塵積攢。
    伴隨著空間的崩潰，以及一種陌生又熟悉的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
    這聲音，和這紫發女子很像，但又截然不同。
    「真！！對不起，我來晚了！」
    「還不能睡！真你不能睡！我帶你回稻妻……狐齋宮，千代……她們還在還在等我們……」
    「真？！姐姐！！」
    姐姐……
    崩潰的空間中，飽受痛楚的少女喃喃著這個已經兩千多年沒在自己口中喊出的稱呼了。
    她能感受到那聲音喊出這稱呼時的震驚，恐懼，憤怒，悲傷，痛苦，絕望，孤獨……
    和自己當初親眼目睹安安死的時候一樣。
    眼下，見證陌生之人的痛苦……
    為什麽……
    空間崩潰後，黑暗吞噬了少女。
    『痛苦，是生命唯一的公平！』
    忽然，一道帶著惡意與譏諷的男聲在黑暗中回蕩。
    ……
    等到少女再度睜眼。
    遠處的前方，又是一顆緋櫻樹。
    隻不過，枝繁葉茂。
    是夢境？還是輪回？
    同樣的，樹下是一位紫發女子，隻不過……那紫發女子沒有之前那樣蜷縮身體，痛苦悲鳴。
    而且兩者的衣裝有很大不同，這紫發女子的衣著的飾帶未免有些多。
    眼下，那名女子整個人躺在樹底下，臉被一本書遮蓋，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第二次見麵還是如何，如今的紫發女子，少女多了幾分熟悉感。
    「亦如第一次初見，在一切歸於平靜後，第一縷吹過來的柔風吻濕了南辰越發蒼白的臉頰，也帶走了他那形同殘燭搖曳的生命……」
    「安靜地享受著獨屬於他的芽衣姐姐的偏愛中。始於她懷，終於她懷……這也算是一種落葉歸根吧。」
    少女緩緩走近，便聽到那紫發女子隔著臉上的一本書，低喃著什麽。
    再走近一看，她便發現紫發女子被書遮住的臉頰兩旁各有一道明顯的濕痕。
    她哭了？
    見此，少女沒有說話，隻是坐在紫發女子身邊，抱著膝蓋，身體略微顫抖，表情有些恍惚。
    嗯，自始至終，她的痛苦就沒有消散過。
    可無法消解，便隻能獨自承受了。
    正如安安告訴她：「你弱小，你霸占的隻能是痛苦！」
    「嗯……？？！」
    這時，那紫發女子察覺到一些不對勁，將書放下，淚痕未幹的她看到身邊坐著一位陌生的銀灰發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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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自己的洋相被少女看到，連忙擦了擦淚痕，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你好，我是……塵……歸終。」
    艱難開口，少女發現自己一旦話說多了便會使這怎樣也甩不掉的痛苦再度加深，於是便放棄了告訴她魔神名的念頭。
    「歸終……這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等等——你…和摩拉克斯是什麽關係？！」
    第一次被問及這個問題，少女遲疑了，然後緩緩開口：
    「我和那石頭嗎……是敵人是盟友……是……也是摯友吧。」
    「噢！歸終……我記起來了——建立璃月的雙神之一，塵之神歸終！對了——我叫芽衣，雷電芽衣——這本書的女主角！」
    那紫發女子順著零碎的記憶中找到了歸終的痕跡，下一刻，又話鋒一轉，指了指手上那本書籍《我的將軍啊》的封麵中那個站在衣冠塚下的紫發女劍客，自我介紹道。
    「是……是麽……」
    少女不太理解這位叫芽衣的為何這麽跳脫，疑惑中隻是微微應和。
    「你怎麽會來這裏的？難不成你也是被那隻狼給中招了嗎？那家夥這麽強了嗎……連死去的神都可以……誒，難不成……」
    想到這裏，芽衣看著少女，追問：
    「歸終姐姐，你有沒有見到過一位長的和我很像的……」
    「剛剛見到過，貌似……叫真？」
    「那她怎麽樣了？！」
    「這……」
    見狀，少女一時語塞。
    「……她不在了。」
    「這……是麽……」
    聞言，芽衣那雙澄澈的櫻紫色瞳孔立馬黯淡，沉默不語，她起身，伸出手觸摸著這棵巨大的緋櫻樹樹幹。
    芽衣抬頭，狹小的空間穹頂被這棵樹給盡數遮蓋，瞳孔裏折射出緋櫻花瓣的無聲飄落的痕跡。
    「那真姐姐的緋櫻樹……和這是相反的嗎？」
    她眼裏似乎在追憶著什麽，本因先前的小說而流淚的眼睛再度有了晶瑩。
    「嗯……這棵很茂盛，顏色很美。」
    聽到少女的評價，沉默片刻，芽衣笑了，隻是笑得有些苦澀，感受掌心與樹幹的觸摸……接著她開口：
    「她之所以茂盛……是因為這棵樹是三個人共同栽種啊。」
    「三個人？」
    「“三”在提瓦特是個很神奇的數字，讓不穩定的生命穩定，往往需要三種力量互相維持互相依存。你覺得我有些熟悉感……很大原因是因為我的存在，一部分來源於岩神，一部分來源於影姐姐，還有一部分……來自那個笨蛋。」
    「岩神？摩拉克斯……你和她……」
    看向這位美麗的紫發女子，少女瞳孔閃爍了幾分。
    「……看樣子你有些事情不知情呢，不過不要緊……你我的時間很長，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可以慢慢講給你。」
    ……
    所以……你是在彌補過去的遺憾嗎，摩拉克斯？
    蔥芽衣的講述中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少女沉默了。
    當初自己隕落的時候……依稀還能夠感知到岩之權能的氣息，破碎的神格在轉變為魔神殘渣前，被收集在她自己送給他的神鎖內。
    「哈哈……還能有位能夠認真傾聽我的故事的人，真是我的榮幸呢。」
    將自己出生到現在也不過幾天的經曆講述給了少女，芽衣反倒有些輕鬆。
    「所以……芽衣，你在這裏是……」
    「等待時機，一起屠龍啊。」
    「屠龍？！」
    聽到這兩個字，少女心中一驚。
    在少女蘇醒的時候，這兩個字也似乎烙印在她心中。
    好似她的蘇醒……並非偶然而是就是為了奔著這二字的。
    「我也不明白怎麽就忽然和當初折磨我的敵人站在同一戰線上……真和那璃月作家小說裏說的一樣：“昔時敵，彼時友，絕望的同盟對峙絕望的敵人……這，是唯一的希望。”」
    「可惜那些講戰爭講政治，講軍事什麽亂七八糟的書我看不下去……不然也不至於這麽雲裏霧裏的。」
    摸著腦袋，芽衣笑著，然後晃了晃一直拿在手上的書籍：
    「對我來說，還是這種類型的好看。」
    快速翻閱著已經翻到有些泛黃的書籍，芽衣看向了少女。
    「那璃月作家寫的曆史小說的敘事結構，愛恨無處落墨，不值一提。但這裏……愛與恨，無不不刻骨又銘心。」
    「歸終姐姐，你知道嗎，我在這待了不知多久……唯一的消遣就是看這書，看一次哭一次！現在都會背了，可還是在那部分橋段一次又一次忍不住。他們說璃月作家絕雲椒椒糖寫曆史的遺憾是前所未有，而那可惡的三彩團雀……寫人與神的遺憾……」
    「有關遺憾……這種書確定不是折磨自己嗎？」
    聯想到自己這作為神的一生遺憾太多了，少女就覺得寫這些徒增遺憾的書的作者心理多少是有點問題的。
    「這哪知道啊！寫的人和看的人那是兩個物種……」
    在有關這些小說方麵的話題，芽衣便滔滔不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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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你，待會見到那家夥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替我催更啊！！！」
    「催更？《我的將軍啊》的作者三彩團雀嗎？」
    「對啊，那家夥當初也被那死狼咬了一口，部分意識也留在這裏呢！」
    「那我怎麽找他？」
    「那頭死狼會幫你的。」
    依靠在樹幹上，芽衣神情平靜，她不知道本體情況如何……
    忽然想起來了什麽，芽衣連忙抓住少女嬌弱的肩膀：
    「對了，那家夥花心的很！可不要被鬼迷心竅了！一旦他對你有什麽奇怪的想法，不要猶豫，用你這比他臉還大的衣袖扇死他！」
    似乎有些不放心，芽衣刻意叮囑了少女。
    雖不明白正牌的神明會不會有人類那種男女之情，但萬一呢？連自己這種拚好神都沉溺其中無法自拔！人類的那種情感真是邪乎的很！
    何況芽衣看這少女由內而外散發的一分堅強，兩分柔弱，三分孤獨，四分憔悴的氣質……這在《如何讓他更在意你》裏「什麽女人男人憐愛」中妥妥亂殺啊！
    顏值都在線的話，經曆下的柔弱氣質，沒有安全感，渴望歸屬感的女性才是絕殺啊。
    「這，這樣嗎……好吧……」
    ……
    本該被曆史塵埃掩蓋埋藏的她，為何如今背上了莫名的注視？
    她前進著，也不知道為何。
    她的前路，隻有黑暗。
    「……」
    過往者懷著被未來者忽然賦予的屠龍之名，就連屠龍之劍在剛才被惡龍無情的粉碎。
    但，這種種的一切好像在倔強地告訴她：
    嘿！盡管麵對那個高高在上的家夥吧！我們隻要你的勇氣，其餘的，我們一起湊給你！我們將團結一切古往今來者！隻為——為這個世界而戰！
    少女知道自己在複生時便擔負著世界的重量……因為他們要她屠的龍，是一條毀滅過吞噬過完整世界的龍！
    在那個世界，那一望無際的灰燼與荒蕪，都是那條龍一手造就的！
    假設石頭沒死，而自己沒因那理論奇跡短暫複生，她是否就不必背負這比世界還重的重量？
    她的肩膀太脆弱了，脆弱到魔神戰爭擔不起庇護子民的責任。
    盡管心性已經在那次刻骨銘心的痛苦將亡時獲得重生……可塵土啊，往往漂浮在事物的表麵，而不是像石頭一樣擔著無法言說的重量，而後保持沉默。
    「……」
    但……
    她現在有力量，有遠超過去自己的力量！
    有過去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這股力量要是放在以前，她什麽都能做到！她什麽都能保護！
    這股力量下的她，完全可以把安安強硬地護在身後！向全提瓦特宣告安安是她歸終罩的！
    這股力量下的她，完全可以硬氣地和那個敢覬覦她的子民的大地之魔神說：若敢來犯，必將你大敗而歸！
    這股力量下的她，完全可以從實力的角度上不虛那個石頭！沒有寄岩籬下！實力的平等才是契約下真正的平等！
    但——
    一腔熱血，往往在冷靜下的權衡利弊中被現實澆一盆冷水！
    在過去，她認為那石頭便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
    害怕過，恐懼過，羨慕過，向往過，追趕過……
    可如今的現實告訴她，石頭並不是提瓦特的通天樹，依舊存在一物降一物。
    她知道，這力量太弱了。
    哪怕這股力量能夠戰勝那石頭……
    可麵對那條能夠輕易碾碎她的攻擊手段的黑龍，這股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力量，也有些微不足道。
    那條龍僅僅是玩弄，蔑視自己的同時又摧枯拉朽地覆滅她原本的信心！
    那兩把劍，來不及捂熱，便被無情粉碎，化作比灰塵還要零碎的飄屑。
    「……」
    但她背負了注視，麵對那條無論如何都戰勝不了的龍……沒了劍，也要有勇氣！想想過去，沒有勇氣的話，懦弱隻會死的更快！
    不知不覺，黑暗中，少女走了很久……
    可她的眼睛裏不是黑暗，而是過去的來時路——遺憾居多，懦弱居多。
    她在自問，背負這麽大的責任，這樣的過去是不是該舍去？
    最後，直到少女停下腳步，前路是未知，來時路也已無跡可尋。
    「……」
    黑暗中，不可知，也不可聞。
    少女覺得自己置身於一個虛無的黑暗中，像是漂浮在沒有觸感的空間中，分不清方向。
    被那朽龍的噬星之咬給入侵靈魂位格的少女在遭受一股前所未有，不比過去被圍剿時遭受的靈魂折磨輕多少的痛苦後……
    久違地，她聽到了兩個聲音：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一道似乎被痛苦撕咬靈魂而絕望的女聲，以及一道與那朽龍有七分相似的傲慢，但多了幾分陰狠的男聲。
    那兩個聲音……少女隱約熟悉中可終歸倍感陌生。
    若有若無的熟悉感隻是那些屬於那石頭的零碎記憶……
    女聲她已經很熟悉了。
    而男聲……
    下一刻，無邊的黑暗中出現兩點突兀的褐色……緊接著極速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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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荒蕪伴隨著崩壞的氣息開始出現。
    就好像……人生鏽了。
    而那兩點偏黑的褐色……是一雙狼瞳。
    「你身上有祂的氣息……」
    這個聲音和那男聲一模一樣。
    「……」
    聞言，少女沉默，隻是後退幾步……
    哢嚓——
    哢嚓——
    如同鏡子碎裂，黑暗被撕扯出一絲晦暗的光亮，黑暗分崩離析，一個荒蕪的褐黃色的空間顯露，這與那朽龍的腐朽灰燼有很大不同。
    光……沒有光澤的光，照枯了少女因痛苦而顯得憔悴的美麗臉龐。
    映入眼簾的是她前方伴隨光亮後出現的一頭幾十米大小的狼首蟲身的異界怪物。
    和那家夥朽龍）的氣息有幾分像，但量級以及層次截然不同。
    「你是……」
    嘴上說著，可少女已經知道這家夥是芽衣口中說的那頭死狼。
    「沒想到……與我那被搶奪的侵吞之權相見的不是摩拉克斯，而是你……」
    巨大的身軀，無時無刻讓周圍的空間出現細微的裂縫……隻見那頭怪物周圍卷起一道褐黃色的風暴後便消失了。
    現身的是一位周遭旋繞三顆迷你狼首的魁梧黑褐色頭發男子。
    但與他的外表彰顯出的惡念不同的是，如今的他的瞳孔，多了一些不解。
    隨即，男人將手一引，原本環繞在他體表的三顆迷你狼首環繞在少女身體周圍。
    就在少女戒備的時候……
    忽然，伴隨著那狼首發出光芒，本潛伏的撕裂靈魂的痛苦再度襲來。
    憔悴的臉頰迅速蒼白，顫著身子，咬著牙……她保持沉默……然後，咬破嘴唇舌尖，指甲刺穿掌心，用以痛止痛的方式強行將這痛苦給忍了下去。
    見此，男人覺得很是意外。
    「能做到如此的……你是第三個。」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位銀灰發少女，與此同時，將狼首收回。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麽……」
    死死地盯著男人，臉色明顯憔悴的少女那雙灰色的眼睛有些狠厲。
    從來都是以弱者的身份擔任神明……但她想證明，她雖弱，但不懦弱！
    一而再，再而三……死過一次的她不介意再以死相拚！
    「不過是替你騙外麵那條畜生，躲避眼線而已。」
    「我早就被你們這世界邀請過來的降臨者以及那條畜生給殺死了。」
    「那你……」
    「我名妄浮……■■界獸境一族的王。」
    能夠忍受自己那權能的痛苦的人，他給予一定的尊重。
    「我生前，是你們提瓦特最大的災禍之一。」
    「殺戮，死亡，掠奪，毀滅……是我曾經給你們這世界的見麵禮。」
    旋繞在他身邊的三隻狼首，猙獰的獠牙表明了他曾吞噬無數無辜生靈的靈魂。像他這樣的存在，生來就是象征著掠奪與毀滅。
    不過說來可笑，掠奪的盡頭是被更大的掠奪所掠奪。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和那朽龍是什麽關係？」
    少女意識到這男人和那朽龍最後向自己施展的詭異一招時顯露的詭異狼頭有莫大聯係，其外表……也和芽衣口中昔日死敵相差無幾。
    但，她還是不確定。見此，她開口詢問。
    「……」
    少女的開口詢問，便是那叫妄浮的長久沉默。
    積攢的仇恨與怒火無處宣泄，少女覺得此刻這男人的心情有些……不太妙？
    「……」妄浮的瞳孔流露出的顏色有些微妙，但沒有狼的狠厲，嗜血，猙獰……
    以前在他身上出現的無數作為施暴者，殺戮值，掠奪者有的……現在都歸於了虛無。
    敗者，就不必展示過往的扭曲了。
    「沒什麽關係……」
    「我隻想他死。」
    壓抑的情緒被遮掩，妄浮麵無表情。
    他的結局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便是讓那條畜生的結局也變成過去式。
    「這樣嗎……」
    敵人成為朋友……魔幻又現實，正如魔神與魔神之間……
    「可他的力量太過強大……」
    「嗬嗬……那條畜生，有多少力量……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
    妄浮臉色一冷，叛界之龍，奪走他的東西後達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層次。
    自己的失敗並不可怕，可那家夥的現狀更是讓他嫉恨萬分！
    他能接受比他強的人抹殺他，弱肉強食的規則天經地義！
    可他絕不允許踩著他屍體上位，既偷他果又竊他花的混賬！！
    與其見證那家夥的步步高升……看這一切都淪為他的墊腳石……違背本心和這些本是被入侵的螻蟻們合作……
    朽龍……你當初勾結那家夥，就別怪我勾結這提瓦特了！
    「力量強大又如何……看來你們提瓦特的土著是一點都不知道你們這個世界究竟是多麽的誘人！」
    「倘若那條畜生侵吞的世界是你們這個融合三界的世界……誰都阻擋不了他！哪怕就是當初殺我的那個他！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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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你們世界的本質都依舊無從知曉，你們最上麵的奴世者，真是一手遮天呢。
    想到這一係列的事情都是他們瞞天過海……妄浮便有些快意。
    你們這世界內部的爛攤子，可別出什麽問題了呢。
    「所以……你有對付那家夥的方法？」
    「之前有，隻不過現在那條畜生為了探尋更高的層次不惜自己打破自己設下的枷鎖化成人形，不然他遺留的破綻，他必死！」
    「……」
    少女沉默了，聽上去，沒有對策。
    「哼……如今有機會殺死他的，隻有你——」
    伸出手，妄浮不容置疑地指向少女。
    計劃微微出了差錯，不過總歸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
    又被賦予這莫名的責任，沉默中少女眼神有些不解。
    然而，來不及質問……
    妄浮指著的手忽然一轉方向。
    「和他。」
    一語平靜。
    見狀，順著方向，少女看到妄浮指著的方向。
    ……
    視線中，那高挑的金色背影緩緩起身。
    那雙有些深邃的琥珀色的瞳孔看向了少女和妄浮。
    「……」
    在看到少女的時候，這位金發男子沉默了一會。
    接著……
    瞬間來到兩人身前。
    就在少女打量這位高挑金發青年的時候，那金發青年開口：
    「嗯……看樣子計劃出了部分差錯……」
    「你是……」
    「初次見麵，歸終小姐，我就是那芽衣說的《我的將軍啊》的作者三彩團雀，我叫空，你也可以稱呼我為旅行者。」
    「你就是……」
    「嗯，已經等候多時了。」
    「接下來，你守我攻——」
    「一起屠龍。」
    ……
    第一次，真正有人將這本單獨壓在她身上的巨大責任分擔出去。
    眼前之人所說的屠龍……
    不像是一時狂言，而像是提前陳述出了未來必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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