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到處都是荊棘，又有主，鮮少人來。隻山腳下的野菜野果有百姓來采摘，再往上一點兒，大片荊棘阻路，根本無法通行。
    三人抽出刀邊走邊砍出一條路來。
    累得渾身是汗，也不過才走了一段路。
    魏直不解，“殿下要買這荒山做什麽？”
    明晏道：“這麽多樹木，砍了也能賣。”
    魏直道：“荊棘比樹都多，雜草比人都高，連個路都沒有，砍樹的收入恐怕還沒有雇人的成本高呢。”
    “所以是說著玩兒的，買下山自有用處，等下你就知道了。”
    魏直隻能認命繼續開路。
    衣服也不知道被劃破多少，總不能讓殿下和蕭將軍打頭陣，早知道把孟西也一起拖來，好兄弟要一起吃苦。
    山林裏腐葉枯枝堆疊，這一路砍過來，還是驚動了不少棲息的小動物。
    魏直感歎道：“難怪樹木這麽多還說是荒山，這地方，誰來都得被刺得脫層皮。”
    蕭鈺道：“到時候找人來清理之後能派上大用場。”
    “找誰來清理？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
    明晏看著他，意味深長，“這就是後麵要交給你去辦的事了。”
    魏直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路劈砍開路，在太陽升到頭頂之時，終於到了山腰。
    三人已經累得話都不想說了。
    坐在一塊還算幹淨的石頭的喝水修整。
    休息片刻又繼續幹活。
    日暮時分，終於到了山頂。
    山頂草木更加豐茂。
    蕭鈺思索了上來的路線，道：“把荊棘樹木全部清開，鑿通山路，就地取材鋪上青石，腳程快的話上來大概不到大概半個時辰。”
    明晏環視一周，和蕭鈺四處看了看，魏直坐在樹下喘著粗氣，累得都不想下山。
    看著不遠處二人不時指來指去，像是在規劃什麽。
    隻聽到什麽，
    “先找人把樹全砍了。”
    “簡單建些房子。”
    “山路通行是最重要的。”
    ......
    蕭鈺頻頻點頭，默默記下。
    規劃一番，明晏又招呼下山。
    魏直站起身，砍了一天的荊棘，胳膊揮舞得酸痛。
    明晏讓他後麵聽蕭鈺的安排，有些事情要去做。
    下山果然比上山快得多，如今還沒有山路，一路往下，半個時辰也就下來了。
    若是開墾了山路，應該就要不了這麽久。
    回到莊子上時，月亮都升了起來，沈繁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三人沐浴換衣之後，狼吞虎咽吃了晚飯，才覺得身上的疲累好了些。
    明晏便躺在院中看著星星乘涼，吹著晚風打瞌睡。
    確實感覺到十分放鬆，閉上眼，扇子蓋著臉，愜意無比。
    正要睡著之時，耳邊響起清淺的腳步聲，停在她躺椅麵前。
    未曾開口，鼻尖飄來的若有似無的味道卻是十分熟悉。
    動也未動，“穆相怎麽這麽晚來了？”
    穆原以為她已經睡著，本也不想打擾，隻準備看看就先離開，卻未曾想她連看都沒看，就知道是他來了。
    在她躺椅邊蹲下，搭著躺椅扶手，“想和你說說翼衛軍中的事，怕你掛心。”
    蘇衛今日已經去了翼衛軍督練，羅術倒是配合得很，讓做什麽做什麽。
    因為是督練，蘇衛邊住在了翼衛軍大營，禦城衛諸事都交由丁汾和羅啟暫管。
    去翼衛軍第一日，蘇衛也沒做什麽，隻看著他們平時的如何訓練的。
    和羅術說翼衛軍將士確實有些懶散，畢竟是護衛京畿的軍隊，該練還是得練，讓第二日氣卯時加練，午時加練，亥時加練，習慣早晨正午和夜晚訓練的狀態，才能更好禦敵。
    翼衛軍中自然叫苦不迭，不大想配合，可羅術想著他隻來七日，為免節外生枝，還是答應了，讓大家都忍一忍。
    明晏聽後輕輕一笑，自臉上拿下扇子，偏頭看著穆原，“這麽晚了，特意來和我說這些事？”
    院中隻靠著簷下的幾個燈籠照亮，離得近了，穆原才能勉強看清她的臉。
    自那日長街她說過那些話之後，她雖說是信任他才與他開誠布公，可是他心中始終沒底。
    每次與她相見都想從她話裏推敲出她其實沒有放在心上，對他還是一如既往。
    一日不見，便心中難安，就算再晚，也想來看看，看了才能安心。
    “嗯，你困了便睡吧，我本無意打擾你安眠。”
    明晏從躺椅上站起來，“到屋子裏說話。”
    穆原跟著她一起進去，看著眼前身影。
    這才發現她似乎沐浴過了，頭發披散在身後，尚且帶著些許水汽。
    身上也不是官場穿的合身勁裝，換成了寬鬆輕便的軟裙。
    穆原在桌邊坐下，明晏在一旁拿什麽，轉頭問他，“今日莊頭送了兩壇自己釀的楊梅酒來，我嚐過了，酸甜適中不醉人，要嚐嚐嗎？還是你想喝茶？”
    “都行。”
    明晏便拿了兩個杯子一個裝著楊梅酒的白瓷壺過來。
    在他對麵坐下，擺放杯子，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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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不早了，回京也要許多時日，明日上朝嗎？若是回去太遠，不如在此休息一晚？”
    “要上朝，每日都有很多事情處理。”
    “嗯，那少喝些。”
    淺紅色的酒水倒入白色瓷杯中，煞是好看。
    穆原的注意力卻被她的雙手吸引。
    不顧是否合適抓住她一隻手，擔憂道：“怎麽受傷了？”
    雙手上都有像是被劃傷的細長傷口，手背手指上長長短短不少。
    明晏看了眼，微微一笑道：“這也算受傷嗎？手臂還有呢。”
    穆原便又去卷她的衣袖，蹙著眉一寸寸檢查。
    果然也有。
    又去檢查另一隻手，劃傷的情況也差不多。
    隻是這手臂上除了新被劃傷的紅痕，還有幾道疤痕。
    手指順著小臂中間尾指粗細的疤痕輕輕摩挲，心口犯疼。
    明晏嘴角噙著笑看他，逗他，“檢查清楚了？身上的想不想再檢查檢查？”
    原以為他會一如既往羞澀不語，可卻見他緩緩抬起頭，注視著她開玩笑的眸子，清晰道：“想。”
    輪到明晏僵了笑臉，“逸遠，不守規矩了？”
    穆原麵色未變，一直盯著她，瞳孔幽黑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一般，“我想看你的傷，你給我看嗎？”
    明晏愣了足足好一會兒，才接受他突然說話這樣直白。
    尷尬笑了笑，端著麵前的楊梅酒一飲而盡，“你也會開玩笑了。”
    穆原不做聲，看她酒杯空了，也將自己麵前的喝光。
    味道確實酸甜，也沒多少酒味。
    清新爽口，不像是酒。
    明晏臉頰發熱，他今日的眼神帶著攻擊力，恨不得將她吞下去一般。
    難以承受，難以承受。
    “咱們出去轉轉吧，鄉野小路也別有一番風味，屋中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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