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虎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眼圈通紅，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後怕：“下午快下班那會兒，科長說他先走一步，還不讓我們送，說自己能走。”
    “我們幾個也沒多想，誰知道……”
    王大虎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愧疚的心情。
    “我和老李、小趙是差不多踩著下班點一起走的。”
    “剛出廠區大門沒多遠，就聽到前麵巷子裏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悶哼。”
    巷子？
    林凡腦中立刻勾勒出軋鋼廠周邊的環境。
    廠區大門外是一條主路，但兩側有不少通往居民區的小巷，確實是下手的好地方。
    “我們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加快了步子。”
    王大虎繼續說著，聲音有些沙啞。
    “拐進巷子一看，就看到科長倒在地上，旁邊還扔著半截磚頭，沾著血！”
    “有三個人影正慌慌張張往巷子另一頭跑，天色有點暗，他們又戴著帽子還蒙著麵，根本看不清臉！”
    “科長那時候……那時候就已經不大好了，嘴角全是血，哼哼唧唧的，話都說不出來。”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保衛科幹事，姓李，此刻也是一臉悲憤，他補充道：“我們趕緊上去扶科長，他身上好幾處都是腳印，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明顯是被人圍毆了！”
    “那幫狗娘養的，下手太黑了！這擺明了是想要科長的命啊！”
    脾髒破裂，肋骨斷裂，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拳腳，怕是用了狠勁，甚至可能用上了什麽鈍器。
    林凡的臉色沉了下去。
    光天化日之下，剛出廠區就敢動手，這夥人的囂張氣焰簡直駭人聽聞。
    “看清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嗎？”林凡問道。
    王大虎搖了搖頭：“太快了，巷子那頭連著好幾條岔路，我們一心隻顧著科長，等反應過來追出去，人早就沒影了。”
    “老李去叫了廠裏的車，我們幾個先把科長抬到大路上，然後就趕緊送協和了。”
    “一路上，科長的氣就越來越弱，要不是鄧醫生你們搶救及時……”王大虎看著鄧思雅，帶上了幾分感激。
    鄧思雅輕聲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過，傷者的情況確實凶險，你們送來得還算及時。”
    林凡心裏卻清楚，這種傷勢，早一分鍾晚一分鍾，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我走了以後，你們張科長有沒有跟你們提過什麽特別的事情？”林凡看向王大虎和其他幾個保衛科的人。
    幾個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說。
    王大虎想了想，覺得林凡是個能相信的人，如實說道：“科長說了讓我們加強巡邏，沒他的指令，不許調崗，離崗。”
    “他還說，這夥偷東西的賊膽子越來越大，可能在廠裏有內應，我們保衛科可能有內鬼。”
    另一個幹事小趙也開口：“該不會是偷東西的那夥人吧？”
    這話一出，頓時群情激憤。
    “肯定是那群王八蛋幹的！”
    “對！那群狗娘養的！太猖狂了！”
    老李年紀大，想的也多：“該不會是科長掌握了什麽證據吧，或者已經知道內鬼是誰了？這才痛下死手，想要了張科長的命？”
    林凡聽著老李的話，感覺還挺有道理的。
    或許是張科長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或者知道了誰是內鬼，結果被內鬼率先知道了，眼看要暴露，所以就先下手為強？
    “那下班的時候，除了張科長，剩餘的人都在一起嗎？”林凡追問。
    小趙搖了搖頭：“張科長先走了，剩餘的人也不全都在一起，有的在站崗，有的在巡邏。”
    林凡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這下子，要是真有內鬼，可就有充足的時間通風報信。
    對方竟然敢對保衛科科長下這樣的死手，顯然是窮凶極惡之徒，而且很可能在廠內有保護傘。
    不然不可能這麽無法無天。
    張科長這是沒死，要是真被打死了，那線索就真的斷了，畢竟除了張科長以外，沒人近距離的接觸過那三個人，而且猜到內鬼是誰。
    林凡心裏也是憤慨不已，這群人這麽著急封口，事情怕不會是小打小鬧的盜取廠內物資這麽簡單。
    更嚴重點，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潛伏的敵特！
    “林凡。”王大虎看著林凡，“科長他……他不會有事吧？”
    其他幾個保衛科的人也都眼巴巴地望著他，仿佛林凡能給他們一個定心丸。
    林凡迎向他們的視線，緩緩開口：“鄧醫生跟我說過，張科長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未來七十二小時非常關鍵。”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相信醫院，相信醫生。”
    他頓了頓，聲音添了幾分冷硬跟幾分憤慨：“同時，我們也不能讓張科長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挨了這頓打。”
    “這夥人敢在軋鋼廠的地盤上動手，就是沒把我們軋鋼廠放在眼裏，沒把國家的法律放在眼裏！”
    “這口氣，我們必須得出！”
    王大虎等人聽了，個個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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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必須把這幫畜生揪出來！”
    鄧思雅在一旁靜靜聽著，看著林凡。
    此刻的林凡，和之前在學校裏那個溫和的瓜娃子判若兩人。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又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銳氣。
    那種感覺，讓她有些陌生，卻又覺得，這似乎才是更真實的他。
    “林凡”鄧思雅輕聲開口，“你打算怎麽做？”
    林凡看向她，眼神交匯。
    “我需要先回廠裏一趟。”他說道，“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給廠領導，並且，保衛科不能群龍無首，張科長手頭上的調查，也不能就此停下。”
    “而且，這件事不隻是簡簡單單的打擊報複。”
    他心裏很清楚，張科長出事，最希望看到調查停止的，就是那些幕後黑手。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讓他們得逞。
    “可是，現在廠裏早就下班了，領導們……”王大虎有些遲疑。
    “總能找到人的。”林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想起了便宜叔叔李懷德，有時候為了招待會在辦公室裏待很久。
    “大虎，你們幾個先在這裏守著，有什麽情況，立刻想辦法通知我。”林凡吩咐道。
    “另外，注意安全，對方既然敢對張科長下手，難保不會對你們也……”
    王大虎立刻挺直了腰板：“這個你放心，我們就算是死，也要護住科長，也要把這幫人渣的底細給挖出來！”
    林凡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向鄧思雅：“思雅，今天真是太麻煩你了，不僅讓你白跑一趟相親，還讓你跟著擔驚受怕。”
    鄧思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衝淡了急診室的緊張氣氛：“說這些就見外了。你快去忙你的吧，這裏有我。”
    她的笑容，像是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林凡有些沉重的心底。
    “那我先走了。”林凡對眾人點了點頭，轉身便向醫院外走去。
    鄧思雅看著林凡的背影，眼底透著一絲歡喜跟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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