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接踵而至，馬車外的刺客顯然有備而來。
    無論是生在和平年代的陸聽晚還是從小嬌生慣養的高雲珩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陸聽晚強裝鎮定，可護住頭部的雙臂還是忍不住發抖。
    徐姝冷靜抽出身後的寶劍，“殿下莫慌，我出去看看。”
    徐姝掀開轎簾，目光冷峻。徐姝耳力極佳，刺客雖大多躲藏在暗處，但徐姝還是大致感知到他們的人數與位置。
    刺客僅有十數人，可卻個頂個是高手。
    刺客見遠方射出的冷箭全部被徐姝和東宮的兩民侍衛擋在轎門外，不再隱藏，為首的黑衣刺客提著一柄三孔彎刀從身側的樹叢中鑽出，刀至轎門。
    徐姝敏捷的身形一轉，寶劍與彎刀碰撞化作電光火石。
    徐姝劍法淩厲，那為首的黑衣刺客顯然不是徐姝的對手。徐姝不曾對來人留有婦人之仁，找準時機，劍尖舔舐刺客喉頭鮮血，那人直接被一擊致命。
    陸聽晚人菜癮大，她小心翼翼拉開轎門的一角，留有一個縫隙觀察外麵的戰況。
    三對十，東宮的兩名侍衛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啊!”一聲嘶裂的吼聲劃破天際。
    東宮侍衛的手臂被闊刀砍斷，鮮血四濺，人直接疼暈過去，栽倒在地麵上。
    “阿弟！”另一名侍衛眼眶瞬間變得猩紅，手中尖槍翻轉，直接刺穿眼前刺客的胸膛。
    陸聽晚的雙腿已經發軟，她伸出抖個不停地手，撫上臉上還殘有溫度的血跡。
    猩紅與殺戮，戰損的斷臂、溫熱的血跡，陸聽晚已經不能將她現在所經曆的一切僅僅當成漫畫裏的圖片，當成她原本平淡人生的一場刺激遊戲了。
    打鬥聲停止，徐姝的實力的確恐怖如斯，刺客全部戰亡，可陸聽晚還是久久沒有回神，隻要閉上眼睛，侍衛斷臂的畫麵就讓她無法平靜。
    “殿下，都過去了。”徐姝放下寶劍，想要攔住陸聽晚。
    聞到徐姝身上的血腥氣，陸聽晚下意識向後躲了躲。
    徐姝不再強求，可她也不敢再繼續在這鄉間小路上耽擱時間，太子樹敵眾多，路上難保不會再次出現刺殺之人。
    “殿下，你喝些熱茶平靜平靜，待我和侍衛楚風將其阿弟楚陽安葬後，我們立刻啟程。”
    聽到“安葬”二字，陸聽晚才有些回過神，她拉著徐姝的一角，眼角帶淚，“姐姐，那個叫楚陽的侍衛犧牲了嗎？”
    “人雖還有一口氣，可失血過多，昏迷不醒，想來是挺不過今晚的。”
    陸聽晚顧不上心中恐懼，她踉踉蹌蹌跑下馬車，看著眼前血腥的畫麵。楚風抱著楚陽殘缺的身體，眼中血淚留下。
    “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啊！為什麽不救啊？臨行前母後不是給了我很多奇珍藥材，還有止血的金瘡散，快拿來幫他止血啊！”
    身後同樣驚魂為定的侍婢出於本能拿出馬車後的醫藥箱。
    陸聽晚也不知道古代的藥粉具體應該如何使用，她顫抖的手拿著瓷瓶將其中的藥粉敷在楚陽斷臂的傷口上。
    傷口內不斷湧出的血果然開始出現結痂。
    楚風麻木的臉上出現一絲不可置信的崩裂情緒，“太子殿下，您當真願意為了我們這樣的賤命浪費如此上好的傷藥嗎？”
    金瘡散是皇室專供的，更準確的說是皇帝、皇後和太子專供，就連三皇子、四皇子那樣金尊玉貴的人也不是說能擁有就能擁有的。
    “什麽賤命！”陸聽晚讓侍婢拿來給多的致傷藥給徐姝，讓她給楚陽對症下藥，“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麽是比人命更金貴的東西，能救回一條人命，耗費什麽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更何況這藥被製出來就應該是治病救傷的。”
    楚風內心一怔！
    他生在一個奴隸之家，自小沒有人在乎他們的命。他和弟弟拚命習武在東宮做個侍衛勉強糊口。他從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待遇。
    他現在麵前的太子殿下和傳聞中的太子殿下完全不同了。
    徐姝也是一愣。
    “一會給他包紮好傷口就讓他坐到轎攆裏麵吧。”陸聽晚言辭懇切，發自肺腑。
    “屬下不敢！”楚風又是一驚，“我等賤命怎麽能髒了太子殿下的車攆，這不合乎禮製。”
    陸聽晚有一瞬間的氣憤戰勝了她的恐懼，她不懂這個時代的人愚忠個什麽，“去他狗屁的禮製，我是太子，你們聽我的就好了。”
    楚風噤聲。
    他把楚陽抱上馬車，他未曾言語，隻是心裏篤定，他和弟弟此後要追上太子殿下一生，上刀山、下火海，不負今日恩情。
    ————
    輦車繼續前行，過了秦嶺，天氣暖了起來，陸聽晚的心緒緩和大半。
    他們到達桑榆鎮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沉，掀開轎簾，夜風吹來，看著楚陽現在不用楚風的攙扶已經能夠平衡走路了，陸聽晚心情大好。
    徐姝扶著陸聽晚下輦車，桑榆鎮的衙門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
    “這嗎？”
    “以後就要住這裏啦麽？”
    斑駁的牆壁，被腐蝕的頗具藝術感的木製房梁上還粘著去年秋天的蜘蛛網，這怎麽看都不像縣衙，就像個荒蕪多年的破廟。
    “太子殿下若是對衙門不滿，或可上報朝廷，讓朝中撥些銀兩修繕府衙。”沈青崖聽聞下屬驛站回報，太子車隊已入桑榆地界，早已在衙門門口等候多時。
    陸聽晚轉身撞見一張帥臉。
    陸聽晚內心：靠！baby！這男人相貌堂堂穿衣有型，和這破廟一般的衙門屬實是有些不搭配了。
    徐姝看見沈青崖轉身行了個禮，“沈將軍。”
    “太子妃。”沈青崖回了個禮。
    他們雖說一個鎮守漠北，一個駐紮北疆，可多年前還是有過合作的。沈青崖對徐姝有些印象，他對徐姝是欣賞敬佩的。
    而沈青崖對高雲珩這個太子一如朝中眾多大臣一樣，是充滿鄙夷的。
    “阿姝姐姐，你們認識啊？”陸聽晚挎著徐姝的手臂，詢問沈青崖的來曆。
    沈青崖眼眸微眯，打量傳聞中的草包紈絝太子。
    不是說太子和太子妃關係很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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