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螢一愣。
    她果然沒看錯人，沈青崖的“嗅覺”果真敏感，一下就抓中案件中的疑點。
    穀螢不知道該不該如實告知。她默默起身，小步小步靠近圓桌，給沈青崖見底的茶杯中蓄上了新的茶水。
    “還望穀小姐如實告知，否則程笙的失蹤案怕是很難告破。”沈青崖接過穀螢的茶。
    罷了！
    用人必信，信人無疑。
    穀螢斬釘截鐵說道，“其實！阿笙她是個女子，她是女扮男裝去考取功名的。”
    什麽？！
    開局就如此勁爆！
    程笙自幼喪父和母親相依為命受盡欺淩。幼年程笙立誌要闖出一番天地，給母親更好的生活。
    她挽起秀發，女扮男裝，學堂求學，就想考個功名，證明男人能辦成的事情，她也可以，她也能讓母親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因為生下一個女兒就無所依傍。
    可是進京考試的流程和幼年時考秀才的場景完全不同。皇後娘娘曾經下令，為保證科舉考試的公平性，每一位進到貢院參加考試的考生都需要脫衣檢查，防止考生將小抄藏在內衣中，抄寫在鞋襪裏。
    這個舉措雖然隔絕了考生作弊的可能，但是也阻隔了程笙參加科考的路。她若是像其他考生一樣脫光了衣服接受檢查，那她女子的身份必然暴露，不能上榜事小，要是以欺君之罪被斬頭那就劃不來了。
    程笙在京城遊蕩了幾日，見到了京城的繁華和不一樣的生活方式。雖然沒能如願參加科舉考試，但她找到了她與穀螢的一條新出路……
    沈青崖不解，“既然你已經知曉程笙是個女子，那你剛剛為何還要說願和她生死與共、白頭偕老這番話。”
    窗外雷電閃爍，不知何時已經刮起了風雨。
    “這話不是騙你，是真心的。我是真的願意同程笙一路相伴，攜手同行。我自私的認為我們其實和夫妻也沒有什麽兩樣，我愛她。”
    電閃雷鳴間，沈青崖看見穀螢認真的臉。
    室外雷雨嘩嘩，可沈青崖卻覺得喉頭異常幹澀，“可是程笙畢竟是個女子……”
    穀螢不懼任何質疑，“女子又怎樣，難道女子就不可以嗎？”
    穀螢的話對沈青崖來說，振聾發聵。
    他已然聽不見窗外的雷聲，他隻聽見穀螢的聲音在腦海中來回回蕩。
    “況且，”穀螢話鋒一轉，“沈大人，我覺得您看向太子殿下的眼神也不夠清白吧。”
    配合窗外的雷聲，沈青崖身形一震。
    他沒有穀螢勇敢，可是穀螢說得對，這一切，有何不可呢？！
    雨越下越大，穀螢將她知道的都和盤托出，她也不再留客。
    沈青崖順窗而出，外麵的雨淋得他渾身濕透，可仍然澆不滅他心中正猛烈燃起的火焰。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易察覺，可西域商人帶來的獵狗卻盯準了這個暴雨中的“獵物”。
    沈青崖分神之際，一隻獵狗快速撲到沈青崖的身邊。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院子裏即將有一場大戰，可茶園內外都沒有聽見一聲的狗吠聲。
    沈青崖畢竟武將出身。他的身體感知到危險，下意識躲避獵狗的攻擊。獵狗撲了個空，鋒利的牙齒卻將沈青崖腰間的腰帶咬落。
    原本被別在腰間的那本《錦書劫》他特意撕下來的精華書頁散落在暴雨中。
    沈青崖低頭去撿，那獵狗好似發現了什麽比肉還吸引它們的東西。這些畜生也不再盯著沈青崖不放，而是開始撕咬地上散落的書頁。
    沈青崖看著他的“啟蒙老師”屍身不整，奮力從獵狗嘴中奪回那些殘頁。
    殘頁的書頁已經殘缺不全，書頁上文字的油墨也被雨水衝刷地看不真切。沈青崖歎口氣，看來還是要找個機會，隱晦地詢問肖箬她這些“好東西”都是從哪裏買來的。
    沈青崖濕漉漉的返回縣衙時，他在門口看見一個更為鬼祟的身影。
    沈青崖放輕腳步，繞到那個鬼祟身影的身後。趁其不備，一個反手直接將那人按到潮濕的牆壁上。
    “什麽人！居然到縣衙來行不軌之事，你怕是嫌腦袋在脖子上太礙事了吧？”
    那人聽出了沈青崖的聲音，心底一鬆。
    “沈縣丞，別激動，自己人，自己人，不是壞人。”楚陽的臉在閃電中讓沈青崖看了個真切。
    沈青崖一愣，將人放開。
    “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裏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噓！”楚陽做了個小聲一點的手勢，“沈縣丞你來的正好，你一會兒也做個見證，陪我抓個奸夫。”
    奸夫？！
    沈青崖更迷惑了？！
    這院子裏一共就這麽幾個人，誰偷情了？
    楚陽這小子難道看上了青蘅或青荇其中一個丫頭不成？！
    “我發現太子妃的臥室半夜闖進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之前東宮裏麵就傳過太子妃另有所愛之人的傳言，眼下天高皇帝遠，這太子妃才多長時間就已經忍不住開始給太子殿下帶上綠帽子了。”
    沈青崖表示疑惑。
    他對徐姝這個人的為人有所了解，是個難得女中豪傑。徐家家教嚴格，徐家的女兒斷斷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我楚陽這條命都是太子殿下救回來的，就算讓我為了太子殿下去死我都是心甘情願的，今天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讓太子殿下蒙在鼓裏。”
    見楚陽說得像模像樣。徐姝的房間內應該是有陌生男人存在的。
    人啊！
    有的時候確實是會為了所謂的愛做出一些驚天動地的蠢事。哪怕像徐姝這樣“完美”的女人也會做出錯事。
    沈青崖將信將疑跟著楚陽鬼鬼祟祟的腳步靠近東院徐姝的臥房。
    楚陽的腳步也盡量放緩。一聲驚雷讓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徐姝的屋內也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聲。
    楚陽內心暗道：果然有鬼！
    他抬起腳，一腳踢開徐姝的房門。房門在外力的作用下輕微脫落，一身雨水的楚陽跑進臥房，“好你個奸夫，竟然敢給太子殿下帶綠帽子，看我不火劈了你！”
    沈青崖抬腿跟上，步入眼前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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