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雲熙顏的指尖還殘留著暗門金屬鎖芯的涼意。
    她望著操作台上那張歪扭的紙條，喉間像卡著片碎冰——"遊戲還沒結束"這幾個字，和周子墨當初威脅信上的字跡竟有三分相似。
    "顏顏。"蕭景逸的掌心覆上來，帶著體溫的熱度順著指縫滲進她發涼的手背。
    他另一隻手輕輕扣住她後頸，將她微顫的肩膀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雲熙顏能聽見他心跳透過西裝傳來的悶響，一下，兩下，和她紊亂的脈搏漸漸合上節奏。
    "張隊，這台腦波裝置的信號源需要立刻追蹤。"唐婉的聲音從服務器區傳來。
    她半蹲著，筆記本電腦擱在滿是灰塵的紙箱上，指尖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快得帶起殘影。
    雲熙顏這才注意到，這位冷靜的女嘉賓不知何時解了發髻，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眼鏡片上蒙著層薄灰——像株在石縫裏拚命生長的野薔薇。
    張雷摘下橡膠手套塞進戰術腰袋，靴跟在水泥地上敲出利落的聲響："小唐，技術組的人十分鍾後到。
    你先看看能不能定位源頭。"他轉頭看向蕭景逸時，目光軟了些："蕭先生，雲小姐，二位最好先離開現場。
    這裏的電磁輻射對普通人不太友好。"
    "我們不走。"雲熙顏仰頭，眼尾那顆淚痣在幽藍的服務器光裏泛著淺紅，"要查一起查。"
    蕭景逸沒說話，隻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緊。
    他望著那台腦波裝置上跳動的數字，記憶突然閃回三個月前——雲熙顏在劇組暈倒，醫生說她長期睡眠障礙導致植物神經紊亂。
    當時他守在病床前，看著監護儀上起伏的曲線，和此刻裝置屏幕上的波紋竟有七分重疊。
    "找到了！"唐婉突然拍了下膝蓋。
    她的瞳孔在屏幕藍光裏收縮成兩點，"信號源指向百慕大群島的離岸服務器，正在反向傳輸腦波數據......等等，這不是單向接收，是雙向的！"她快速切換著窗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在分析她的情緒模式，然後通過ai生成最能擾動她心理的內容——上次戀綜直播的ai複刻體，就是用這套模型生成的。"
    雲熙顏的呼吸陡然一滯。
    她想起三個月前被推上熱搜的"雲熙顏劈腿"視頻，畫麵裏的自己和陌生男人在酒店走廊擁抱——後來證實是ai換臉，但當時她的微博評論區被"演技派"、"女海王"的謾罵屠版，連媽媽都發來消息問"顏顏你真的學壞了嗎"。
    "這不隻是個實驗。"唐婉的聲音低下來，像是怕驚碎了什麽，"這是一個完整的心理操控生態。
    他們收集公眾人物的情緒數據，訓練模型精準打擊，再通過輿論放大效應......"她突然抬頭看向雲熙顏，"你每次被黑熱搜的時間，是不是剛好在你接下蕭景逸新戲的官宣日？"
    雲熙顏猛地想起經紀人小周整理的時間線表格——《月光對白》官宣當天，"雲熙顏耍大牌"上熱搜；和蕭景逸合體現身慈善晚會次日，"雲熙顏插足已婚導演"詞條爆了；甚至兩人在電影節牽手的照片登上頭條後，立刻有營銷號翻出她高中時和男同學的合照，配文"戀愛腦慣犯"。
    "他們在製造壓力源。"蕭景逸的聲音像浸了冰的鐵，"用輿論焦慮幹擾顏顏的判斷，讓她懷疑我們的感情......"他低頭看向雲熙顏，喉結滾動，"你上次在後台哭著問我"是不是我太麻煩了"，就是因為他們？"
    雲熙顏的鼻尖突然發酸。
    那天她剛結束一場被黑粉衝垮的直播，蕭景逸推開化妝間門時，她正對著鏡子抹掉哭花的眼線，強撐著說"今天的數據不錯"。
    可他什麽都沒說，隻是蹲下來替她係好鬆掉的鞋帶，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淚："顏顏，你從來都不麻煩。"
    "技術組到了！"門外傳來警員的喊叫聲。
    張雷拍了拍唐婉的肩："剩下的交給他們，你跟我去做筆錄。"唐婉點頭，合上電腦前快速截了張圖——屏幕上的代碼流裏，"xy00"四個字母像淬了毒的針，紮得人眼睛生疼。
    三天後，蕭景逸的工作室官微突然彈出直播預告。
    雲熙顏坐在他的書房裏，看著他對著穿衣鏡調整領結。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背上割出細碎的金斑，照見他後頸那道淡粉色的舊疤——那是他十歲時，父親的實驗器材倒塌砸的。"真的要公開嗎？"她伸手碰了碰那道疤，"你以前說......"
    "以前我怕。"蕭景逸轉身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怕他們說我賣慘，怕暴露弱點被利用。
    可現在我怕的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怕你再因為我，被那些髒水潑到。"
    直播開始時，雲熙顏躲在後台監控室。
    她看見鏡頭裏的蕭景逸坐在深灰絨麵沙發上，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鬆了兩縷，顯得比平時多了幾分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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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裏捏著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那是從實驗室服務器裏拆出來的，存儲著他從十七歲至今的情緒數據。
    "大家好，我是蕭景逸。"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像大提琴擦過琴弦，"今天我要講的故事，關於我的父親，關於一個叫xy00的組織，關於......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成為的提線木偶。"
    監控室的空調突然壞了。
    雲熙顏望著屏幕裏蕭景逸的側影，感覺有滾燙的東西在眼眶裏打轉。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站在《心動法則》的錄製棚裏，像尊被凍住的雕塑，直到她假裝絆了下，他下意識伸手扶她，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父親是認知心理學教授，二十年前參與了xy00的"人類行為可預測性"項目。"蕭景逸舉起芯片，"這上麵記錄著我十七歲拍第一部電影時的緊張，二十歲拿影帝時的無措，甚至......"他喉結動了動，"二十八歲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心動時的慌亂。"
    彈幕突然被"女孩是誰"刷了屏。
    雲熙顏看著他耳尖慢慢泛紅，想起昨晚他在書房反複練習發言稿，念到這裏時突然停住，悶聲說"太肉麻了不念了"，結果被她捏著臉頰逼他繼續。
    "她現在就在後台。"蕭景逸突然笑了，眼尾的細紋像被春風吹開的漣漪，"她總說我演戲太端著，可今天我想說——我不是他們的演員，我是我自己的導演。"
    直播結束時，微博服務器宕機了十分鍾。
    雲熙顏的手機被消息轟炸到自動關機，最後一條是小周發來的截圖：蕭景逸 自我導演 話題閱讀量破20億，抵製心理操控 話題下，有網友翻出十年前某頂流突然退圈的舊聞，評論區蓋起十萬層樓："原來不是他想退，是被操控了？"
    一周後，雲熙顏坐在《深度對話》的訪談間裏。
    她穿著蕭景逸最愛的米白針織裙，耳墜是他送的藍眼淚貝殼——那是他們在海島戀綜時，他半夜摸黑去礁石灘撿的。
    "很多人說你和蕭景逸的感情像劇本，你怎麽看？"主持人推了推眼鏡。
    雲熙顏望著鏡頭，想起小時候過春節，她蹲在玄關等父母，從天黑等到煙花放完，最後抱著玩偶在地板上睡著。
    後來她學會在鏡頭前笑，在采訪裏說漂亮話，直到有天，有個人推開她的"人設"，看見裏麵縮成一團的小女孩，然後蹲下來，輕聲說："我帶你回家。"
    "我小時候總覺得，愛需要表演。"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根細針，紮破了演播廳的寂靜，"直到遇到一個人，他讓我知道，真心不需要背台詞。"
    訪談結束時，主持人問她有沒有想對那個人說的話。
    雲熙顏望著鏡頭笑了，眼尾的淚痣在暖光裏發亮："蕭景逸，下次求婚別在紅毯了——我怕我會哭花妝。"
    當天夜裏，兩人合體出演的紀錄片《真實的我們》上線。
    第一集是海島戀綜的未播片段：蕭景逸蹲在礁石上幫她撿貝殼，被浪打濕了褲腿還嘴硬"我不冷"；她在直播時被黑粉罵，他突然從鏡頭外遞來熱奶茶，低聲說"罵回去，我幫你刪評論"；還有他們在信任盲選環節，同時在卡片上寫下"對方"，然後抬頭對視，笑出了眼淚。
    紀錄片收視率破紀錄那天，張雷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裏帶著少見的雀躍："國際刑警定位到xy00核心成員在瑞士的別墅，我們聯合抓捕了七個人。
    繳獲的資料裏有份"終幕檔案"，從98年開始記錄實驗對象，包括......"他頓了頓，"包括三位已經退圈的頂流，兩位自殺的歌手。"
    雲熙顏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她想起上個月去醫院探望的前輩，那位曾經唱紅半座城的歌手，現在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的麻雀喃喃自語："他們說我該退圈，說我該......"
    "都結束了。"蕭景逸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那些被偷走的人生，我們幫他們討回來。"
    一年後，海島的風裹著鹹濕的潮氣，吹起雲熙顏的婚紗頭紗。
    她站在礁石上，望著蕭景逸踩著浪花走來，西裝褲腳卷到小腿，手裏捧著她最愛的藍眼淚貝殼。
    "顏顏，嫁給我。"他的聲音被海風揉碎，卻比任何紅毯上的誓言都清晰，"這次沒有鏡頭，沒有劇本，隻有我和你。"
    他們的婚禮沒有媒體，沒有應援燈海，隻有唐婉舉著手機錄像，張雷紅著眼眶當伴郎，還有蕭景逸的母親抹著眼淚說"我兒子終於學會笑了"。
    "我們曾經活在別人的劇本裏。"雲熙顏舉著香檳杯，望向遠處被夕陽染成金紅的海麵，"但現在，我們寫下了屬於自己的結局。"
    "屬於我們的結局。"蕭景逸碰了碰她的杯子，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
    深夜，兩人窩在蜜月別墅的沙發上看婚禮錄像。
    雲熙顏的頭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漸漸有些發困。
    就在她要睡著時，蕭景逸的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
    他皺眉拿過手機——屏幕已經關機三天了，此刻卻亮著刺目的白光。
    短信隻有一行字："感謝你們，完成了我的最後一部作品。"
    發信人id是xy00，發送時間顯示為五分鍾前。
    雲熙顏坐直身子，指尖劃過屏幕上的字。
    海風掀起紗簾，吹得桌上的貝殼輕輕搖晃，像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為這場戲落下最後一片幕布。
    蕭景逸將手機扣在茶幾上，轉身抱住她。
    他的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一下，兩下，堅定得像海浪拍打礁石。
    "不管他們還有什麽劇本。"他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的下一章，隻寫"我們"。"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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