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臉上的激動幾乎要溢出來，甚至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猛地咳嗽起來。
    他連忙擺手示意無礙，看向林川的眼神，充滿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敬畏。
    “太好了！您願意加入，真是太好了！”
    周勇搓著手，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有您這樣的強者在，我們……我們一定能安全到達軍方駐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鄭重地看向林川，語氣帶著十足的恭敬：“還未請教大人高姓大名？”
    “林川。”
    冰冷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溫度。
    周勇卻像聽到了聖旨，連忙點頭哈腰：“林川大人！我記住了！您叫我老周就行！”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幸存者，臉色瞬間黯淡，聲音也低沉下去。
    “我們原本有九個人……”
    周勇的聲音帶著沙啞和痛苦。
    “剛才……五個兄弟……被咬傷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掙紮與決絕。
    “為了不拖累大家，也為了……不變成那種東西……”
    “他們……主動離開了……”
    這解釋殘酷而簡潔，是末世底層最真實的寫照。
    林川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種事，他見過太多，甚至親手做過。
    周勇強行壓下悲傷，指著身後僅存的三名同伴，為林川介紹。
    “這位是陳薔薇，陳大姐，以前是社區醫院的護士，懂點急救。”
    被點名的中年女人麵容憔悴，看向林川的眼神帶著敬畏和警惕，努力擠出笑容點了點頭。
    “這位是劉壽，學生，挺機靈。”
    周勇指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
    少年臉色蒼白，眼神殘留著恐懼，看向林川如同看著神明，怯生生地也點了下頭。
    最後，周勇的目光落在角落裏那個對外界漠不關心的年輕女人身上。
    眼神複雜，帶著無奈和憐憫。
    “這位是……趙雪。”
    周勇聲音放低。
    “她……腦子受了點刺激，末世後就一直抱著那個壞掉的平板，不怎麽說話……唉，可憐人。”
    趙雪似乎毫無所覺。
    她依舊低著頭，手指在破碎屏幕上快速滑動，嘴裏念念有詞，發出模糊音節。
    林川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將趙雪的狀態盡收眼底。
    受刺激？精神失常？
    林川心中冷笑。
    前世或許會被迷惑，但經曆過背叛，見識過太多偽裝後，他不會再輕易相信。
    這個趙雪，要麽是真的精神崩潰，要麽……就是在偽裝，隱藏著什麽。
    無論是哪種，都需要近距離觀察。
    “好了，都認識了。”周勇拍手，強打精神，“趕緊清點物資，離開這裏！剛才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怪物！”
    陳薔薇和劉壽立刻行動。
    周勇走到林川麵前，帶著歉意和尷尬：“林川大人，我們物資不多，沒什麽能孝敬您的……”
    林川擺手示意無妨。
    他不在乎這些。
    他需要的是接近趙雪，觀察她的機會。
    清點結果很快出來，情況糟糕。
    食物，半包碎餅幹，幾塊硬能量棒。
    水，一小瓶渾濁怪味的水。
    藥品，一些髒繃帶和過期消炎藥。
    武器，幾乎為零。
    “媽的，就剩這點東西……”周勇看著地上可憐的物資，低聲咒罵，滿臉愁容。
    陳薔薇和劉壽也是一臉絕望。
    唯有趙雪，依舊充耳不聞。
    林川看著他們，心中毫無波瀾。
    這就是末世底層。
    沒有力量，沒有資源，掙紮在死亡線上。
    “軍方安全點在哪？”林川開口，打破沉默。
    周勇精神一振，連忙掏出皺巴巴的地圖殘片。
    “在這裏！”他指著紅圈標記的位置，“市第一人民醫院！廣播裏說的，離這相對近些。”
    他抬頭看向林川，帶著詢問和期待：“林川大人，現在出發嗎？”
    林川目光掃過地圖，又看了看超市外徘徊的喪屍。
    “這裏不安全。”
    林川言簡意賅。
    “動靜太大，很快會有更強的變異體過來。”
    這話讓周勇等人臉色又白了幾分。
    “那……那趕緊走！”劉壽聲音顫抖。
    “等等！”陳薔薇忽然指著地上被林川殺死的喪屍屍體，“這些……屍體裏，會不會有……晶核？”
    周勇和劉壽眼睛猛地一亮！
    晶核！末世硬通貨！甚至能讓人進化！
    周勇看向林川，眼神帶著詢問。
    林川目光掃過那幾具低級變異體。
    能量駁雜，品質低劣，對他毫無價值。
    “你們處理。”他淡淡道。
    “謝謝！謝謝林川大人！”周勇大喜，連忙招呼劉壽，“小劉，快！找找！”
    劉壽也顧不上害怕，撿起鐵棍，忍著惡心翻找起來。
    陳薔薇也拿出水果刀，走向另一具屍體。
    唯有趙雪，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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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走到門口，冰冷的目光警惕掃視街道。
    血腥味如同無聲的號角，吸引著黑暗中的窺伺者。
    很快，劉壽和陳薔薇一臉失望回來。
    “沒有……”
    “這頭也沒有。”
    周勇歎氣，難免失落。
    “算了，別浪費時間了！”周勇拍板，“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幾人迅速打包。
    周勇走到趙雪身邊，輕輕拍了拍她：“小趙，走了，收好東西。”
    趙雪茫然抬頭，看了看周勇，又低頭看了看平板，然後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將平板塞進背包。
    動作緩慢而機械。
    一切就緒。
    周勇深吸一口氣：“林川大人，我們……”
    “我走前麵。”林川直接打斷，不容置疑。
    他當先一步，走出超市廢墟，踏入危機四伏的街道。
    周勇愣住，隨即反應過來，心中湧起暖流。
    最強者開路，最安全。
    “劉壽，保護好陳大姐和趙雪，走中間！”周勇立刻安排，“我殿後！”
    陳薔薇和劉壽連忙點頭，將依舊茫然的趙雪護在中間。
    一行五人，組成脆弱的隊伍。
    小心翼翼地，沿著街道邊緣，朝著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開始了艱難跋涉。
    林川走在最前麵，步伐沉穩，感知全開。
    冰冷的目光如同雷達，掃視周圍每一處角落。
    他的注意力，有相當一部分，始終鎖定在隊伍中間，那個抱著背包，低頭默默行走，仿佛隨時會脫離隊伍的特殊身影上。
    趙雪。
    這一世，你到底是真瘋，還是在演戲？
    林川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冰冷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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