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殺我的？”
    “你都知道了？”
    “本來不確定，現在確定了。”白月光輕笑道，“以極樂宮的行事風格，你能活到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答應來扶桑追殺我。”
    白丁盯著白月光，這個女人的臉上既沒有因身軀腐敗而窘迫，也沒有因為白丁的殺意而驚恐，有的隻是平靜。
    “你既然清楚，還向我求助？”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幫我......而且，我相信你不會殺我。”
    白丁微微皺眉，對方自信滿滿的樣子讓他感覺有些不安，硬氣語氣道：
    “廢話少說，告訴我丈天山的秘密。”
    白月光淡淡笑了笑，問道：“你難道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
    白月光原名不叫白月光，叫做白梔。
    白梔的一位遠房親戚是丈天山白家村人，白梔曾隨父親在白家村做客，短暫停留過一段時間。
    那時的白梔不過九歲，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性別意識剛剛覺醒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經曆一段性別對立的時期，即男孩隻和男孩玩，女孩隻和女孩玩，否則就會被同伴們嘲笑，雙方的交集多以相互捉弄和鬥嘴為主。
    經白月光這麽一說，白丁才記起當年確實有這麽一位外來的漂亮姐姐，但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兩人隻是打過幾次照麵，並沒有交集。
    也難怪在器宗第一次看見白月光時，白丁就感覺她的眉眼有幾分熟悉，白梔的美有目共睹，多少在白丁心中留下了些印象。
    白梔在丈天山失蹤過兩日時間，那時白丁的父母還曾幫忙上山尋人，聽說人找回來但一直昏迷不醒，第二天就被她父親帶去外邊的鎮上求醫，從此再沒有回來.....
    白丁訝道：“原來是你。”.
    “一切的源頭都要從我失蹤說起。”白月光感慨萬千，“那天我和堂姐一起進山玩耍，我們發現了一個隱秘的樹洞，因為我體格小，便貪玩鑽了進去，從此改變了一生......”
    樹洞裏像是一個滑梯，白梔鑽進去之後就一直向下滑，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起先白梔還會嚇得大哭大叫，可時間久了，人也變得麻木，居然就在不斷的下滑過程中睡著了，等她醒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洪獨秀描述過的那個世界。
    “......我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後來又送去了福利院，再後來一對夫妻領養了我，終於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就當我自己都以為兒時的一切記憶都不過是臆想時，我那養父在一天夜裏闖進了我的睡房......我大聲求救，可養母不僅不阻止，還勸我接受這一切，絕望的我當時從十八層樓上跳了下去。”白月光自嘲笑了笑，“然後我又在這邊世界醒來，不過才昏迷了月餘。”
    “父親當然不會相信我的這段經曆，隻當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還叮囑我千萬別出去亂說，否則會招來禍端。”白月光苦笑搖了搖頭，”可我還是忍不住和人說了，沒想到引起了天聖教的注意，他們讓我帶路去尋找那個樹洞，可再也找不到了。”
    “他們說那棵樹叫做萬界樹，是一種紮根生長於許多不同世界的神奇大樹，每當萬界樹快要結果時，才會在人間顯露部分本體，而我偶然進入了萬界樹的樹洞，才去往另外一個世界。”
    白丁追問：“當初他們在丈天山爭奪的，便是萬界樹的果實？”
    “是的，天聖教為求萬無一失，派出了一位元嬰後期的大能修士，想不到還是被人搶走了萬界果，而且那位大能因此送了性命。”
    “殺他的是什麽人？”
    “這我不知道。”白月光頓了頓，“但天聖教懷疑是極樂宮背後搞鬼，暗中安排我改名白月光，先入朱砂門，再進極樂宮，為的就是尋找萬界果。”
    白丁疑惑問道：“為什麽是你？”
    “他們說我從異界歸來，體內帶有那個世界的氣息，這股氣不僅有助於修者突破瓶頸，而且能夠感應具有同樣異界氣息的萬界果。”
    聯係先前白月光與呂雉的談話，看來那萬界果並不在極樂宮。
    “萬界果長什麽樣，有什麽用？”
    “我不知道萬界果長什麽樣，但萬界樹紮根不同世界，結出的果實蘊含不同世界的天道規則，是修士感悟世界本源的至寶。”
    白丁皺了皺眉，自己識海的枯樹難道是萬界樹？細細想來，感覺又不大像。
    白月光道：“我在極樂宮沒有找到萬界果的線索，但天聖教的人並不死心，讓我繼續留在宮內充當他們的內應，可我不想成為他們的工具，我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白月光歎道：“五境雖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利用了金足赤，讓他想辦法把我送至海外，這才有了劫車這場戲。”
    白丁搖頭道：“我不認為加藤鷹有膽接這個活兒，你們拿什麽條件說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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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沉吟半晌，開口道：“是天門，加藤鷹也不過是聽從天門的指令。”
    白丁一怔，想不到這背後竟然是曾經仙盟的創始門派之一，後來沒落了的天門。
    “天門這些年暗中拉攏了很多門派，意圖東山再起，加藤鷹不過是其中之一，當金鈴兒找上加藤鷹之後，天門便知曉了我的外逃計劃，他們授意加藤鷹接下這單買賣，然後將我送至扶桑，條件是讓我利用美貌征服扶桑天皇，從而控製整個扶桑島。”
    白丁皺眉道：“可你現在這樣子......”
    白月光捧起一掬缸中粘液，乳白色的液體從指縫中緩緩下墜，拉扯成絲。
    她驕傲道：“這是黃泉聖水，經過百日洗禮，我便能夠脫胎換骨，成為扶桑的暗月之神！”
    這是白丁今天第二次聽到“黃泉”一詞，秋山凜音曾說，扶桑的不死神山下有條黃泉通道，連通充滿妖魔的黃泉界，白月光口中的黃泉水必然與黃泉界有所關聯。
    “你我之間本無仇怨，等我成就黃泉之軀，曾經的白月光將不複存在，你也可以安然回去複命。”白月光微笑道，“而且我會記得你的恩情，將來必有厚報。”
    見白丁似被說動，白月光繼續道：“我觀你已經到了結丹的邊緣，等我成就黃泉之軀，這異界靈氣也沒了作用，不如度予你，助你突破瓶頸。”
    老實說，白丁不心動那是假的。
    白月光提出的條件難以拒絕，結成金丹是無數修士的夢想，師姐何美凰那樣的人物也倒在了結丹的門檻上，白丁要靠自己結丹，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你現在就將異界靈氣給我！”
    “可以！你上前來。”
    白丁跨過流成的六芒星法陣的血溝，那些血液像是活物一樣雀躍沸騰，翻滾不息。
    白月光的下半身從黃泉水中緩緩升起，水麵下的小腹平坦而緊實，玉腿潔白修長，光滑細膩的皮膚吹彈可破，挑不出半點瑕疵，與水麵上臃腫的爛肉形成鮮明的反差。
    “靈氣在我體內深處，唯有通過......”
    白月光的話沒說完，白丁的天青劍已經帶著翠綠色的火焰一頭紮進她的胸口，那一大缸乳白色的黃泉水如同點著的油一樣熊熊燃燒，助長火勢將白月光瞬間吞沒......
    火焰中的白月光發出淒厲慘叫，不甘地怒吼道：“為什麽!為什麽你非要殺我！”
    白丁再一搖指，逆鱗匕首已經從白月光的後腦穿入，從右眼眼眶中飛出。
    白丁一把握住被逆鱗頂飛出來的眼球，轉身便朝通道撤離。
    “很遺憾，那個世界我也去過，可惜你什麽都沒感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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