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笑得明媚。
    祁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聲音微沉：
    “宋姑娘，慎言。”
    他原本隻想借這個身份打探那碎片的下落而已。誰要同她演什麽恩愛夫妻，更遑論真帶她去萬宗仙門的這種話，他都隻是隨口說說而已，她卻信以為真。
    宋明棠不依不饒地湊近一步，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縈繞而來：
    “那你為什麽非要選夫君這個身份？”
    她歪著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可以說我們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見我昏迷，好心送我回來。”
    “也可以說我們是故交，是朋友，偶然撞見我昏迷，將我送回。”
    “可是你卻偏偏抱著我，對他們宣稱是我喜歡的人。”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祁燼，你有私心。”
    緊接著，祁燼心髒突地重重跳了一下，他聽見她追問：
    “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宋明棠當然知道祁燼不喜歡自己，她這麽做的目的隻是逗逗他而已。
    就像方才她說毀掉弑神劍碎片時，這人雖然麵上不顯，可那雙桃花眼卻微微彎了彎，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高興的。
    若這世界上隻有她一個人穿書進來的，那她應該是最了解他的人。
    祁燼呼吸一滯。
    他很少聽到宋明棠直接喊他的全名，原來他的名字出自於她的口中那麽好聽。
    少女明亮的眸子近在咫尺，那抹屬於她的幽香若有似無地從纏繞上來，明明那日練功場上，他見識過她那爛的出奇的媚術，可此刻對方的眼眸裏全都映照著自己，即便沒有使用合歡功法裏的攝魂術，這樣的宋明棠也讓他渾身血液都莫名躁動。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一時間竟忘了反駁。
    私心？
    他能有什麽私心？
    分明是那日邵淩川發現陣法被改動後，兩人一路追查至合歡宗。見她躺在那石台上昏迷不醒，他鬼使神差地將人帶走，還編出這等荒唐身份。
    愛撒謊的人是她，另有所圖的人也是她。
    可此刻，被她這般直白地質問，他竟啞口無言。
    祁燼眸色漸深，拉開與宋明棠之間的距離，聲音低啞：
    “宋姑娘。”
    “我修的無情道。”
    他不喜歡她，他隻是好奇，想留住她而已。
    僅此而已。
    對，僅此而已。
    祁燼在心中不斷地對自己暗示和重複這句話。
    “無情道？”
    宋明棠覺得有些好笑，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祁燼在撒謊。
    她看過原著，他根本沒有去修什麽無情道。
    而且，一個天生魅惑的混血妖修去修無情道，這跟讓魚學爬樹有什麽區別？
    宋明棠正要追問，一隻瑩白的紙鶴忽然從打開的窗口翩然而入，輕盈地落在祁燼掌心。
    祁燼鬆了一口氣，將這信封給展開。
    展開的紙頁上浮現幾行墨字——
    [師兄，我突然收到了合歡宗宗主的信件，她說沈師兄的魂魄在她那，另外我先趕靈舟去東境了。
    越師妹的生辰禮要回東境舉行。
    我要提前去給她一個驚喜。
    對了，東境那邊有條路上出現了妖族的蹤跡，若師兄也要趕來的話，得小心點。還有還有，那萬宗仙門的信物，你負責給一下那個蘇玉，我走的太急，把這事情給忘記了。]
    是邵淩川的字跡。
    他這信寫得十分的急切和不用心，但還是把大概的事情給他交代清楚了。
    祁燼麵無表情地看完。
    宋明棠好奇地睜大眼睛：
    “這就是仙門傳信？”
    她畢竟是穿越而來的，沒有在現實中見到過這種東西。
    看起來還挺新奇的。
    一隻紙鶴就能直接傳信了。
    祁燼指尖一頓，那張紙在他的手上已經被他冰藍色的火焰給燒沒了。
    他垂眸沉思，沒有回答宋明棠的疑問。
    段笑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抬眼看她，遲鈍的半拍裏反應過來宋明棠剛剛的話語，一下子就找到了其中的漏洞：
    “合歡宗不用紙鶴傳訊？”
    “當、當然用啊。“
    宋明棠幹笑兩聲，暗叫不好。
    她這個冒牌貨就在合歡宗才呆了兩天，就跑出來了，哪裏知道合歡宗用什麽傳信，原著根本沒寫這種細節。
    就算有，她看書一目十行，也不會記得。
    祁燼笑了。
    他有些分不清楚宋明棠到底是不是段笑的人，她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麽？
    祁燼想到這裏，忽然抬眸：“宋姑娘既然自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那接下來，可願隨我同行？”
    他語氣平靜，眼底卻暗藏鋒芒。
    他知道宋明棠並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
    屢屢被她送走的玉佩已經讓她的態度昭然若揭，甚至於找到那半塊玉佩的時候，他發現宋明棠將其拴在了狗的脖子上。
    她討厭自己，厭惡自己。
    “可以啊。”宋明棠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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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話語反倒有些讓祁燼覺得出乎意料，他不自覺地又勾起了唇角，心中有那麽一點點的雀躍。
    而此時的宋明棠正在琢磨著完成係統的任務。
    畢竟，下一個搶奪機緣的任務應該也快了，而且係統那個一千次那個才用了沒幾次啊，她目前看似也挺安全的。
    係統不知怎地似乎察覺到了宋明棠的心聲：
    “宿主，那個是有時限的。那個上品木靈根能夠控製和吸納男主的靈力，實際上是係統的獎勵，而不是靈根自帶的。”
    “什麽時限？”
    “就是現在時限已經結束了。”係統心虛說道，“我去升級的時候，管理局說你的金手指太大了，就給回收了。”
    什麽？？？
    宋明棠臉色突地一下子給僵硬住了。
    祁燼敏銳地捕捉到她瞬間的凝滯，眸色驟然轉冷，剛剛勾起的唇角立刻就下去了。
    果然是不願意嗎？
    “宋姑娘當真要隨我同行？”他退到了桌子處，離著宋明棠有一段距離，然後平靜看著她，陳述道：“我這兩日接了師門任務，要去東境除妖。那裏凶險萬分，宋姑娘修為尚淺，恐怕這一路上並不太安全。”
    “你現在拒絕我，還來得及。”
    他隻給她這一次機會。
    若她拒絕了他，他不再追究她之前的事情，也會徹底地將其忘記。
    “我剛剛不是說了可以啊？”
    宋明棠迎上祁燼琥珀色的眼眸，看著祁燼總是用這種話語試探自己，她緊接著又強調：
    “我說可以同行。”
    “無論祁公子身邊有多困難，我都要和你同行。”
    “祁公子現在聽清楚了嗎？”
    祁燼自己都是妖，還除妖，明明就是收小弟去了。他怎麽也喜歡騙人了，學人精嗎？
    祁燼聽到宋明棠的回答，忽地輕笑：
    “好。”
    宋明棠，這是你自己主動選的路。
    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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