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章聞玉震在當場。
    驚訝之下，更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浩然正氣？”
    文官們聞言，臉上的驚訝，也是轉換成一種錯愕。
    紛紛不敢置信的望向王雲！
    浩然正氣，那是據說隻有思想，感悟，精神力都達到一定層次的儒士。
    才能擁有的東西。
    也是他們這些文官夢寐以求，想要擁有的。
    因為在大乾皇朝，一度有一種說法。
    如果你是一名擁有浩然正氣的文生，那你就相當於比其他文生。
    多了一塊平步青雲的敲門磚。
    而在大乾皇朝實力最鼎盛，疆域最遼闊的時期。
    便是十大軍隊，皆有軍魂凝聚。
    前朝文臣，皆有浩然正氣加持！
    隻不過，後來隨著門閥世家勢大。
    前朝逐漸成為門閥世家的一言堂。
    平民文士，再難有出頭之日。
    有的為了入朝為仕，不得不投靠門閥世家，與之同流合汙。
    時間一久，朝堂上，擁有浩然正氣的文官，也就越來越少。
    時至今日，滿朝文官中，擁有浩然正氣的，已經是不超過一掌之數。
    “陛下是從何處發掘此等人才？”
    此時朝堂上，最驚訝的不是別人。
    正是丞相章聞玉。
    作為三朝元老，又是文官之首。
    沒人比章聞玉更知道，擁有浩然正氣的文官的含金量。
    那是隻有造詣達到一定程度的文人，才能凝結出來的。
    別說前朝，就連被譽為天下文人聖地的琅琊書院。
    也無一不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就連章聞玉自己，也是在四五十歲的年紀，才對這浩然正氣有所領悟。
    而這王雲，雖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但看起來，頂多隻有三十歲出頭的樣子。
    這麽年輕，就已經擁有浩然正氣。
    往後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
    章聞玉也是忍不住，主動開口，向方辰詢問起。
    關於此人的來曆。
    “回丞相，下官北城人士，家父曾任吏部尚書。”
    “二十八歲在禮部會試中，曾舉南宮第二人，蒙先皇賜二甲進士第七人，觀政工部。”
    “之後授刑部主事，直到今日。”
    方辰還沒開口，王雲便主動拱手，向章聞玉道。
    從他的言談舉止中，看得出是一名頗有良好家教的人。
    哪怕麵對這位大乾皇朝大名鼎鼎的章相，也是能夠做到不卑不亢，處變不驚。
    “原來如此……”
    章聞玉神情一時有些恍惚，心中還有點尷尬。
    雖然王雲已經說的很詳細，但章聞玉對此的印象卻是一團模糊。
    畢竟當時的前朝，還處在門閥世家的把持之下。
    章聞玉也是一心撲在該如何將自己的人，安插進前朝當中。
    對王雲這號人，壓根沒什麽印象。
    以至於一時疏漏，竟然讓方辰先一步，發現了這等人才！
    章聞玉現在心裏已經是有些後悔。
    如果早就知道，刑部有王雲這號人。
    自己一定會想方設法，把他調到自己身邊來！
    一時間，百官也是難得看到，一向波瀾不驚的章相。
    臉上神情竟然在不斷變化。
    “朕日前已經召見過王卿，他有經世之才，心懷聖賢之誌。”
    方辰將大殿上所有人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在一片安靜中，緩緩開口道。
    “因此朕屬意，讓他在前朝中擔任要職。”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換成其他人，方辰這麽說。
    那必然多多少少，會引得群臣的反對。
    畢竟在大乾，一個三十歲出頭的文臣，便能在朝中擔任要職。
    這是極為罕見的事。
    但王雲身上的浩然正氣，足以證明一切。
    就連最有話語權的章聞玉，聽到方辰這句話，也沒有表示反對。
    隻是略作沉思片刻。
    “皇上所言有理。”
    “以王雲的能力，刑部主事這個職務，的確是令明珠蒙塵。”
    “隻是不知，陛下屬意讓王雲擔任何種職務？”
    看到就連章聞玉都承認，刑部主事這個職務。
    對王雲來說，是低了一些。
    其他大臣更是沒有異議。
    “章相以為，該讓王雲擔任何種職務？”
    但章聞玉沒想到，麵對他的試探。
    方辰卻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將這個問題，又反拋回給了他。
    章聞玉微微一愣，低頭裝作沉思的樣子。
    然後緩緩回答。
    “陛下既然已經考察過王雲，有經世之才，想來是不會錯的。”
    “而且他年紀輕輕，就身懷浩然正氣。”
    “將來或許有成就一番文聖，儒聖也並無不可能。”
    “何況陛下也說，王雲有聖賢之誌。”
    “那尋常官位，恐怕對他而言，並不合適。”
    “因此臣鬥膽，舉薦王雲為都察院副都禦使。”
    章聞玉話音一落，前朝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都察院，乃是前朝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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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事官吏的考察、舉劾，地位極其特殊。
    而副都禦使，更是僅次於左右都禦史的存在。
    在都察院中，相當於二把手的位置。
    放眼大乾古今，極少有官員能夠從正六品，一躍坐到正三品官員的地位。
    章聞玉剛才那番話，雖然也是合情合理。
    但與其說是舉薦，更像是在為王雲背書。
    過往哪怕是章聞玉一黨官員，都從未有過這樣的殊榮。
    任誰都能看出，章聞玉對王雲的器重。
    這也是章聞玉對之前沒有發現王雲這號人才的補救。
    若是王雲在自己的舉薦下，連升三品。
    就算他再剛正不阿，怎麽也得惦記著自己的一份好才是。
    而且，都察院不屬六部管轄，反而與身為丞相的章聞玉頗有關係。
    如此一來，日後自己和王雲，有的是接近的機會。
    將他發展為自己黨係的可能，也就大大提升了。
    “陛下，臣認為章相言之有理。”
    “章相慧眼如炬，臣等也認為該當如此。”
    “請陛下下旨。”
    章聞玉開口，章相一黨的官員，自然也是齊聲附和。
    宣政殿上，一片和諧之聲。
    任誰都認為，方辰一定會順水推舟，同意章聞玉的建議。
    誰知方辰卻搖搖頭。
    “章相的建議不錯，不過，在朕的心裏，還有一個位置，更適合王卿。”
    一旁的雨化田，立刻將一張白紙平鋪在桌案上。
    看到方辰提起朱筆，在白紙上書寫起來。
    百官們心中都是好奇起來。
    隻見方辰很快便在紙上一揮而就，雨化田拿起白紙，小心吹幹上麵的墨漬。
    然後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將那張白紙提起，展示在百官麵前。
    白紙上，沒有其他筆跡，隻有一個蒼勁有力的“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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