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你……該不會就是雲中君吧？”
    墨夤忽然想起來了。
    “不愧是你。在下名豐隆，正是小哥口中的雲中君。”
    男人對墨夤微微頷首。
    墨夤：“所以，你找我有事？”
    雲中君：“小哥聰明。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小哥可否……”
    墨夤：“說說看。”
    “小哥行走大荒，可否幫我找找那位東君大人？”
    豐隆請求。
    “東君？他不在帝鄉嗎？”
    墨夤有些奇怪。
    “不在。事實上，早在雲夢澤災變的很久之前，東君就已經失蹤了。這麽多年來沒人知道他的行蹤，也沒人清楚他是否已經身歸混沌。”
    “所以小哥，拜托了。”
    雲中君再次請求。
    “行。正好東君的名字早晚要上玉簡，順手可以辦了。不過能不能找到，我不敢保證。”
    墨夤作出說明。
    “無妨，盡人事聽天命就好。為了答謝小友，在下送你一個東西吧。”
    豐隆說著，將手裏的精元和血珠交給墨夤。
    “這……”
    受寵若驚的墨夤不太敢接。
    見這人猶猶豫豫，雲中君直接把東西塞到他手裏。
    “小友拿著就是。以後二位如遇任何困難，都可以來雲夢。九神，一直與你們同在。”
    “好了，在下事已了就不再耽擱二位行程。山高路遠，望自珍重。”
    男人頷首，轉身消失在雲層中。
    “帥哥先等一下，我該怎麽寫你啊？”
    墨夤伸手，卻隻觸碰到飄渺的雲彩。
    “都無妨，隨你開心。”
    雲中君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是位灑脫不羈，自由自在的神明。”
    狐狸感慨。
    “是嗎？可我看著他好像挺累的。”
    墨夤說著，攤開玉簡把精元和血珠一同放入山海秘境。
    猛然間，玉簡上爆出絢爛無比的光華，映得四周宛若迷夢幻境。
    “這是！”
    墨夤死死盯著玉簡上顯露出的金字，方才知曉這位雲中神君的本體究竟為何。
    『大荒東經：河入海口有蜃，龍屬。有角白鬣，腰下鱗盡逆，食燕。能籲氣成樓將雨卽見，名蜃樓。其脂作燭香凡百步，煙中有樓形。』
    墨夤將蜃龍油脂能燒這段刪掉，以防後世對蜃龍起歹心。
    “原來雲中君的本體是蜃龍。怪不得能雲裏來霧裏去，還能讓雲夢大澤豐饒繁盛。如果可以，真想見見他的本體。”
    墨夤開始妄想。
    “得了吧。蜃龍一族數量稀少，匆匆一瞥已是難得，更別提人家是古代巫神了，怎麽可能隨意讓你瞧見本體。”
    狐狸用尾巴撓撓墨夤的頸窩，讓他少些癡心妄想。
    墨夤：“怎麽，你不想看看？”
    阿玄：“不想，因為我見過了。”
    “真的假的啊，吹牛的人每天要胖十斤。”
    墨夤拍了拍身下大狐狸的腦袋。
    “不瞞你說，我幼時在東海見過一次蜃龍。那模樣，見之終生難忘。”
    阿玄笑了笑。
    墨夤：“別賣關子了，快和我說說。”
    “嗯。那時，我跟隨母親去東海拜訪沅湘的父親。剛到東海岸，就見一條巨龍便從海中衝出直上雲霄。”
    “那條龍速度極快，快到我的眼中都是它的殘影。這時太陽剛好升起。陽光灑下，落到巨龍玲瓏剔透的鱗片上。”
    “與河伯的那種無暇白鱗不同，蜃龍的龍鱗近乎透明。當陽光透過鱗片，能折射出如夢似幻的流光溢彩。”
    “見我一時看呆，我母親便和我說那是蜃龍。能見到這種奇物，那麽一生都會很幸運。”
    狐狸說著說著，語氣漸漸暗下去。
    某人知道，阿玄這是想他母親了。
    墨夤俯身環抱著狐狸，希望能給他一些安慰。
    就在這時，兩人突感身體一陣輕。
    緊接著他們逐漸浮空，直往雲端而去。
    穿過雲層，阿玄和墨夤見到了太陽。
    這時，一道五色光華突兀地橫在兩人身側。
    墨夤定睛一看，他們旁邊的竟是一隻閃爍輝光的巨龍。
    “你你你，你是雲中君！”
    反應過來的墨夤驚呼。
    “小友很聰明。聽你們念叨本家許久，不如借此機會滿足一下兩位咯。怎麽樣，我這人很好吧！”
    雲中君洪亮的聲音從龍頭處傳來。
    看呆了的墨夤和阿玄不約而同點頭。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不如就在此美景良辰中告別吧。那麽兩位，後會有期。”
    巨龍說完，化作一道光鏈遁入雲層中。
    遼闊的高天之上，雲中神君的浩歌在唱響：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
    心情大好的墨夤攤開玉簡，以靈力篆刻下關於雲中君的記述：
    『雲夢有神，謂雲神豐隆。眾民頌曰：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
    乘著風，一人一狐一路往西。
    ……
    一月後的清晨，西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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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夤和阿玄來到一個叫大穆國的地方。
    這裏的每個人都頭戴羽冠，衣裝華美。
    他們一個接一個往城郊的寬闊廣場走去，不知是去幹什麽。
    蒙著臉的墨夤拉住其中一人，問起他們此行的目的。
    “你是外鄉人吧？今天是本國祭神的日子。待會兒廣場上會有大巫演跳神樂天舞，見者能得到遠古神明的庇佑呢！”
    臉上帶笑的老頭給墨夤解釋。
    “那麽神？是不是真的呀？”
    墨夤明顯不相信。
    “真不真我不知道。傳統嘛，還是得尊重一下。再說大家一起唱唱跳跳多好，開開心心的。心情好了，福氣不就來了嗎？”
    老頭樂嗬笑道。
    墨夤點點頭，表示老頭的話言之有理。
    “遠道而來的兩位也一起吧，正好體驗一下我們的風土人情。”
    說著，老頭拉著兩人擠進洶湧的人群。
    在一通人擠人後，三人來到廣場。
    憑借身高優勢，鶴立雞群的墨夤和阿玄能透過烏泱泱的人頭看到廣場中央祭台上的情況。
    玉質祭台上，一位身姿曼妙，窈窕婀娜的少女正被一群戴著麵具的人簇擁著。
    少女身披五色羽衣，抬頭望天的眼神中帶著熱烈的虔誠。
    當陽光穿過絢爛朝霞，少女周圍的人吹響了手中的各色樂器。
    恢宏盛大的樂聲奏響，預示著祭神典禮拉開帷幕。
    “快看快看，開始了開始了！”
    老頭指著祭台中央衣袂翩翩的少女神情驚動。
    “好好好，知道了。”
    被擠得喘不過氣的墨夤無奈苦笑。
    “不和你們說了。我要離近點，好多沐浴些神光。”
    老頭說著，擠開人群往前衝去。
    看著老頭蹦蹦跳跳的背影，阿玄蹭了蹭墨夤肩膀。
    “你說老頭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狐狸誠心發問。
    “誰知道呢？”
    墨夤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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