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堂堂炎帝大人，竟然包庇一個殘害百姓的魔神？”
    墨夤甩著手上的鎖鏈笑了笑。
    “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二位有事嗎？”
    少年把鼎往身後藏了藏。
    “我說那些變成兩半的人怎麽沒死，原來是炎帝大人的手筆啊。”
    墨夤一步一步靠近少年。
    “我警告你，離我遠點。”
    麵對眼前之人步步緊逼，少年一步步往後退去。
    墨夤：“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別怪我了。”
    少年話落，墨綠色的氣息頓時彌漫四周。
    不小心吸入一些的墨夤隻覺得思維一陣恍惚。
    好在他身體夠硬，眨眼就恢複過來。
    “好厲害的藥。露凝星華！”
    墨夤冷下臉，耀眼的星光從他身上爆開。
    墨綠之氣在星光下盡數消弭，顯露出一臉錯愕的少年。
    “小孩子不要打打殺殺嘛。把他放出來給我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他恢複理智呢？”
    墨夤對少年溫聲說道。
    “你，也對。是我眼拙，竟沒能發現閣下的身份。”
    “我深知他罪孽深重。如果山海之主要處置，可否讓其恢複理智再行刑。我想讓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走。”
    炎帝懇求。
    墨夤：“倒也沒有那麽嚴重。起碼你手下那位沒有鬧出人命不是？”
    “那是因為我用神農鼎強行遏製了他們的死亡。若非如此，恐怕……”
    少年重重歎了一口氣。
    墨夤：“炎帝陛下既心知肚明，為什麽還要留下他？”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刑天是我的家人，如兄如父。如果不是他幾次救我於水火，恐怕我早就死掉多回了。”
    “在我心裏，早已將刑天看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讓我親手殺了他，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少年捂著臉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沒那麽嚴重。那些人我能複原，隻不過要花些力氣。至於刑天，罪不至死。至少，他活下去於大荒而言比他死了更有用。”
    “當然，這些要建立在他能找回理智的情況下。”
    墨夤扶起炎帝，拍拍他身上的灰。
    炎帝：“你真的能原諒他嗎？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如果天要亡刑天，早就在我們之前降下天譴了。天道讓他在大荒留存至今，想來是有考量。”
    “既如此，我為什麽不順應天意留下刑天，非要做那個毫無感情的劊子手呢？”
    墨夤聳聳肩。
    “謝謝，謝謝你。”
    激動的少年連連道謝。
    墨夤：“先別謝。連神農都沒辦法治好的病，我不認為自己能有多少把握。”
    “無妨，就按照你說的順應天意吧。如果刑天真的回不來，你放心，我會親自動手送走他。我想好了。大不了我也到地界去，不讓刑天一人孤孤單單。”
    炎帝釋然一笑。
    墨夤聽完這話隻是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窩囊，不適合做一個統治者領導者？如果我能像姬軒轅一樣殺伐果斷，結果是不是會就此改變？”
    別扭的少年嘟嘟囔囔。
    “也許吧。”
    墨夤打斷了他。
    “一個好的領導者，並不全然要打仗厲害殺伐果斷。比如教人民耕種，讓他們吃飽穿暖，遠離紛爭和平發展。這也是一個領導者該做的”
    “一切從百姓出發。百姓生活好，那麽你就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就好像稻和黍都能填飽肚子。隻是有的人喜歡吃稻，有的人愛食黍。”
    “所以，沒必要想那麽多。”
    鬼使神差的墨夤摸摸炎帝有些亂的頭發，引得這位少年頗為不好意思。
    墨夤：“行了，言歸正傳，把刑天放出來吧。”
    炎帝點點頭，將鼎拋向空中。
    變大的神農鼎倒扣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待到少年收回大鼎之時，不省人事的無頭壯漢一動不動躺倒在地。
    “用剛剛的鎖鏈把刑天綁起來吧，防止他暴起傷人。”
    炎帝看向墨夤。
    這人點點頭，放出囚神鎖把刑天捆了個結實。
    “你打算從哪裏開始？”
    一旁的狐狸問起。
    “看看刑天有沒有染魔氣吧，你覺得呢？”
    墨夤看似回答阿玄，可目光卻拋向眼前的少年。
    心如明鏡似的炎帝自然清楚墨夤這是在問自己，所以輕咳兩聲搖搖頭。
    炎帝：“刑天身上沒有魔氣。如果山海之主不放心，可以親自查探一下。”
    “不必了。刑天身上煞氣之重，恐怕連魔氣都要退避三舍。與其查探他體內有沒有魔氣，不如看看別的。”
    墨夤走到刑天身前閉眼蹲下，用泛著灰色光芒的手掃了一遍他的身體。
    片刻過後，他睜開眼睛若有所思。
    “怎麽樣？還有沒有救？”
    炎帝語氣有些焦急。
    “我不太敢下定論。對了，陛下可曾召過刑天的神魂？”
    墨夤問起。
    “召過。雖然我沒有司陰司命神那麽強大的權能，可憑借古巫之術還是能施展招魂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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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帝說道。
    墨夤：“結果呢？”
    “招魂術就像石子入海。除了泛起一陣漣漪，而後便杳無蹤跡。”
    一臉苦相的少年直搖頭。
    “正如你所說。剛剛我掃了一遍刑天的身體，發現神魂並在不在他體內。所以我嚐試招魂。可是不知為何，始終得不到他的魂靈回音。”
    “如此，我懷疑刑天在被砍頭時，會不會神魂也被砍散了？”
    墨夤表示無奈。
    “可能性不大。當初刑天和姬軒轅打鬥，姬軒轅用的並不是軒轅劍。其它兵器，很難傷到刑天的神魂。”
    “不過連你這種存在都召不來他的神魂，恐怕刑天的神魂不會比煙消雲散這個結果好多少。”
    炎帝低下頭。
    見這少年神色落寞，墨夤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我可能知道刑天神魂在哪裏了。”
    話落，墨夤用星芒劃開刑天手指，將他的血滴入手中盛開的灰色花朵上。
    由死氣凝聚出的骸花在混合進刑天的血後開始凋零。
    飄落的花瓣化作一道灰色絲線，直指背麵高聳入雲的山峰後。
    “那裏是什麽地方？”
    墨夤順著灰線指去。
    “常羊山，那裏是常羊山！刑天的神魂是在那個地方嗎？”
    炎帝驚呼。
    “如果術法沒有出錯，我想是的。”
    墨夤點頭。
    “走，我帶你們去。現在那裏是奇肱國的地盤。”
    炎帝說完，拿出大鼎把刑天裝入，然後自己坐到鼎上跟著灰色絲線飛去。
    “走。”
    墨夤和阿玄心有靈犀相視一笑，跟上少年。
    路上，墨夤問炎帝為什麽會變成小孩子？
    少年別扭了一會兒，解釋說自己是神力不足。
    炎帝：“因為要在大荒多行動啊。所以隻能變成小孩子，這樣比較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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