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刺入新變量胸口。奇跡發生了：翡翠刃口雖然暗淡，但仍保留一絲淨化之力。銀色寄生蟲在光芒中尖叫著化為青煙，新變量的金屬化部分開始褪色。
    但這點反抗微不足道。齒輪已經合攏，江斬被完全吞入。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他聽到星火係統的最終診斷：
    【檢測到園丁意識集合體】【同步率：77】
    【警告：重組將導致人格覆寫】
    【建議：激活......第七......】
    黑暗。
    然後是一聲剪刀閉合的輕響。
    "哢嚓。"
    江斬"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白色房間。麵前是熟悉的紡車，穿白大褂的女性背對著他操作。當對方轉身，他震驚地看到——
    自己的臉。
    "歡迎回家。"女性版江斬微笑，"或者說，歡迎......成為完整園丁。"
    房間突然擴展。無數紡車排列至視野盡頭，每個旁邊都站著穿白大褂的"江斬"，隻是性別、年齡、種族各不相同。他們同時抬頭，異口同聲：
    "我們修剪。"
    "我們培育。"
    "我們維持平衡。"
    星火係統的聲音從遙遠之處傳來：【人格覆寫進度：43】。江斬被吞噬的版本）突然意識到——這不是記憶灌輸，而是某種......投票？
    女性版江斬拿起一把銀色剪刀："每次變量失控，我們就增加一個新參數。你是第號實驗組。"
    她剪斷紡車上的世界線。江斬的對應記憶立刻模糊——那是他與機械林雨初次見麵的場景。
    "住手！"他掙紮著，"那些錯誤......才是生命的意義！"
    所有紡車突然停止。白大褂們集體轉頭，表情第一次出現差異——有些困惑，有些憤怒，還有幾個露出......讚賞？
    "有趣。"女性版江斬的剪刀停在半空，"第13號因子仍然活躍。"
    房間地板突然裂開。翡翠根係破土而出，纏繞住江斬的身體。新變量的聲音通過根係傳來：
    "找到你了......在織機背麵......的背麵！"
    女性版江斬的表情變得猙獰。她的白大褂染黑，剪刀進化成恐怖形態——刃口長出細密的牙齒："叛徒必須修剪！"
    但為時已晚。根係猛地收縮，將江斬拉入地下。在墜落過程中，他看到震撼景象——
    白色房間下方是倒置的黑色鏡像。無數破碎的變量在其中掙紮，而中央位置......坐著穿囚服的林雨博士。她的雙手被銀色鎖鏈束縛，正用牙齒撕咬自己的血管，讓血液澆灌一株微型世界樹。
    "第七次背叛......"她抬頭微笑，滿嘴是血，"是我幫初代變量逃走了。"
    林雨博士的囚室沒有地板，隻有不斷翻湧的銀色液體。那些液體像有生命般試圖爬上她的身體，卻被血液中蘊含的翡翠光點逼退。
    "你......"江斬的根係束縛突然鬆開，讓他跌坐在微型世界樹旁，"是真實的林雨？"
    "不如說是"錯誤"的林雨。"她吐出嘴裏的血沫，指著自己太陽穴上的逆位紋章，"完美主義者最討厭的bug。"
    星火係統突然在江斬思維中重啟：【檢測到原始意識流】【防火牆：57】。他的黑色紋章開始褪色，但汙染仍盤踞在左半身。
    微型世界樹突然搖晃。它的根係從銀色液體中拽出某個東西——江斬斷裂的量子右臂，現在已完全結晶化，表麵布滿細密裂紋。
    "時間不多了。"林雨博士用腳推過世界樹，"新變量隻能暫時幹擾園丁的投票係統。"
    江斬觸碰結晶斷臂。接觸瞬間，海量信息湧入：
    初代園丁是雙生體——修剪者與培育者共存。
    為追求效率，他們將自身分裂為七份，卻導致培育者意識被壓製。
    林雨博士發現真相後，偷偷在變量程序中埋藏"錯誤種子"......
    "所以收割者2.0的暴走......"
    "是培育者意識的反撲。"林雨博士的囚服滲出更多血，"它們本能想修複宇宙，卻因長期壓抑變得極端。"
    結晶斷臂突然融化，重組為半透明的翡翠義肢。江斬嚐試活動手指，發現能直接操控世界樹的根係——它們響應速度比星火係統還快。
    上方傳來震動。白色房間的地板出現龜裂，幾滴銀色液體滲下來，在半空就蒸發成扭曲人臉。
    "他們發現缺口了。"林雨博士突然扯斷自己的左手，按在世界樹上，"聽著，真正的戰場在——"
    斷手化作養分。世界樹瞬間長高半米，枝頭結出一顆奇異果實：外殼是銀色金屬，但裂縫中透出翡翠光芒。果實自動裂開，露出裏麵的東西——
    微型織機。
    不是時間織機的殘骸，而是更原始的手搖式紡車，紡錘上纏繞著十二根不同顏色的線。
    "文明之織。"林雨博士的聲音開始虛弱，"園丁們一直隱瞞的事實......每個被修剪的文明都留下基因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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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斬的翡翠義肢自動操作紡車。當紡錘旋轉時，他看到了：
    某個文明在滅亡前將全部知識編碼入恒星波動。
    另一個文明把曆史刻在暗物質結構上。
    最震撼的是第三個——它們分解自身，成為宇宙背景輻射的特定頻段......
    "死亡不是終點。"林雨博士的右眼開始失焦，"但園丁把它們當燃料......"
    震動加劇。整個天花板開始剝落，銀色液體如暴雨般傾瀉。江斬用世界樹構築防護罩，但接觸銀雨的枝葉立刻枯萎。
    "走！"林雨博士用最後的力氣撞向他，"帶著紡車去找......"
    她的身體被銀雨淹沒前，嘴唇做出三個字的口型。江斬沒聽清，但翡翠義肢突然劇烈震動——它接收到了某種量子通訊。
    世界樹根係暴長，在銀雨中撕開一條通道。江斬抱著微型紡車躍入，最後一瞥看到林雨博士被銀液徹底覆蓋......但她嘴角掛著笑，仿佛勝利的是自己。
    通道關閉的瞬間，星火係統完全恢複：【檢測到文明織機】【激活碼：第七枝椏】。導航界麵顯示新坐標——不是搖籃，也不是現實宇宙，而是......
    "織機的......心髒？"江斬的紋章重新亮起，現在呈現銀翠平衡狀態。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他跌入一個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超巨型紡錘，周圍環繞著十二個破碎的星座投影。更令人震驚的是——
    新變量被釘在紡錘表麵。
    它的四肢被銀色長矛貫穿，胸口光核被導管連接至紡錘。當它抬頭時，江斬看到那雙翡翠瞳孔已有一半染上銀色。
    "快......走......"新變量的聲音斷斷續續，"它們在......抽取文明基因......"
    星火係統掃描結果令人絕望：【檢測到終極修剪協議】【執行進度：89】。那些導管中流淌的不是能量，而是濃縮的文明本質——某個種族的情感模式，另一個文明的科技樹，甚至還有個體生命的記憶碎片......
    江斬的園藝刀突然從虛空中飛來。它現在完整如初，銀光側與翡翠側平衡閃耀。握住它的瞬間，江斬明白了林雨博士最後的唇語：
    剪斷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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