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的暮色被硝煙染成血紅色，城牆上的玄武旗在穿堂風裏獵獵作響，宛如被利刃割開的傷口。武則天扶著雉堞，鎏金護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目之所及皆是突厥騎兵揚起的漫天黃沙。二十萬鐵騎圍城三日，護城河已被屍體填平，箭雨如蝗般掠過女帝蒼白的側臉。
    “陛下！突厥遣使求見！”羽林軍統領李昭疾步而來，甲胄上還沾著未幹的血漬。
    武則天轉身時，十二冕旒的珠串發出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城頭驚起幾隻寒鴉。她望著城下那支由百人組成的使團，為首之人披著鑲銀邊的狼皮大氅，腰間彎刀折射出細碎的冷芒。“宣。”
    突厥使者踏入城樓時，靴底碾過凝固的血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武曌，”他故意省去尊稱，“貴國的城池倒比想象中硬些，但二十萬鐵騎踏過，洛陽城不過是草原上的蟻穴。”
    女帝指尖輕叩漢白玉欄杆，身後的李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轉告你們可汗，”武則天忽然輕笑，鳳目微眯時露出淩厲鋒芒，“洛陽城的每一塊磚石，都會化作埋葬突厥的墓碑。”話音未落，一支雕翎箭突然穿透使者肩頭，將他釘在城牆上。
    城下頓時鼓聲大作，突厥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武則天卻不慌不忙，轉身望向城樓內側——那裏站著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是袁天罡。隻見他手持羅盤，青銅盤麵的北鬥七星竟在日光下泛出幽藍光芒。
    “時辰已到。”袁天罡沙啞開口，羅盤突然脫手飛出，懸浮在半空急速旋轉。城牆上的士兵們驚恐地發現，原本插在箭垛上的箭矢竟紛紛騰空，在城頭編織成巨大的星圖。九道金光自羅盤射出，分別沒入洛陽城東南西北及四角方位，整座城池瞬間被籠罩在璀璨的光幕之中。
    突厥可汗阿史那咄苾望著突然亮起的光陣，瞳孔猛地收縮。他身後的薩滿巫師突然發出淒厲慘叫：“這是九宮奇門陣！陛下快退！”
    太遲了。
    隨著袁天罡一聲低喝，光幕中浮現出二十八星宿虛影。東方蒼龍咆哮著吐出冰刃，南方朱雀展翅間烈焰滔天，西方白虎的利爪撕碎成片騎兵，北方玄武甩出的水柱化作冰牆，將突厥大軍死死困在城外。城樓上的羽林軍趁機萬箭齊發，箭矢穿過光陣時竟燃起金色火焰。
    阿史那咄苾拔出彎刀，正要下令強攻，忽見陣眼處的袁天罡掐動法訣，羅盤中央的指針開始逆向飛轉。原本用於攻城的投石車突然調轉方向，巨石如雨點般砸向突厥本陣。更詭異的是，被殺死的突厥士兵傷口處竟滲出藍光，化作一縷縷青煙被吸入陣中，為光陣補充力量。
    “袁天罡！你這是邪術！”阿史那咄苾怒不可遏。
    老者撫須冷笑：“此乃順應天道之術。突厥背盟犯境，逆天而行，九宮奇門陣自會借天地之力降罰。”他話音未落，洛陽城上空突然烏雲密布，驚雷炸響的瞬間，九條金龍自雲層中俯衝而下，所過之處，突厥騎兵連人帶馬化作飛灰。
    武則天望著袁天罡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感業寺初見時，這個預言她將“代唐自立”的道士。那時她以為不過是瘋言瘋語，如今看來，袁天罡早已算出今日之局。“國師，此陣可撐多久？”
    “三時辰。”袁天罡抹去嘴角血跡，法陣的反噬已讓他氣血翻湧，“三時辰後，若援軍未至……”
    女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令李多祚，率玄甲軍從密道出城，繞後突襲突厥糧草大營。”她轉身望向城下仍在拚死衝擊光陣的敵軍，“告訴將士們，洛陽城在，朕在；洛陽城亡，朕亦亡。”
    此刻的突厥大營內，阿史那咄苾正對著薩滿巫師的屍體暴跳如雷。“不是說漢人沒有能與長生天抗衡的術法嗎？！”他一腳踢翻案幾，葡萄美酒在羊皮地毯上蜿蜒成河。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陛下！唐軍偷襲糧草大營！”
    “什麽？！”阿史那咄苾瞳孔驟縮，“分兵回援！快！”
    然而，當突厥騎兵趕到糧草大營時，迎接他們的卻是衝天火光。李多祚身披玄甲，手持陌刀立於火海之中，身後三百玄甲軍如修羅降世。“突厥小兒，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陌刀劈開夜幕，刀光所至，人馬俱碎。
    與此同時，洛陽城頭的袁天罡已搖搖欲墜。九宮奇門陣的光芒開始黯淡，突厥大軍趁機發動總攻。阿史那咄苾親自率軍衝鋒，彎刀直指城頭的武則天。
    “陛下快走！”李昭橫刀攔在女帝身前，卻被突厥的流矢射中咽喉。武則天接住倒下的將領，指尖觸到溫熱的鮮血，忽然想起當年在玄武門之變後，李世民也是這樣滿身是血地站在她麵前。
    “朕不會走。”女帝摘下鳳冠，青絲如瀑垂下，她抓起城牆邊的弓箭，對準衝在最前的阿史那咄苾，“洛陽城的帝王，從不苟活。”
    箭矢離弦的瞬間，遠方突然傳來馬蹄聲。一支繡著“周”字的騎兵撕開夜幕，為首之人銀甲白袍，正是薛仁貴。“陛下！援軍到了！”他的方天畫戟橫掃千軍，所過之處突厥騎兵紛紛落馬。
    袁天罡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終於支撐不住倒下。在意識消散前，他看見武則天策馬衝下城樓，金縷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涅盤重生的鳳凰。洛陽保衛戰，終將載入史冊。
    三日後，凱旋的隊伍浩浩蕩蕩進入洛陽城。武則天站在應天門上，望著城下歡呼的百姓，目光落在被押解而來的阿史那咄苾身上。“傳朕旨意，”她的聲音響徹雲霄，“突厥可汗阿史那咄苾背信棄義，即刻斬首示眾。凡侵犯我大周疆土者，雖遠必誅！”
    刑場上，阿史那咄苾至死都不明白，為何那個女人僅憑一座城、一個道士，就能逆轉戰局。而洛陽城的百姓們卻知道，那個站在城頭挽弓的身影，早已成為他們心中永不墜落的太陽。袁天罡的九宮奇門陣，武則天的孤勇決絕，薛仁貴的神兵天降，共同書寫了這場驚天動地的洛陽保衛戰，也為武周王朝的盛世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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