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四年暮春，含元殿的鎏金雀替上懸著九盞星隕燈，每盞燈都刻著武周雙生星紋。波斯商人阿羅憾踏入殿門時，駝鈴聲混著星隕砂的輕響，他的粟特錦袍在燭火下泛著暗紅光澤，袖口未閉合的狼首紋樣隨動作張合，宛如隨時會擇人而噬的活物。太平公主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他指尖的星隕砂戒——戒麵火紋呈逆時針旋轉，與推背圖第三十九象“火德星君”中火舌向下的凶兆如出一轍。
    “參見大周女皇，”阿羅憾的膝蓋觸地時，金匣底部的機關悄然開啟，殿內溫度驟升的同時，太平公主袖口的星隕砂突然立起，如刺蝟般護住她的手腕。這是武周皇室秘傳的“星隕預警術”，唯有遇到致命威脅時才會觸發。
    “此燈名曰‘永恒之火’，”阿羅憾的聲音帶著精心設計的顫音，“燈油采自波斯聖山的星隕池，以三十位處子之血為引，經七十二道星象儀淬煉而成。”他叩首時，冠冕上的紅寶石墜子晃出微光，竟在地麵投出“熒惑守心”的雛形。
    明遠真人的星隕羅盤“哢嗒”裂開一道縫，指針在“火德星君”方位燒出焦痕。狄仁傑注意到金匣邊緣的粟特文刻字——那是用“死亡”“火焰”“背叛”三個詞的首字母拚成的暗語。他輕拂衣袖，袖中藏著的星隕砂悄然落在燈油表麵，砂粒竟如遇天敵般蜷縮成球，在金匣底部聚成“反”字的左半部分。
    “貴使可知，”太平公主的指尖撫過凰紋華服的星隕砂扣，“我大周星象術有雲：‘火德星君掌三火，一曰灶火暖民，二曰烽火衛國，三曰業火焚邪。’”她忽然起身，追星短刃出鞘三寸，刃身紅光與燈油的幽藍形成鮮明對比，“你這燈油中，可有這三種火？”
    阿羅憾的額間滲出冷汗，他想起突厥可汗的密令：“若獻燈不成，便引火焚殿，與大周皇帝同歸於盡。”掌心的毒針即將刺向燈芯，卻見狄仁傑擲出一枚北鬥星砂，砂粒如活魚般鑽入燈油，竟在液麵拚出波斯文“欺詐”。
    “希臘火的配方，”狄仁傑的聲音如冰，“需要硫磺、硝石與鬆脂，而真正的星隕燈油，”他取出欽天監的《星油譜》，“需以秋露、麥麩與星隕砂同釀，味微甘，色如琥珀。”他指向阿羅憾的金匣，“你這油色泛紫，分明摻了腐心散與屍油！”
    殿內瞬間嘩然。太平公主的追星短刃抵住阿羅憾咽喉，刃身紅發穗子如靈蛇般纏上金匣，寶石縫隙間突然掉出半片羊皮紙，上麵用突厥文寫著：“燈燃之時，伏兵四起，焚城為號。”落款處的狼首印記旁，赫然有武三思的私章壓痕。
    “原來如此，”太平公主冷笑，“武三思餘黨勾結波斯、突厥，妄圖借獻寶之名行刺，再裏應外合焚城。”她揮劍斬斷燈座，夾層裏的硫磺顆粒如暴雨般落下，與星隕砂接觸的瞬間爆出藍色火花，“可惜你們忘了，我大周的星隕砂，隻認民心為主。”
    阿羅憾突然仰頭長嘯，粟特語咒文如毒蛇般鑽進眾人耳中。燈油竟脫離金匣懸浮空中，凝結成巨大的熒惑星虛影，尾芒掃過之處，石柱上的星隕紋紛紛剝落。明遠真人急忙拋出先天八卦旗，旗麵卻被火焰灼出窟窿，露出旗內“火德煉邪”的朱砂秘字。
    “公主！此乃波斯‘拜火教’的血祭邪術！”明遠真人的道袍燃起火焰，“需以‘北鬥鎮火’之法破之！”
    “不必。”太平公主抬手撤去周身星隕護盾，任由火焰逼近。她攤開掌心，露出幼年時母親為她點的星隕朱砂痣，“阿羅憾，你見過真正的火德星君嗎？”
    掌心的星隕砂突然沸騰，如岩漿般湧出，在火焰中聚成鳳凰形態。鳳凰口銜熒惑星，雙翅展開時竟將邪火吸入體內，重新噴出的已是溫和的暖光。阿羅憾驚恐地看見，自己精心煉製的“希臘火”，在鳳凰虛影中化作“正”字，燈油裏暗藏的“反”字則被燒成灰燼。
    “火德星君不是魔鬼，”太平公主的聲音蓋過邪術的尖嘯，“是民心凝成的火炬。你看這火焰，”她指向殿外，百姓們正舉著星隕燈湧上街頭，“能照亮夜路，能煮沸粥湯，能焚毀奸謀，卻不會灼傷良善。”
    當最後一絲邪火熄滅時，阿羅憾癱倒在地，望著太平公主掌心的鳳凰紋，忽然想起波斯先知的預言：“東方有女帝，其心似火，其德如星，能化邪火為春風。”他腕間的星隕砂戒“哢嗒”裂開，露出裏麵刻著的“滅”字——那是突厥可汗對他的威脅，如今卻成了自己陰謀的注腳。
    三日後，朱雀大街搭起“火德通明台”。太平公主親自將波斯火油與星隕砂按“三七之數”調和，點燃的刹那，幽藍火焰竟化作暖金色，照亮了整條商街的胡商帳篷。明遠真人以北鬥七星陣為引，讓火焰在夜空中拚出“唐波通商”的字樣，波斯文與漢文交相輝映。
    “這才是火德星君的真意，”太平公主將改良後的星隕燈遞給阿羅憾，“不是焚燒異己，是讓不同的文明如火焰般相互照亮。”燈油在阿羅憾掌心溫順如綿羊，與他此前煉製的邪火判若雲泥。
    長安的童謠從通明台開始流傳：“胡商獻寶藏殺機，星隕神燈破奸計。火德星君掌正火，燒出太平天下奇。”孩子們舉著小火把，用星隕砂在地上畫出鳳凰與拜火教祭壇共存的圖案，胡商們則將新的星隕燈紋樣繡在商隊旗幟上。
    狄仁傑在案頭撰寫《胡商星象誌》，末尾批注：“火能成魔，亦能成佛，全在掌燈人一念之間。推背圖第三十九象，非為預言戰火，是警示世人：唯有以民心為燈芯，以仁意為燈油，方能讓火德星君的光芒，永遠照亮人間正道。”
    太平公主站在通明台上，望著波斯使團的駝隊馱著星隕燈遠去。她摸出袖中的推背圖殘頁，第三十九象的“火”字已被暖光浸透，顯露出底下的“和”。明遠真人測得，天市垣的“商星”與“火德星”終於形成共鳴，預示著絲路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繁榮。
    火德星君的傳說，終究不是關於毀滅的預言，而是關於轉化的奇跡。就像那盞險些成為凶器的星隕燈，最終化作了照亮文明交流的火炬。而太平公主知道，真正的星象術，從來不是用來操控星辰，而是用來點燃人心——當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盞正義的明燈，這天下，便再無黑暗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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