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目光看向江棠的臉。她的臉色很差，蒼白到毫無血色。在看見額頭時，他目光一頓，用手撥開她細碎的頭發絲，一個淡淡的疤痕露了出來。
    他記得很清楚，在四年前，她臉上沒有這個傷痕。仔細觀察了一下疤痕深淺，推測應該是最近才有的。
    傷疤不長，像是磕在石頭上麵才會有的痕跡。
    想著醫生說的話，還有沈家人對她的態度，以及當時她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每一件，每一幕都割著沈川的心。
    他無法想象，要是他回來晚一點，她會怎麽樣。
    他很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回來。
    這些年，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在他思索時，病房門被打開，大隊長帶著東東來了。
    東東一看見江棠，蹬著腿要下去。腳剛踩在地上，跑到了江棠的病床邊邊上。
    看著江棠的手背上的針孔，東東低下頭吹了吹氣。
    媽媽說了隻要吹一吹就不疼了。
    大隊長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江棠：“東東一直要過來跟著江棠，我就把他帶過來了。”
    “謝謝了。大隊長，我有些事想要問問你。”沈川正好有事情要問問他。
    他看了一眼小小的東東，蹲下身子，讓東東可以直接平視著他。部隊裏有很多的小孩子，看著那些小孩，沈川沒有什麽感觸。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東東，他的心像是被什麽碰了一下，酸酸的。
    他還這麽小，不哭也不鬧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才這麽乖。
    “你叫東東，對不對。”
    東東看了一眼沈川，下一秒眼睛隻看著在床上躺著的江棠。明顯是不想搭理他。
    沈川繼續用溫和的語氣說：“你一個可以在這裏陪著媽媽嗎？”
    有關於媽媽的事情，東東腦子轉的很快。
    “我可以。”
    他一定可以把媽媽照顧的好好的。
    聽到他的回答，沈川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是故意這麽問的，想看看東東是不是不願意跟他說話的。
    看來是不願意跟他說話。
    沈川能理解他為什麽會這樣。
    作為他的爸爸，他沒有做到應盡的職責，是他的錯。
    等後麵有時間了他會改的，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醫院走廊處。
    大隊長心裏清楚，沈川想要問他什麽。
    “大隊長，你能跟我說說他們母子的事情嗎？”沈川語氣低低的。
    大隊長歎了一口氣。
    “沈川，按道理來講，這是你的家事，我不應該說的。但今天的情況你也看見了，相信你心裏應該有了一些想法。”
    “關於江棠娘倆的事情就算你不問我，隨便去村裏找人問問，也能知道不少。”
    沈家是怎麽對江棠的，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
    之前還好，最近是越來越變本加厲了。
    大隊長沒有說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沒有添油加醋，而是把自己眼睛看到的說了出來。
    直到大隊長走了，沈川久久未回過神。
    原來，她過的是這樣的苦日子，長長的睫毛遮掩住他眼底的陰霾。
    沈川走進病房門，看見東東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趴在白色的病床邊處，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江棠。
    他身上的衣服有很多的補丁，沈川的記憶力很好，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沈家其他人身上的衣服沒有有一處補丁的地方，而他的妻兒穿的是補丁的衣服。
    兩個人都那麽瘦！
    “東東，先吃點東西吧。”沈川擔心東東餓著肚子，從外麵買了兩個肉包子。
    東東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沈川敏銳的看到他的小動作，一看就是餓了。
    “吃吧，這個是..”沈川說出了那句在心裏滾了很幾次的話：“是爸爸買給你吃的。”
    “東東，你知道，我是爸爸嗎？”
    東東覺得他很吵，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我知道。”
    媽媽早就跟他說過了，爸爸是軍人，爸爸是會回來的。
    沈川低眉：“你是不是心裏怪爸爸。”
    “對！我不想叫你爸爸。”東東隻是一個小孩子，他也會委屈，會憤怒。眼睛紅紅的：“那麽多年了，你為什麽一直不回來。你要是早點回來的話，媽媽就不會被人欺負了，更不會住院。”
    “你為什麽不回來看看我跟媽媽？”
    沈川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舌尖泛著苦澀的滋味。看著東東氣呼呼的樣子，他很自責。
    東東說的沒錯，是他的錯。
    “對不起。”沈川低頭道歉，他自我反思：“是爸爸沒有照顧好你和媽媽。”
    “爸爸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跟媽媽。”
    他的眼睛認真的看著東東，不會因為他小去糊弄他，給了他一個承諾。
    東東對他是有些防備的，聽他說完話，眼中閃過一絲暗光，語氣稍微好了一些：“你真的能做到嗎？”
    沈川聽出他的語氣中的不信任，很肯定的說：“爸爸可以，一定會做到的。”
    “爸爸會用生命保護你跟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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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東沒有說是信了，還是不相信。他拿走了一個肉包子吃了起來。
    他還沒有接受沈川，媽媽說過遇到事情不能衝動要冷靜思考。
    他知道光靠他跟媽媽是抵抗不了那些壞人的，他還太小了，還沒有足夠的能力。甚至那些人一隻手可以將他推倒。
    而他這個爸爸不一樣。
    當他出現時，東東看見平時凶狠的奶奶驚慌了，他一句話，奶奶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這些證明，他至少是真的有能力保護他跟媽媽的。
    再加上，媽媽說過，等爸爸回來了，他跟媽媽都要跟著他一起去部隊。
    沈川鬆了一口氣，他願意吃他買的肉包子，這也算是一個好現象。
    “要不要上床睡一會？”
    東東小小的，可以躺在病床上的另外要一邊，有他在旁邊看著也不會打擾到江棠。
    “不用，我就這樣等著媽媽。”
    第二天，江棠醒了。
    睜開眼隻看見白色的天花板，沒等她完全清醒，聽見一聲脆脆的聲音。
    “媽媽。你醒了。”
    江棠看見東東就在他的身邊，他眼睛中閃爍著淚光，江棠知道自己突然暈厥，肯定把他嚇壞了。
    “東東，媽媽沒事的。別擔心哦。”
    “你醒了，餓不餓？”這個聲音是有些熟悉的。
    江棠的視線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男人坐姿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江棠從他眼睛中捕捉到了擔憂。他身上穿著軍綠色的短袖，下麵是軍綠色的長褲。
    他的頭發比較短，這樣的發型一般的人根本駕馭不了，但在他的身上十分的和諧。五官骨相極佳，鼻梁高挺，長相氣質都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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