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江棠難受的皺著眉，似乎有一股絕望籠罩在她的身上。
    “這不是你的錯。”沈川輕握住她害怕到顫抖的手，後悔為什麽要問她這些，想要知道這些，大可以去問問村裏的人。
    總有其他的辦法可以知道真相的，從她嘴裏問出來，隻會讓她不斷的回憶那些痛苦。
    他的手掌寬大粗糲，手掌心裏帶著繭，輕而易舉的將江棠整隻手給包裹了起來。
    江棠眨了眨濕漉漉的睫毛，看向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我....”兩個人明明是夫妻，卻很少有親密的舉動，握著她有些冰冷的手，沈川和她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近到可以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沈川指尖發麻，有些不舍的放開她的手，鄭重其事的說：“這些事情，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給你一個說法的。”
    江棠不放心的問：“真的嗎？”
    沈川忽然想起，剛剛東東也是這麽問他的，他們娘倆都沒有安全感：“真的。”
    他可以跟她說很多好聽的話，但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說的這些並不是為了哄她，而是真心話。
    江棠笑了：“謝謝。”
    這個笑容，讓沈川心裏酸酸的，兩個人是夫妻，她也沒必要對自己這麽客氣。
    “應該是我跟你說一聲謝謝的。你很好。”
    她一個人在那樣的環境中生下了東東，還把東東給養大了，其中的艱辛，絕對不可能用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抱著她的時候，都能摸到骨頭，證明這些年她過的很不好。
    兩人之間有一會的沉默。
    有個問題，沈川很是疑惑，糾結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問出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江棠抬眸：“有什麽問題，都可以直接說出來的。”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幹淨又純粹。沈川在腦中先打了一遍草稿，才問出來：“你生下東東，怎麽不給我寄個信呢？”
    “或者在我寄錢回來的時候，給我回個信也行。”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是我心裏過不去，讓你一個人把東東拉扯這個大，讓你在這個家中苦苦支撐著。”
    他是真的沒有半分的責怪。
    無論怎麽樣，江棠是他的媳婦，給他生下了一個孩子。在家裏又幹那麽多的活，一般的人根本撐不下去的。
    他隻想，要是他知道了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他都會回來的。
    “我給你寄過信啊。”江棠撐著身子說：“我把信給了娘，讓她幫我寄給你。”
    沈川麵色一怔：“我沒有收到你的信。”
    他記得很清楚，回到部隊後的半年他寫了一封信問江棠，生活怎麽樣，但一直沒有收到來信，他以為是江棠不願意回他。
    想到這裏，沈川問：“那你有收到我給你的信嗎？”
    江棠搖搖頭：“沒有。”
    “我隻前麵去過郵局三次，後麵沒去過了。”
    她說的話，跟沈川的記憶是有出入的，他想一定是這中間出了什麽問題。
    “為什麽沒去了？”
    “因為娘說，你不會再寄錢給我了。說你娶我隻是可憐我，我已經占了很多的便宜了，你現在後悔了，不想寄錢給我了。”
    “放屁！”沈川從來沒有這麽生氣過。
    髒話一出，江棠眨了眨杏仁眼，這麽帥的一張臉罵人好像更帥了一點。
    沈川以為是把她給嚇到了，連忙解釋：“我平時不罵人的。”
    “我要好好的跟你解釋一下。我每個月往家裏寄五十塊錢，其中有三十塊錢是給你的，另外二十給家裏的補貼。這四年來，我每個月都寄錢回來了，如果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到時候把記錄給你看。”
    “還有除了寄錢，我給你寫過信的。問你在家裏過的怎麽樣，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考慮到部隊來。”
    “你要是給我回信，說要來部隊。我會回來接你的，但我沒有收到你的來信，我以為你是不願意。”
    他每個月都要把一半的工資寄回家。
    其中二十塊是覺得自己常年不在家，幫襯一下家裏。另外三十塊給江棠個人用的。
    江棠愕然的看著她，喉嚨滾了滾：“我不知道這些。”
    沈川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每個月給她寄了三十塊，她還會營養不良。因為錢根本就沒有在她的身上。
    通過這些回答，以及江棠的反應。沈川看出來，她是真的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沈母，也就是他的親娘。
    他不明白，沈母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的呼吸變得又沉又重，一張臉猶如寒冰一般，身上散發著一股寒氣。
    他陷入到深深的自責中。
    這時，一細軟的聲音響起：“原來，你不討厭我啊。”
    沈川看著她脆弱的麵容，搖搖頭，直視著她的眼睛：“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他們婚姻和其他人的不一樣，也許在其他人的眼中會覺得他是被逼的。
    如果，他真的一點不情願的話，沒有人可以逼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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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娶了他，沈川從未想過對她不聞不問，娶了她，就要擔起丈夫的責任。
    聽到他的回答，江棠彎了彎眼睛。她的笑容太甜了，沈川莫名覺得口幹舌燥的。
    “我想再睡一會。”江棠還是有些困倦。
    沈川十分自然的幫她掖了掖被子：“好，你睡吧。”
    江棠看向病床的對麵：“東東。”
    早就等著江棠叫的東東，一聽見媽媽的叫他，就跟觸碰到了雷達一樣，跑了過來。
    “媽媽。”
    “東東，媽媽有點困了，要睡一會，你要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東東是個小孩子，江棠怕他出去被人給拐，所以叮囑一下。
    東東不想讓媽媽擔心，他想媽媽能早點好起來。
    “東東，知道了。媽媽，你快睡覺吧。”
    一旁的沈川開口：“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江棠放下心來閉上眼睛，意識開始逐漸變得朦朧，沉沉的睡了過去。
    病房中隻剩下東東和沈川兩個人。
    東東看見媽媽睡著了，輕手輕腳的坐在小椅子上。
    把旁邊的沈川當做了空氣。
    看著像是縮小版的自己，沈川絞盡腦汁的想要找一些他感興趣的話題。
    “東東，喜歡吃什麽，爸爸給你買，好不好？”
    “你有錢嗎？”東東突然問。
    沈川見他跟自己說話了，沒有考慮他為什麽這麽問，直接拿出了十塊錢，放在他的麵前。
    “東東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東東翻了一個白眼：“十塊錢。”
    “東東真聰明。”
    十塊錢被東東裝進了口袋。
    東東看著江棠，困意襲來，不知不覺中，他也睡著了。
    沈川輕輕的把他腳下的鞋子給脫了，給他抱起來，放在了江棠旁邊一個空病床上。
    外麵的太陽比較大，他把窗簾給拉上。
    來到江棠的病床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已經下去了。等會再叫醫生過來看看，她情況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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