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圍逐漸焦灼。
    沈川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江棠的所言所行，他都是讚成的。
    巧舌如簧的沈母第一次覺得長了一張嘴，居然百口莫辯。
    她隻能求救似的看向沈山，看看他有沒有比較好的辦法。
    沈山背後出了不少的冷汗，但他不能坐視不管，這關乎他的利益：“弟妹，你說的太嚴重了，這種小事情何必驚動大隊長。”
    江棠小臉十分認真嚴肅，不讚同的說：“大哥，你這思想覺悟不行。這怎麽能說是驚動大隊長，大隊長是人民的幹部，他是服務人民的。”
    “大隊長開會的時候經常說，有問題要反映，這可不是小事情，是天大的大事情！”
    “這錢是沈川給我們的錢，他是軍人，國家是不會不管的。”
    “我今天必須要去問清楚是怎麽回事，勢必要抓到偷拿錢的人，讓他坐牢，在牢裏好好的接受教育。”
    沈川直接一錘定音：“你說的對，我現在就去。”
    他直接站起身，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直接往大門走。
    在他踏出大門口的一瞬間，沈母倉惶道：“等等！”
    她絕對不能讓他們把事情給鬧大，更不能去找大隊長，她癱坐在椅子上：“是我，是我拿的。”
    這一刻，她承認了，是她做的。
    沈川腳步一頓，轉過身，一步一步的走到沈母的旁邊，高大挺拔的身子垂眸看向她，雙眸中隱忍著怒火，問出了一直想問的一句話：“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是沈川一直不明白的事情。
    他自認為這件事情沒有哪裏做錯了，每個月給家裏二十塊錢，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醫院裏，他已經知曉了真相，但親耳聽到從沈母嘴中說出來的答案，他的心還是不受控製的抽痛。
    為什麽同樣是兒子，區別這麽大。
    沈母的一張臉皺起來，頗為好笑的說：“你還問我為什麽，是誰生了你，養了你？是老娘！她跟你認識才多久，你給她三十塊，你就給老娘二十塊？”
    一開始沈母收到沈川寄錢錢時，她是真的高興啊，認為他是她的好兒子。後來她無意中知道沈川每個月給江棠寄了三十塊……
    知道這件事情後，她怒火中燒。
    養了他這樣一個白眼狼的兒子，還不如養一條狗。
    養狗，還知道看家護院。
    “我一個人操持著這個家多麽的不容易，你就是這麽對待老娘的，你說說我為什麽這麽做！”
    沈山：“是啊，川子，娘說的也有道理啊。她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多麽的不容易啊，她也不是故意這麽做的，你就體諒一下。”
    這個時候江棠也是看著沈川的，她是想看看他會怎麽說，怎麽做。
    婆媳關係自古都是很難相處的，江棠換位思考，就算是她，也不一定會做的比沈川好。
    他畢竟在這個家裏長大的，眼前這位表裏不一，吃人不吐骨頭的人是他的親娘，血緣關係是很難砍斷，許多人會被親情裹挾一輩子。
    “二十塊還不夠嗎？”沈川失笑，一張臉已經冷如寒冰：“這個家除了我，不是還有大哥嗎？”
    “我給江棠三十塊，那是因為她是我的老婆，她是我共度餘生的人，我不應該對她好嗎？”
    沈川對沈母很失望。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如果江棠是王翠花，是大哥的媳婦，她還會這樣做嗎。
    這些話，在沈母看來那就是白眼狼一個。
    說來說去，媳婦就是比娘還要重要。
    “你跟你大哥能一樣嗎？你一當兵就是那麽多年，幾年也不見你回來一趟，你覺得我能指望上你嗎。”
    “你大哥在家裏伺候我，你給點錢不是應該的嗎？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計較這些事情。”
    江母直接把心裏話給說出來。
    “你是不是忘記了，當時應該是誰去當兵的，是沈山，不是我！”
    說到這裏沈川握著拳頭的手在縮緊，這件事情壓在他心裏許多年了。他一直當作沒發生過。
    他告訴自己，當時的情況隻能這樣了。可真的沒有辦法了？
    那個時候應該是沈山去當兵，但他聽說當兵條件艱苦，他不想去。
    沈母知道沈山不想去當兵，直接當沈川去了，當年的沈川成績很好，是考大學的好苗子。
    “我當時有很大的機會可以考大學，你明明知道我想要讀的專業。爹也答應了讓我讀大學，後來爹發生了意外，為了響應號召，我們家有人要去當兵。”
    “你讓我頂替了大哥，幫他去當兵。隻因為大哥一句不想吃苦，你直接讓我退了學。”
    在無數個日夜裏，他總是在想為什麽，為什麽是他。
    他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但他不去想，不去承認。
    沈母輕飄飄的說：“這都多久的事情了，你還拿著說，再說了，要不是當初讓你去當兵，你能有現在的成績嗎。”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偏心。
    不，也許她知道，但她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是對的。
    這一件事情，在書中沒有任何的記錄。隻記錄了沈川有勇有謀，有責任心，有擔當。
    這一刻，江棠明白了，為什麽同樣是孫子，沈母會虐待東東。
    原來如此，因為沈川在她的心中分量非常的少，她的心裏隻有沈山這麽一個兒子。
    江棠的視線落在沈川的身上，她悄無聲息的走到沈川的旁邊，握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想要給他一些溫暖。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勇於承認，父母的偏心。
    心中一片荒蕪的沈川感受到女人手心中的溫暖，隨之對上她那擔憂的目光。
    他突然覺得，他並不是孤身一人，不是孤立無援。
    他已經有了妻子，孩子。
    眼見事情開始不受控製，沈山不得不開口：“川子，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當時是糊塗了。”
    “剛剛娘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心裏的委屈太多了，一之間說錯了話，娘心裏肯定不是這麽想的。”
    他這是在送台階。
    沈母筆直腰板坐著。
    沈川已經帶著江棠坐在他們的對麵。
    見狀，沈山稍稍鬆了一口氣，事情應該還沒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緊接著平地一聲雷。
    沈川沉聲說道：“我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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