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好啊。
    李恪貓在府裏。
    隻是長安的天氣也愈發燥熱起來，這讓後世習慣空調屋的李恪有些受不了。
    別的府裏，還有冬天存儲下來的冰塊拿來降溫，可是蜀王府今年剛開張，可沒有什麽存儲的冰塊啊。
    長孫每日讓人送來兩塊冰塊，可是一塊冰不過半個時辰就化成了水，一個時辰後冰塊用完，李恪感覺渾身更加燥熱了。
    李恪想了想，讓府裏收購了些硝石，再讓工匠們打造了兩個鐵盆，一個大盆，一個小盆，大盆能裝十餘斤水，小盆能裝五六斤水。
    大小盆製作出來後，讓甘草先把大盆放入自己書房，加上一半的水，放入硝石，再放入裝滿水的小盆。
    天熱，甘草忙完後，也是有些滿頭大汗，抿了抿頭上的發絲：“殿下，這個有什麽用？”
    “甘草啊，你稍等一下就知道了。”李恪不經意地說道。
    時間緩緩過去，書房裏慢慢地有了些冷氣，而且冷氣越來越多。
    甘草明顯也感受到了，此時正瞪大雙眼，看著大盆中的水正在結冰，漸漸地，小盆中的水也化為一盆大冰塊。
    殿下這是在製作冰塊？這是什麽神仙法術？
    “甘草啊，去拿兩個小碗來，加兩個勺子，再拿一個幹淨的小鐵錘來。”
    甘草很快便拿了過來，李恪把小盆搬了出來，用小鐵錘砸碎冰塊，再用勺子把砸碎的冰塊放入兩個小碗。
    把其中一碗遞給甘草，自己用小勺從碗裏挖起一小塊冰塊送進嘴裏。
    爽，真他媽爽，感覺渾身的燥熱降了下來。
    甘草見殿下都吃了，自己也挖起冰塊，送進嘴裏，慢慢品嚐起來，雙眼微微眯起，一臉的愜意，暗讚殿下難道是神人嗎？能從水裏生出冰來的不是神人是什麽？
    兩人正自咯哧咯哧吃得爽時，書房門被推開了。
    李承乾一臉疲憊、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見這主仆二人吃的甚是愜意，還有滿屋子的陰涼，心情頓時更加不爽起來。
    李恪見了李承乾進來，卻是吃了一驚，連忙對李承乾見禮，又是問道：“大哥怎麽過來了？”
    李承乾沒好氣地說道：“三弟，我天天去流民聚集區賑災，你倒好，在屋子裏享受著啊。”
    “啊，這個，小弟也在忙啊，來來來，先來喝點冰塊”。
    拿過甘草拿過來的小碗，加上冰塊，遞給李承乾說道：“來，大哥，先喝點，解解暑。”
    李承乾挖了塊冰，便是嚼了下去，再放了塊含在嘴裏，心情這才慢慢緩和下來。
    李恪見狀，這才說道：“大哥，怎麽回事，流民進京很嚴重嗎？”
    李承乾翻翻白眼：“開始還好，這幾日日漸增多啊，已經有五萬人了。”
    “什麽？怎麽這麽多流民?那些換來的羊和糧食呢？”李恪沒想到，自己用高度酒換糧食，換牛羊，還會有這麽有麽多流民。
    “唉，三弟，換來的羊和糧食確實不少，但災民更多啊，糧食還是不夠，吃不飽肚子，災民便來長安了。”李承乾有些沮喪地說道。
    “長安現在的賑災糧食是否足夠？”
    “長安的糧食倒是儲備充足，但流民太多，吃喝拉撒都是問題啊，那個現在天氣熱，流民地那個聚集區屎尿遍地，著實頂風臭十裏啊。”
    “什麽？”李恪大吃一驚。
    自古以來便是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流民聚集地衛生要是管理不好，災民就算沒餓死，恐怕到時要病死一大片了。
    而且這種病會傳染，一個傳染兩，兩個傳染十，隻要十數天，便是屍骨如山。
    想到這裏，李恪心裏顫抖一下。連忙說道：“要是糧食充足，為何不用以工代賑呢？”
    “何謂以工代賑？”
    他來這裏也是受了李二吩咐，看看李恪有沒有什麽主意的，此時聽說有辦法，便是精神一振。
    李恪說道：“以工代拯，要保證災民一天的飯食兩頓，至少一幹一稀。這才有力氣幹活，你看看，長安的河流多年沒疏通了，尤其灞水、渭水、涇水三條河流堵塞的嚴重，已經影響商船航行了，正好趁這個機會疏通一下，一舉兩得啊。”
    接著李恪把以工代拯這個後世的常識給李承乾詳細解釋了一番。
    未了，李恪嚴肅地看著李承乾說道：“大哥，不管怎麽樣，災民區的衛生工作必須要做好，否則必有大疫，而且會傳染的那種病，你知道吧？”
    李承乾也是打了寒顫，他可是要天天往災民區跑的，要是出現大疫，自己還怎麽活？
    “三弟，還是你出來幫大哥吧，這些以工代賑、衛生防護什麽的，大哥不太明白啊。”
    李恪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個不能答應。但口中卻是說道：“大哥，小弟會把這些內容寫成條陳，你上奏父皇便是，你不懂，會有人懂的。”
    李承乾點點頭，“那也行，你盡快寫條陳，我先打個盹，困著呢。”說罷，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李恪連忙讓甘草磨墨，開始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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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長安流民以工代賑疏》，一封《災民聚集區衛生管理條例》。
    前者的重點提了前提要有足夠的糧食，後者則是詳細列明了災民不能喝生水，必須燒開後才能喝，禁止隨地便溺，必須前往指定區域便溺，災民屎尿必須及時清理等等。
    寫完後把李承乾搖醒，讓李承乾馬上遞交給李二。
    李承乾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拿起奏書便欲往外走。
    李恪順手把小盆裏的冰塊送給李承乾，讓他路過太子府時讓人保管好。
    李承乾這才感覺不對起來：“三弟，你這冰塊哪來的，你我都 是今年出來建府的，府裏冰窖可沒有儲備冰塊，每日也隻是母後給兩小塊冰降溫，隻是很快就用完了。”
    “嗯嗯，大哥，水中取冰乃是我的一門學問，名為恪物學，你和母後說，以後不用宮裏給你送冰塊了，你府裏的用冰我包了，每天給你二三十塊不在話下。”
    李承乾點點頭，一拱手，便出了蜀王府。
    立政殿。
    李二正在看著李承乾帶過來的兩本奏章，而且李承乾說了，災民區衛生管理刻不容緩，否則一旦爆發疫情，將死傷無數。
    李二聽了也是滿頭大汗，他現在關注的隻是怎麽讓災民們吃飽飯，對於災民衛生管理，他卻是不懂的。
    “高明，這是三弟寫的。”
    “嗯。”李承乾點點頭。
    “為何他不直接上奏？”李二有些疑惑。
    “他說這事他不能出麵，也不敢出麵，隻能我來做這個事。”
    “他是這麽說的？唔，也罷，隨他去。”李二說到這裏，心中卻是掀起驚濤駭浪，隻從李承乾轉述的這句話，他便明了李恪的心誌。
    李恪明顯沒有與承乾相爭的想法啊，這可是自己日思夢想的結果啊。
    自從玄武門之變後，李淵得知李建成、李元吉都死了，張口對著李二便是瘋狂詛咒：“今天我的兒子自相殘殺，明日你的兒子也必然自相殘殺。”
    這句話仿佛魔咒一般，印在李二的腦中，每每午夜夢回，也會夢到李承乾、李恪、李泰幾人開始刀劍相向，驚醒過來後便是久久不能入睡。
    現在看來，恪兒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而且貌似對那把椅子根本不感興趣。
    這就好，看來父皇的詛咒不會在自己的兒子中應驗。
    “災民區真是便溺無禁，屎尿遍地。”
    “是這樣的，父皇，災民區的味道太難聞了啊。”
    李二想了想，又問道：“這個工作他說了誰最適合主持了嗎？”
    “他說，以工代賑，最好讓舅父主持，衛生管理，需要魏大夫出馬。”
    “嗯，好罷，你去看看你娘親，然後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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