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李恪等支援豳州的人員確實已在返程。
    除了少數太醫，還需要照顧一些病患直至痊愈，魏征、李恪、曾太醫等人已坐上返程的船隊。
    看著岸上長長的一排被閘起來的犯人，李恪知道這是這一次被魏征捉拿的官員，看著這個隊伍長度，真擔心魏征把豳州官員給淘空了。
    返程時，魏征需要處理公務，沒有邀請李恪上船，李恪便邀請孫思邈、曾太醫共一船。
    李恪、孫思邈、曾太醫在一起，在船隻敞蓬的會客處，泡上茶水，便是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隻是另一船處，丫頭小鈴不由著急地對著馮蘭若說道：“小姐，你來找他，是為了什麽的啊，現在都要回長安了，你要還不說，豈不是白來了。”
    馮蘭若想了想說道：“小鈴，停船時，你去邀請孫神醫和蜀王殿下來此一敘。”
    晚上停船時，收到小鈴邀請的孫思邈和李恪大惑不解，馮蘭若的病已經好了啊，難道有所反複？
    二人匆匆過去，孫思邈給馮蘭若一搭脈，皺了下眉，說道：“小娘子，從你脈象來看，你的病情已經好了啊。”
    “嗯，看病隻是捎帶，我隻有些話想和孫神醫、蜀王殿下說說。”說罷，馮蘭若帶著二人到了船隻會客處。
    這裏的茶水已經泡好，馮蘭若說道：“這是蜀王殿下上回送的茶葉，炒製茶。”
    隻是一抬手，便給二人麵前的杯子七分滿，動作頗為熟練。
    孫思邈、李恪不太明白馮蘭若什麽意思，喝了一小口，便放下茶杯，且看馮蘭若有何話說？
    馮蘭若吸了一口氣說道：“孫神醫，上回蜀王殿下談及孕婦剖腹產，孫神醫覺得暫時沒有實例，其實，不是的，實例，在我嶺南有。”
    “什麽？在你嶺南有？剖腹產？”二人齊聲問道，李恪也是心中一驚，嶺南什麽時候有這麽先進的助產術了。
    馮蘭若此時卻是捂著臉，“是的，孫神醫、蜀王殿下，嶺南有剖腹產，而且還是孕婦自己進行剖腹的。”
    “什麽，孕婦自己剖腹？這還能活下來？”二人齊齊站起身來，滿臉震驚。
    “是的，她們自己給自己剖腹，多數還是能活下來的，知道這是為何嗎？”
    “為何？”
    馮蘭若歎了口氣，說道：“我嶺南曆來被視為荒蠻之地，煙瘴之地，千年前，始皇征伐嶺南，繼爾用四十萬大軍填充，嶺南才開始有了一絲文明色彩。
    但也就這樣了，此後千年，中原王朝打打殺殺，嶺南仿若被遺忘了。千年來從來沒有任何進步，中原一統時，會有人來要稅收，至於嶺南民生，比如孕婦生產是沒人管的。”
    “沒有穩婆嗎？”二人不解地說道。
    馮蘭若皺皺眉：“有，但數量不多，而且良莠不齊，真正合格的穩婆還是朝廷流放到嶺南的，數量太少了。
    在嶺南，很多地方是大山，交通不便，當孕婦要生產時，穩婆普遍歲數偏大，道路走不動，看是山高路遠，便不去了，孕婦有時無法，便隻能自己生產，一旦生產有困難，便是自我剖腹。”
    “啊”孫思邈和李恪齊齊吃驚。
    孫思邈吃驚是在中原一帶還沒有聽聞此種惡劣之事，李恪吃驚是沒想到後世異常發達的嶺南此時會是如此原始。
    李恪看著馮蘭若發白的俏臉，心中一動，問道：“你不會親眼見過這種剖腹產吧？”
    馮蘭若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誒，此事，此事”孫思邈數十年基本都在北方，更多是在秦嶺尋藥，嶺南卻是沒去的，驟然聽聞此事，覺得自己早該往嶺南走走了。
    “其實，蘭若姑娘，孕婦生產的知識還是比較簡單的，官府隻要組織一些培訓，穩婆是不缺的。”
    “那個，蜀王殿下，嶺南俚僚山民遍地，他們，他們聽不懂啊。”
    李恪啞然，這是一個學習交流斷層的問題，沒有交流，如何學習進步？
    想了想，說道：“蘭若姑娘，還是有辦法的，可以給一些既會俚僚語，也會大唐話的人進行培訓，由他們進行培訓穩婆就是，我知道這種人少，而且不缺吃喝，但若是給足錢財，她們還是會有動力的吧。”
    “可是，嶺南窮怵，官府沒什麽錢財，鄉民們更是沒有。”
    “不，嶺南有的，隻是你們沒發現，據我所知，嶺南西部，十萬大山的地方生產一種叫三七的草藥，這種草藥若是風幹研磨後，是最好的刀傷藥。”
    “真的，有這種叫三七的草藥。”此時不僅馮蘭若，便是孫思邈也是有些疑問。
    “當然，可能僚民叫法不一致，但這種草藥是一定有的，若是找到了，我可以全力收購，也可以給山民一些收入。”
    馮蘭若盈盈起身，對著李恪便是一禮：“蘭若謹記，隻是三七隻能富裕極少數人，不知殿下可還有其他辦法？比如，炒製茶。”
    窩草，李恪醒悟過來，這小娘皮是看上自己的炒製茶了，這才是她從長安跑來豳州的原因，李恪無奈地攤攤手，說道：“蘭若小姐，我確實有發展炒製茶的計劃，第一步便是收購江南的茶園，第二步是川蜀的，第三步才是嶺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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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蘭若大急：“為何我嶺南排在最後，我嶺南的茶園可以便宜些賣給你，隻要你保證茶農的收入就可以。”
    “唉，蘭若小姐，嶺南交通不便啊，茶葉這種大宗產品，隻能通過水運，可是目前從廣州到杭州有杭運嗎？”
    “有，有的，還是有一些的。”
    “有多少船？能運多少萬斤貨物？”
    “有有，有一二十艘，隻是船隻比較小，能運的貨物不多。”
    “數量少沒用的。”
    馮蘭若便是有些氣苦，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我嶺南山民何其難也？”
    李恪見她如此，想了想，說道：“我知道嶺南道西部勢力錯綜複雜，若是你們可以控製西江，也不是不可以。”
    “你是說，秦軍糧道？經湘江走靈渠轉漓江入西江。”馮蘭若一臉驚喜。
    但隨即想想，神情卻又黯然下去，說道：“不行的，西江那邊都是談殿等人的勢力，他們隻會燒殺搶劫，對山民不管的。”
    李恪想了想說道：“嶺南想合作的方式還是很多的，出錢、出人、出力都是可以的，
    我也可以保證從嶺南收購的茶葉價格與江南道一致，如此茶農的收入至少是現在的兩三倍，如何？”
    “出錢、出人、出地，出力，怎麽說？”
    “出錢，自己是掏出真金白銀入股，蘭若小姐總不會認為可以白得便宜吧”
    “不不不，蜀王殿下，請接著往下說。”
    “出人，便是出去動人手來製作，但目前炒製茶還屬於秘密，因此，由你們的人來加工，暫時不會考慮，最後一項便是出地。”
    “出地便是嶺南提供茶園合作，要是茶園數量多，我可以收購一部分，其餘部分作為股份如何。”
    “隻是這裏還有一項問題，便是海運的問題，因此需要一些時間，我再想想，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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