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貪腐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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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蹲在惠民布莊的後院,懷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解鎖一看,屏保上的《清明上河圖》裏,虹橋下的漕船竟變成了披甲執戈的軍士——那些軍士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正是軍器監用契丹甲片重鍛的痕跡。
"監正大人!官家急召!"小黃門的聲音穿透雪幕。我抓起狐裘就往外跑,布莊掌櫃追著往我懷裏塞了塊熱騰騰的胡餅——這老仆總記得我辰時未進朝食。
小黃門一路跟在我身後,小聲說道:"即使今天下大雪,官家早上仍然準時到達汴京郊外演武場練兵,可是一眼看去明顯發現數量不對..."
皇城積雪被踩出深深的甬道。垂拱殿前,趙匡胤的烏皮靴碾著冰碴來回踱步,玄色大氅上落雪未撣。
見到我便一把拽住手腕:"蘇兄你看!"他甩來的兵冊在案幾上攤開,墨跡間沾著雪水,"捧日軍應有五千二百人,今晨校場不足四千!"
冊頁翻動時露出內襯的魚鰾膠痕跡,顯然被多次拆換。
我指尖撫過名冊上深淺不一的墨色。郭威廣順年間的舊冊用鬆煙墨,新補的名單卻是油膩的桐油煙。
"這不是抄錄失誤。"我翻到糧秣支取記錄,"去歲臘月領冬衣者五千一百零三人,但同月領取箭矢的隻有四千七百人——而箭矢支取單上被藥水洗去的"弩"字,說明有人截留了三千張弩的配給。"
趙匡胤突然抓起鎏金獸爐砸向殿柱。爆裂的火星中,他壓低聲音:"石守信說雪天路滑,我說——"
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箭疤,"當年在清流關,雪埋馬腹時我們是怎麽行軍的?"
殿角的炭盆裏飄出穀殼燃燒的焦味,那是本該喂戰馬的飼料
殿外傳來靴底刮雪的聲響。我們瞬間恢複君臣儀態,他正襟危坐批閱奏章,我捧著渾天儀模型解說星象。
等樞密院的人都退下,他從袖中甩出半塊魚符:"三日內,朕要這些"鬼兵"現形。"
魚符內側刻著"馬軍司第三指揮使趙",正是去年戰死後撫恤金被冒領的軍官。
回司天監的路上,我摸出手機。清明上河圖的細節又變了:虹橋邊蹲著幾個數銅錢的閑漢,其中一人腰間露出半截軍牌——那是需要獻兩匹河西馬才能買到的都頭腰牌。
突然有雪團砸在轎簾上,掀開一看,竟是捧日軍都虞候張瓊的侄子張鈞,正帶著幾個軍漢在酒肆哄鬧,他們腳上嶄新的羊皮靴與倉庫登記的草鞋形成刺眼對比。
當夜我燃起十二盞油燈。從樞密院偷運來的賬冊在案頭堆成小山,手機攝像頭對著泛黃的紙張自動生成表格。
子時三刻,程序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某營五百人的簽押筆跡,竟有十七種雷同的起筆頓挫,就像用同一根木棍在沙地上劃出來的。
破曉時分,我蘸著胭脂在絹布上勾出關係網。
窗外飄來焦糊味,推窗看見兩個乞丐在燒賬簿。他們逃跑時落下的腰牌,邊緣還沾著兵部朱砂印泥的殘渣,紙灰裏隱約可見"開寶二年"字樣——那是尚未到來的年號。
雪停那日,我抱著算籌箱進宮。趙匡胤正在冰麵上練太祖長拳,聽我說完突然一個掃堂腿,濺起的冰渣在朝陽下像散落的銀錢。
"所以這些"鬼兵"的軍餉,"他喘著粗氣指向前方,"都流進了李處耘家的冰窖?"
我注意到侍衛們佩刀的木鞘都是新換的,而兵部記錄顯示去年才撥付過刀鞘維護銀兩。
我展開連夜繪製的《軍需折損對比圖》,絲綢上墨線蜿蜒如血管。
突然侍衛急報:南薰門外有軍士鬥毆。
我們趕去時,隻見雪地裏散落著被撕碎的名單,有個小兵正拚命吞吃紙片——那上麵記著他領雙餉的指模,指腹還沾著樞密院特供的朱砂印泥。
回宮路上經過惠民布莊,新掛出的"冬衣七折"幌子正在風中搖晃。
趙匡胤忽然勒馬:"蘇兄,你說朕若用你的紡車來織軍服..."
我望著他映在雪地上的身影,忽然想起手機裏那個正在虹橋上徘徊的模糊人影。
燭淚在紫宸殿的金猊爐裏積了寸餘,趙匡胤蘸朱砂的筆尖在空中頓了頓,一滴紅墨暈染在"太原監造"的甲葉拓印上,像極了我們昨夜在汴河碼頭見過的血。
"朕知道軍械流轉有問題。"官家突然用筆杆挑起那頁記載"甲換馬"的賬目,紙背透出三司使的押印,"但沒想到連契丹南院都伸了手。"
他轉身時,我看到屏風上懸掛的《雪夜點兵圖》新添了批注——建隆元年臘月廿四,正是我們發現武庫異常的日子。
晉王捧著茶盞進來時,官家已恢複平靜:"光義,你上次說幽州榷場有批戰馬..."
年輕的親王立即接道:"馬齒印與兵部存檔對不上,臣弟正想請高將軍協助查驗。"
這個提議如此自然,以至於後來高懷德告訴我,他確實在那些馬匹鞍具裏發現了相同的契丹文烙印。
離宮時雪又下了起來,官家賜的貂裘內袋裏多了塊魚符。
高懷德在宣德門外等我,他的肩傷還滲著血,卻咧嘴笑道:"蘇監正,咱們該去會會那個"四郎"了。"
宮牆陰影裏,我看見晉王府的掌書記匆匆走向樞密院——他懷裏露出的卷軸,分明是我們尚未歸檔的武庫地磚拓片。
看來晉王也開始動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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