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勾破衣服到現在，蘇晨心裏頭的怒火隨時都能噴出來。
    對於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更是沒有仔細地瞧過一眼。
    看她瘋瘋癲癲地在麵前轉圈，蘇晨臉沉得都要滴下水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
    “晨哥哥，我是小念，念念，你真把我忘了？”
    白小念上前一步，使勁瞪圓了眼睛對著蘇晨眨了眨。
    “小時候我就住在你家隔壁，你還總叫人家小眼睛，我總找你奶奶告狀去，記起來了不？”
    “白小念？”
    蘇晨將目光停在麵前這張臉上。
    腦海當中的畫麵也跟著翻湧。
    白小念，隔壁鄰居家，那個胖嘟嘟的小丫頭。
    天生單眼皮，一笑起來眼睛就像一道縫。
    整天追在自己身後，像個跟屁蟲。
    偶爾自己逗她，叫她小眼睛，小丫頭就會跑到奶奶那裏告自己的狀。
    “奶奶，晨哥哥說我眼睛小。”
    “奶奶，你說說他，晨哥哥又欺負我了。”
    “我長大了眼睛就大了！”
    印象當中，白小念整天都是笑眯眯的，偶爾不高興，也是被自己氣哭的。
    “你怎麽長這麽大了？”
    蘇晨盯著白小念看了很久，眼神裏依舊滿是不可置信。
    記憶當中的小丫頭胖嘟嘟的，蹦起來，臉上的嬰兒肥都會跟著顫。
    可眼前亭亭玉立，身高都超過一米七的姑娘，怎麽可能是白小念？
    可這眉眼跟神態又有幾分相似……
    “晨哥哥，我都上大學了，我今年上大二，你都參加工作好幾年了，我能不長大嗎？”
    認清楚眼前的人，白小念心中大喜。
    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了剛才的拘束。
    “對了，晨哥哥，你看我眼睛變大了沒有？是不是比小時候大了？”
    蘇晨哭笑不得。
    小時候，逗她的那些玩笑話怎麽能當真？
    現在的白小念不僅眼睛變大了，也成了大姑娘，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清純靈動。
    女生米白色的運動衣，更是讓她活力滿滿。
    “眼睛是變大了，以前好看了。”
    “人家早就說過了，長大了一定會好看的，晨哥哥，你還記不記得，我說等我變好看了就嫁給你！”
    說著，白小念又咧嘴一笑。
    蘇晨反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孩子胡亂說，你還真記住了。”
    白小念仰起頭。
    “晨哥哥，自從我們搬走以後，知道你跟奶奶的消息就少了。”
    “前幾年我回去過一趟，聽奶奶說，你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有外國的企業想招聘你，你真是太厲害了！”
    “奶奶說你談了個女朋友，你現在結婚了嗎？你過得好不好啊？”
    蘇晨想表現得若無其事，可聲音當中還是帶了一絲嘶啞。
    “還行。”
    這句還行有多敷衍，兩個人都能夠聽得出來。
    為了不讓氣氛那麽尷尬，蘇晨趕緊轉移話題。
    “你不是在上大學嗎？怎麽做起直播來了？這是你的專業課程？”
    白小念一臉認真的解釋。
    “不是，我在表演係，還有兩年畢業。”
    “有個法律係的學姐對我特別好，總想讓我給他們家的魚竿做代言，我實在推脫不過，就說幫她在平台上賣賣貨。”
    “她根據訂單給我一些提成，其實，就是鬧著玩兒的。”
    蘇晨嘴角揚起笑容。
    “表演係不錯，很有機會成為大明星。”
    白小念挑挑眉毛，悄咪咪地告訴蘇晨。
    “晨哥哥，其實我現在已經把中級會計證考下來了，高級會計考試需要有很高的工作經驗，這個我還達不到標準。”
    “不過，我相信畢業以後，絕對能把高級會計證拿下！”
    白小念臉上充滿自信，歪著腦袋，嘟著嘴。
    像極了小時候的模樣。
    “真不錯，能在大二就把中級會計證拿下，真的很不容易。”
    “那是因為我有目標啊，我想著以後如果表演發展得不好，我就給你做會計去！”
    “給我做會計？”
    “是啊，奶奶說，你早晚會有自己的公司，公司裏的會計不都得是自己人嗎，所以我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就打定主意了！”
    一番話下來。
    蘇晨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白小念的話也越來越多。
    想到兩個人還站在醫院的走廊，蘇晨提議先出去再說。
    白小念滿口答應。
    依舊像小時候一樣跟在蘇晨身後。
    隻是不再蹦蹦跳跳，可紮起的馬尾還是一顫一顫的。
    走出醫院，兩人在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來。
    “白小念，剛才我還真沒認出你來。”
    白小念眨巴眨巴眼睛，小臉一下子紅了。
    “晨哥哥，如果不是看到你的微信，還有圖片上的那個老桂花樹，我也不敢確定是你。”
    剩下的話，白小念沒好意思說出來。
    從靠近蘇晨到醫院，她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上，就沒放下來過。
    蘇晨就像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自己光顧著低頭了，都沒敢正眼看他。
    “能夠遇到你，真不錯。”
    “晨哥哥，你也經常去護城河那邊玩嗎？我喜歡那裏的垂楊柳，風一吹就像頭發一樣。”
    蘇晨有些支吾，他去護城河邊，可是有事要辦的。
    就是到現在，那枚戒指還沒扔出去。
    感覺到不對勁，白小念歪頭看著蘇晨。
    “晨哥哥，你為什麽那麽傷感，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一些小事，可以解決的。”
    話音剛落，蘇晨眼前的事物突然變得模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就連白小念的聲音，都開始變得輕飄飄的。
    “晨哥哥，你怎麽了，我帶你去醫院！”
    白小念聲音急切，傳到蘇晨耳朵裏也是斷斷續續。
    蘇晨慌忙擺手。
    “我兜裏……有藥！”
    “好，吃幾顆？”
    蘇晨艱難抬手，伸出兩根手指頭。
    白小念將手伸進蘇晨的褲兜，很快摸到一個小白瓶。
    想也不想地倒出兩粒藥。
    蘇晨接過，一下子放到嘴裏，直接咽了下去。
    不要暈在這裏。
    希望藥片快點起效……
    十來分鍾後。
    蘇晨臉上冷汗逐漸消失，可麵色依舊蒼白，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
    白小念雙眼泛紅，“晨哥哥，你好點兒了嗎？現在是不是非常難受？”
    “已經好多了，把你嚇壞了吧？”
    白小念點點頭，可接著腦袋又像撥浪鼓一樣搖起來。
    “沒事，我不怕，我就是擔心晨哥哥你難受，剛才你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
    “沒事，這藥的效果還是很快的。”
    “這是專業的醫生給你開的藥嗎，能徹底治愈嗎？”
    白小念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讓蘇晨多說話，可白小念還是想問個清楚。
    蘇晨臉上露出一絲苦楚。
    “不能徹底治療，除非手術，不過你放心，醫院那邊很快會把手術的時間定下來。”
    白小念盯著蘇晨，一動也不動。
    眼睛裏的神情，完全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蘇晨簡單的說了一下病情。
    白小念的眼淚都跟著掉下來了。
    “晨哥哥，怎麽會是這樣？奶奶知道這事嗎？你女朋友呢，他知道你要做手術嗎？”
    女朋友？
    林詩雅？
    蘇晨想說，我現在已經沒有女朋友了。
    可還沒開口，白小念突然把手伸過來。
    “晨哥哥，這個給你。”
    “我剛才幫你拿藥，你兜裏的戒指掉出來了。”
    蘇晨的眸子，一下子暗淡許多。
    “扔了吧。”
    “什麽？這戒指……”
    “已經沒有意義了。”
    直到現在，林詩雅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也沒有主動詢問過。
    在她心中，照顧徐朗和徐朗媽媽已經成為責任。
    自己，永遠是居於其次的那個。
    既然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糾纏。
    訂婚戒指的意義，自然也不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