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與高校聯合活動的成功舉辦，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在業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後續的係列講座、工作坊以及線上推廣都需要緊鑼密鼓地跟進。作為項目的主要負責人，顧名辰忙得不可開交。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顧名辰的辦公桌上，他正全神貫注地審核著下一期宣傳物料的設計稿。突然，一陣急促的內線電話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他隨手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前台甜美的聲音“顧總，電影學院的沈清歌教授來了，她說和您約好了討論下一場學術對談的細節。”
    顧名辰聽到“沈清歌”這個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迅速在腦海中搜索關於沈清歌的記憶，同時飛快地翻看電子日程表。果然，在下午三點的位置，有一個標注為“與沈教授討論對談流程”的預約，而現在的時間，恰好就是三點整！
    他不禁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幾天工作實在太忙，他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請沈教授直接來我辦公室吧。”顧名辰連忙說道，同時迅速起身，開始整理有些淩亂的桌麵。他將散落的文件一一歸攏，擺放整齊，然後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確保自己看起來還算得體。
    就在他剛剛收拾好桌麵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顧名辰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說道“請進。”
    門被緩緩推開，沈清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剪裁合身，線條流暢，將她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高挑修長。她的長發被整齊地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脖頸，顯得優雅而端莊。
    沈清歌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淡疏離的表情，沒有過多的笑容，但也並不冷漠。她的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似乎裏麵裝著與對談相關的資料。
    “沈教授，請坐。”顧名辰麵帶微笑，站起身來，熱情地迎接沈清歌，並引導她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抱歉，這幾天實在太忙了，差點把預約的事情給忘了。”顧名辰略帶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顧總您日理萬機，忙也是正常的。”沈清歌的語氣十分平淡，讓人難以察覺她的情緒波動。她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茶幾上，接著說道“這是我對下一場‘藝術與科技邊界’對談的一些初步想法，還有擬邀請的學者名單，您先過目一下。”
    顧名辰微笑著點點頭，伸手接過文件夾，然後輕輕翻開，仔細地瀏覽起來。沈清歌的思路非常清晰，整個框架結構嚴謹有序，所邀請的學者也都是相關領域的頂尖人物，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顧名辰一邊認真地看著，一邊不時地提出一些自己的見解和想法。兩人就對談的主題深度、形式創新以及如何與觀眾進行更好的互動等細節問題展開了深入的討論。
    時間在專注的討論中過得飛快。等到主要事項基本敲定，顧名辰抬手看表，才發現已經快下午五點半了。
    “不知不覺這麽晚了。”顧名辰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耽誤沈教授這麽多時間。”
    沈清歌收起筆，淡然道“分內工作而已。既然談得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擾顧總了。”
    她站起身，準備告辭。
    就在這時，顧名辰辦公室的窗戶傳來“劈裏啪啦”的急促響聲。兩人同時轉頭望向窗外，隻見剛才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猛烈地敲擊著玻璃，瞬間就連成了雨幕，天地間一片模糊。狂風卷著雨水，讓城市的高樓大廈都變得朦朧起來。
    “下大雨了。”顧名辰微微蹙眉。他記得沈清歌來的時候似乎是步行過來的，電影學院離這裏不算近。
    沈清歌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也輕輕蹙起了秀眉。她沒帶傘。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尷尬。工作談完了，外麵卻下著傾盆大雨。
    顧名辰看著沈清歌清麗的側影，鬼使神差地，一句話脫口而出“沈教授，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要不……我請你吃個晚飯吧？等雨小些再走。正好，也快到飯點了。”
    他說完，心裏有些忐忑。這邀請帶著明顯的私人性質，超出了純粹的工作範疇，他不知道沈清歌會如何反應。
    沈清歌顯然也有些意外，轉過頭來看向他。她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顧名辰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快的、類似於猶豫的情緒閃過。
    辦公室內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嘩啦啦的雨聲不絕於耳，仿佛在為這突如其來的邀請伴奏，也像是在催促著一個答案。
    沈清歌的目光從顧名辰帶著些許期待和緊張的臉上，移向窗外模糊的雨景，沉默了幾秒鍾。這短暫的幾秒，對顧名辰來說卻仿佛被拉得很長。
    終於，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卻似乎比剛才少了幾分公式化“也好。那就麻煩顧總了。”
    顧名辰心裏悄然鬆了口氣，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他立刻拿起內線電話“lda，幫我取消晚上六點半的那個電話會議。另外，在附近找一家安靜點的餐廳，嗯……適合兩個人，環境好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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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電話，他對沈清歌說“我讓助理訂個位置。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小不了。”
    沈清歌點了點頭，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姿態依舊優雅從容，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夾邊緣的小動作，泄露了她內心或許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平靜。
    lda的效率很高，幾分鍾後便回電，已經在一家以精致粵菜和安靜環境著稱的餐廳訂好了位置，距離公司步行不到十分鍾。
    “餐廳不遠，我們走過去？”顧名辰征詢地看向沈清歌。他知道開車過去反而可能因為下雨堵車，步行或許更快，但需要冒雨走一段。
    沈清歌看了看窗外依舊滂沱的雨勢，沒有猶豫“可以。”
    顧名辰從辦公室的儲物櫃裏拿出兩把備用雨傘，將其中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遞給沈清歌。兩人一起下了樓。
    走到大廈門口，一股帶著濕氣的涼風撲麵而來。雨比在樓上看著還要大，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巨大的水網。顧名辰撐開自己的傘，很自然地側身，示意沈清歌走在自己身側，試圖用傘和身體為她擋住一些斜掃過來的雨絲。
    沈清歌也撐開了傘，兩人並肩走入雨中。傘麵隔絕了大部分的喧囂，隻剩下雨點敲擊傘布的沉悶聲響，和腳下踩過積水時細微的嘩啦聲。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暈染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暈，街道上行人和車輛都行色匆匆。
    他們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至於太疏遠，也沒有過分親近。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顯得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沒想到雨這麽大。”顧名辰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沉默。
    “嗯，天氣預報說傍晚有雷陣雨，沒想到這麽急。”沈清歌回應道，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輕。
    “這次活動後續反響很好，多虧了沈教授和學院的支持。”
    “是‘維度’策劃執行得好。”
    又是一段簡短的、近乎工作式的對話後，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顧名辰卻不再覺得緊張，反而開始享受這種在雨中並肩同行、無需多言的感覺。他偷偷用餘光打量身邊的沈清歌，她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側臉線條線條在雨幕和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餐廳環境幽雅，獨立的卡座保證了私密性。柔和的燈光，舒緩的輕音樂，與窗外的狂風驟雨形成了鮮明對比。
    落座後，服務員服務員遞上菜單遞上菜單。顧。顧名辰很紳士地將菜單先遞給沈清歌“沈教授看看想吃點什麽？”
    沈清歌也沒有推辭，接過菜單，仔細地看著。她點了一道清淡的湯品和一份素菜。顧名辰補充了幾道這裏的招牌菜，並特意詢問了沈清歌有無忌口。
    點完菜，服務員離開，卡座裏又隻剩下他們兩人。脫離了工作環境，純粹的私人空間讓讓剛才在雨中種那種微妙的氛圍再次浮現。
    顧名辰主動為沈清歌斟上熱茶，試圖讓氣氛更輕鬆一些“說起來，還要再次感謝沈教授。上次開幕酒會，您能來，我很高興。”他指的是樂希和愛琪突然出現的那次。
    沈清歌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瓷杯傳來的溫熱，輕輕吹了吹氣“學院的活動，我應該到場。而且……”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揶揄，“顧總那天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顧名辰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歌斟上熱茶，試圖讓氣氛更輕鬆一些“說起來，還要再次感謝沈教授。上次開幕酒會，您能來，我很高興。”他指的是樂希和愛琪突然出現的那次。
    顧名辰被她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那天確實緊張“那天確實緊張，好在希哥他們來了，心裏踏實不少。”
    “樂總很看重你。”沈清歌陳述道。
    “是兄弟。”顧名辰糾正道，語氣認真語氣認真。
    簡單的對話，卻似乎拉近了一些距離。
    菜肴陸續上桌，精致可口。兩人一邊用餐，一邊閑聊起來。話題不再局限於工作起來，偶爾會延伸到最近的展覽、看過的電影，甚至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顧名辰發現，褪去“沈教授”這層清冷的外衣，她在談到自己感興趣的領域時，眼神會變得領域時，眼神會變得生動，語氣也會稍微生動，活潑一些。而她偶爾流露出的、對於藝術和市場之間矛盾的之間矛盾的思考，也展現了她理性之外感性的一麵。
    沈清歌也悄然觀察著顧名辰。他在工作中的銳利和掌控感，在私下交談時收斂了許多，顯得溫和而健談，知識麵很廣，而且很懂得傾聽，不會刻意，不會刻意賣弄。與他相處，比她預想中相處要輕鬆自在。
    “我記得你好像提過，喜歡霍克尼（david hockney）？”顧名辰忽然想起什麽，問道。
    沈清歌有些驚訝“你記得？”
    “嗯，上次聊的時候你提過一句。”顧名辰笑了笑，“下個月好像有一個他的大型回顧展要來國內，首站就在上海，有興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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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邀請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沈清歌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顧名辰的目光坦誠而帶著期待，沒有閃躲。窗外雨聲漸漸歇，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韻。
    她沉默了幾秒，就在顧名辰以為會被婉拒時，聽到她清晰而平靜的聲音“好。如果有時間的話。”
    這一刻，顧名辰，感覺自己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拂過，又像窗外的雨後天，豁然開朗。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因雨而成的臨時晚餐，更是一個全新的、充滿充滿可能性的開始。
    晚餐在一種漸入佳境的氛圍中結束。雨已經差不多停了，空氣清新濕潤。顧名辰堅持送沈清歌回學校，這次，他開了車。
    車子停在電影學院門口，沈清歌解開安全帶。
    門口，沈清歌解開安全帶。
    “謝謝顧總的晚餐。”
    “應該我謝謝你賞光。”顧名辰看著她，“對談的事情，就按我們今天討論的推進。至於畫展……我留意具體畫展時間……”
    “好。”沈清歌點了點頭，推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他輕輕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了校園。
    顧名辰看著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著一個愉悅的弧度。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仿佛是天意，衝散了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為他們波瀾不驚的關係，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溪流。第一次因公展開的“約會”，結局似乎比預想的要美好得多。
    未來的故事，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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