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太混亂了，讓她們說估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既然是你報的案，到底是什麽情況就你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不能有任何偏頗！”
    大隊長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畢竟他到這裏的時候，李家人已經從人腦子被打成豬腦子了。
    隻能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來後見到的事情，又問誰在這裏看熱鬧的時間最長，把事情說清楚。
    一群村婦嘰嘰喳喳的同時說話，警察隻覺得耳朵嗡嗡的，腦子都快被吵到打結了。
    “推一個代表出來說！說完之後你們再開口補充細節！”
    眾村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將目光落在最年輕的小媳婦兒身上。
    一來年輕人表達能力比較強，二來則是小媳婦兒是剛嫁到村裏沒多久的，對這些村民還不太熟，說起話來更公正。
    不過被選中的小媳婦就不這麽想了，本來她和李大福一家子人就沒有利益牽扯，相反還被對方把買布這事給攪合黃了，心裏自然有怨氣。
    現在見到自己說的話有機會成為證據，更是直接開口說道：
    “警察同誌，是李家老太太見不得有財叔給全村謀福利，自己拉不下臉花錢買布，就站在門口編排人，出來一個編排一個。”
    李家老太太眼睛都快瞪脫眶了。
    這小媳婦兒說的什麽和什麽啊！
    這不是作偽證嘛！
    小媳婦兒才不管這老太太那吃人的眼神，雙手環胸懶得伸手指她，好像會髒手似的，隻用下巴示意。
    “那位胖大嬸隻是說了兩句公道話，就被李家老太太造謠，說她和有財叔有一腿。”
    然後又看向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趙有財，“之後有財叔出來看看情況，就被他們打暈了。”
    李二福慌得不行，眼睛一轉，指向掉在地上的燒火棍。
    “你胡說！有財叔明明拿著燒火棍打我了！地上的燒火棍就是證據！”
    老三趙建華腦子快嘴巴更快，這麽多年他偷雞摸狗不幹人事，脫罪的話他有一大堆。連腦子都不用過，張口就來。
    “我爹年紀大了，出門走路拄個棍子咋了？誰家歲數大的老頭老太太不拄拐啊！”
    “之前那個拐不好用了，原本還打算攢錢去鎮上醫院買個好點兒的。那張大團結不是被你們兄弟訛走了嗎？這是看我們家倒騰布眼紅了，又來訛錢了？”
    警察這才注意到周圍的女人們懷裏都抱著布，也想起了今天送局裏領導去紡織廠時聽說的事情。
    搞了半天那個把殘次布全都帶走的老頭兒就是眼前這個趙有財啊！
    見到當事人就在自己麵前，就連幾個警察也無比羨慕，趙有財居然能得到紡織廠的授權來賣這批布。
    這可是這個年代幾乎唯一的合法做生意的方式。
    有了紡織廠授權，誰也不敢說趙有財賣布是投機倒把。
    趙建華的話還在繼續，“你們家李大福去醫院做了個檢查，連醫院都沒住就出來了。怎麽著？做個檢查能用十塊錢？”
    李二福氣得渾身都在抖，“我們家沒條件住院！一張大團結哪夠住院的費用？再說了，回家養身子補身體不需要錢嗎？多少天都不能上工賺不了工分不需要錢嗎？”
    趙建華冷笑，“你們挑事怎麽不找別人，專找我家脾氣最差的二哥？不就是知道我爹手裏有錢，故意的嗎？”
    趙建華又看向警察，“我爹上次就和我們說了，不能影響警察辦案，警察都不容易。上次就算是給我二哥的衝動買了份教訓，希望我們一家都跟著長記性。可這次是我們爹受了委屈，決不能這麽算了！”
    趙有財要不是得繼續裝虛弱，這會兒真打算給自家老三豎大拇指了。
    李大福老娘見勢不對，立刻將矛頭對準喇叭嬸和其她撓人的村婦。
    隻可惜她話還沒出口，就被警察一個眼神給嚇住了。
    “事情已經十分清楚了，李家老太太就別在這兒胡攪蠻纏了！要是你家真的有理，怎麽全村的人都欺負你一個？”
    “仔細想想你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犯了眾怒還自認為有理，還要我們警察給你作證，真拿我們警察當猴子耍呢？”
    李大福老娘都快委屈哭了，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她不過就是圖個嘴巴痛快，酸了幾句而已，怎麽就鬧成現在這樣子了？
    最可氣的還在後麵，隻聽為首的警察又說——
    “既然李大福的傷勢並沒有那麽嚴重，除了去醫院檢查的錢以外，剩餘的錢全都還給趙有財。至於今天的事就按你們所有人都和解算了，補償的事就免了。”
    畢竟全都動手了，真要是追究起來又是個沒完沒了。
    那麽多領導在鎮上呢，說什麽也不能鬧出醜事來給警局丟人。
    李大福老娘兩眼一閉，正打算來個死不認賬，主打一個錢都花完了。
    誰料警察也是個較真的，對一旁的年輕警察打了個招呼。
    “你去上次李大福檢查的醫院走一趟，把李大福在那所醫院的就診記錄和花銷單子全都抄一份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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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福老娘瞬間就急了。
    儀器檢查一類的根本就沒有，最多就是大夫拿著個小手電扒拉扒拉眼皮，照了照眼睛，再摸摸這兒瞅瞅那兒的。
    要說真的花銷可能就是打了那兩個吊瓶，加在一起也不過花了一塊多。
    李大福回家躺了不到三天就好了，要不是不想被村裏人戳脊梁骨，她早就讓大兒子下田賺工分了，何必在家裏像個大爺似的養身板。
    這花銷單子可不能調啊！到時候醫生再說沒什麽事兒，隻是一些皮外傷就露餡了啊！
    到時候不光是那一張大團結要丟，這麽多天耽誤工也是白耽誤啊！
    隻可惜小警察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就騎著自行車沒了影子。
    趙有財又給老大趙建國使了個眼色，對方秒懂。
    “各位警察同誌遠道而來辛苦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到我家院裏坐一會兒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換做平常時候，警察們才不會在村民家裏吃喝。
    畢竟這事若是捅到警局去，他們就是無視紀律，犯了原則性錯誤。
    可趙有財是手裏有布的人，哪個警察家裏沒幾口人，不缺幾塊布啊！
    再說了，他們隻是喝點兒熱水而已，真有好吃的他們一口不動不就行了？
    幾個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隻留下一個小警察陪著大隊長帶著村民們看守老李家鬧事幾人，其餘人則齊齊抬腳走到了趙有財的小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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