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歡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的眸子裏找出破綻。
    可此刻的陸沉，眼神專注得讓她心驚。
    良久，她緩緩搖頭：“我不需要你幫我。”聲音堅定，“也不想跟你有任何關係。”
    她不敢把自己交付給這樣一個危險的男人。
    一個能輕易洞悉她所有秘密的人。
    誰知道哪天惹他不快，這些秘密會不會成為刺向自己的刀？
    陸沉忽然低笑出聲，起身逼近。
    時歡下意識後退，後背抵上沙發扶手。
    “怕我？”他單手撐在她身側，銀鏈垂下來晃在她眼前，“葉時歡，我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麽......”手指輕輕掠過她白皙的臉龐，“你以為你還能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裏？”
    時歡將臉移開了些，瞪著他：“陸沉！”。
    男人像是妥協了般，他後退回剛剛的位置上，恢複了那副散漫模樣，“至少不要拒絕我站在你身邊。否則......”
    “否則什麽？”
    陸沉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陳記者當初發給他的加密郵件。
    “否則我就把這份原稿，”他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少年，“寄給霍驍。”
    閃電的白光將時歡的臉照得慘白，她死死盯著陸沉手機屏幕上那封郵件——那是她親手寫的薛氏醫療醜聞爆料初稿，連措辭都記得清清楚楚。
    時歡奪過他的手機，卻發現需要指紋解鎖。
    她氣得發笑：“這就是你所謂的"站在我身邊"？你混蛋！除了威脅我還能有什麽能耐！”
    “錯了。”陸沉突然正色，“是教你認清現實。”
    “你以為單憑那些小伎倆就能扳倒薛家？你要不要賭一把，賭一賭霍驍到底有多顧忌薛慕晴的那顆心髒？”
    時歡呼吸一滯。
    “葉時歡，”他俯身撐在她兩側的沙發扶手上，“這世上隻有兩種人能保守秘密......”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顫抖的睫毛，“死人和同謀。”
    雨點突然密集地砸在落地窗上，像無數細小的子彈。
    時歡在這震耳欲聾的雨聲中，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為什麽是我？”
    陸沉的目光落在她緊攥的拳頭上，那裏還留著掐出的月牙痕。
    他忽然伸手，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傷痕：“那晚你喝醉後......”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淹沒，“說我的眼睛像極光。”
    時歡怔住。
    她完全不記得這回事。
    “我查了極光。”陸沉突然笑了，“是帶電粒子流闖入磁場產生的發光現象。”
    他指尖點上她心口，“葉時歡，你就是闖進我磁場的那道粒子流。”
    陸沉的手機突然在沙發上震動，屏幕亮起，顯示是霍驍的來電。
    他看都沒看，直接關機扔到旁邊的沙發上。
    旁邊魚缸裏，兩條孔雀魚正在咕嘟咕嘟吐著氣泡，像極了時歡此刻混亂的思緒。
    時歡不知道陸沉是幾點離開的。
    她隻記得自己最後氣得摔上房門，整個人裹進被子裏。
    羽絨被壓得她透不過氣，卻還是擋不住胸腔裏那股無名火。
    氣陸沉的威脅，氣他的咄咄逼人，更氣他毫不留情地撕開她精心編織的偽裝。
    她在黑暗裏瞪著天花板，直到眼睛發酸，才驚覺自己氣的根本不是陸沉——而是那個被他說中的、自欺欺人的自己。
    她不得不承認，陸沉沒有做錯什麽。
    他不過是把血淋淋的真相捧到她麵前，逼她直視。
    霍驍到底有多顧忌那顆心髒？
    這個被陸沉隨口一提的賭注，像個巨石，壓得她心口悶痛。
    可奇怪的是，當最初的憤怒褪去，一種莫名的輕鬆感卻漸漸浮了上來。
    時歡翻了個身，想起陸沉說“陪你下地獄”時眼裏的偏執。
    明明是個玩世不恭的混蛋，卻為她較真到這種地步。
    原來被人不管不顧地站在身邊，是這種感覺。
    陸沉早上頂著黑眼圈去所裏的時候，在門口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庫裏南。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串囂張的連號車牌上停留兩秒，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依舊是一副沒睡醒的散漫模樣。
    “老大！”老貓從訓練場小跑過來，壓低聲音湊近，“辦公室有人等你，那氣場......嘖嘖，你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煩了？”
    陸沉叼著煙，聞言挑了挑眉：“麻煩？”他拍了拍老貓的肩，笑得漫不經心，“那是我兄弟。”
    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十度。
    霍驍背對著門站在窗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手工定製的西裝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他指尖的煙已經燃到盡頭，煙灰缸裏堆了三四個煙頭。
    聽到響動，霍驍緩緩轉身，目光如冰刃般刺來。
    “喲，”陸沉反手帶上門，隨手將外套甩在沙發上，“這麽早來特警隊找人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故意拖長音調，“怎麽，有什麽需要我效勞的？”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室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
    霍驍的眼神又冷了幾分，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窗台：“陸沉，”聲音裏再沒有往日的溫和，“你是什麽意思。”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陸沉歪頭裝傻：“什麽什麽意思？”
    “解釋一下，”霍驍開口，聲音有些啞，“昨晚為什麽在她家樓下？”
    陸沉把玩著桌上的戰術匕首，刀鋒在指間翻飛：“不是說了麽？送她回家。”
    “淩晨？”霍驍冷笑一聲：“還從沒見過你對哪個女孩這麽上心。”
    “霍總什麽時候改行查宵禁了？”陸沉嗤笑一聲，匕首“錚”地釘進實木桌麵，“怎麽？現在連前女友的社交圈都要管？”
    窗外訓練的口號聲戛然而止，仿佛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霍驍眼底翻湧著暴怒：“你喜歡她。”
    這不是疑問，而是宣判。
    “是又怎樣？她單身，我未婚，犯法了？”
    寶寶們，今晚隻有一章，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哭！
    這兩天實在是太太太忙了，明天爭取給你們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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