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火鍋店的經理孫岩明顯認識李哲寒，倘若不是李哲寒提前打過招呼，經理出現的時機不會掐得如此準，更不會故意用“影響店麵”的借口為“出軌”事件一錘定音。
    周清顏作為參與者肯定了道：“李哲寒好像和經理認識，給過經理錢，還給經理的總店打過招呼。”
    李助理看過店麵的名字後，點了點餐盤：“這家火鍋連鎖店，李家公司有產業和對方合作過。”
    複盤曾經的誣陷，局麵有些窘迫，除趙修明外的三人隻想趕緊跨過話題。
    張雪雅追問道：“你當時說的不明凍肉……是在店裏搜出來的屍塊吧？”
    周清顏嚇得不輕：“屍體……屍塊？可是，我以前還在店裏吃過火鍋……”
    周清顏捂著嘴巴想吐，桌子上的食物瞬間不香了。
    李助理沒什麽反應，後續處理他是知情的：“火鍋店至今都在封鎖，除去經理孫岩死亡外，警察還在裏麵找到了不明屍體。”
    “案件偵破的速度很快，從孫岩住所的冰箱裏找到了大量未處理過的殘肢，經過身份確認，死者是孫岩的女朋友。”
    周清顏正在喝水壓驚，難以置信道：“就我不知道嗎？這件事沒有上過新聞，好像沒人關注。”
    張雪雅握住了周清顏的手：“我是自己推測出來的，如果隻是不知名凍肉，劣質食品安全問題的話，孫岩不會反應那麽大。”
    “往陰暗死亡方麵想，大概率是人的肉塊。”
    周清顏深吸口氣，努力適應周圍幾人的思維。
    李助理給自己倒了杯水：“處理火鍋視頻的時候，你們沒發現輿論有點……過分嗎？”
    趙修明單手支撐著臉頰：“這個啊……”
    “確實很誇張。”
    “我原來以為是身處狗血言情世界，需要路人網友的震驚來表達文章情感，烘托主角的主體性。”
    說著看向張雪雅，在張雪雅驟變想要發怒的神色中，趙修明又輕飄飄的將視線移開。
    “現在看來，不僅是因為李家花過大價錢澄清，還是警方那邊需要用狗血新聞來轉移群眾視線。”
    李助理沒否認，他給予肯定道：“事件太聳人聽聞了。”
    “屍塊運到火鍋店，不管有沒有給顧客食用，稍微聯想下也會讓人反胃。”
    “如果將凶殺案細節曝光，會影響很多店麵，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家品牌連鎖公司，他們公司私下找關係費過不少心思，還故意花錢替我頂熱搜。”
    李助理用上張雪雅叫趙修明時的名字，特地將關係拉近：“當時修明你的話引起過警方注意。”
    “不過一來你有不在場證明，二來破案太快，三來有我，所以沒人會對你進行調查。”
    趙修明聞弦知雅意，非常直球的誇獎道：“男二哥哥好厲害。”
    張雪雅語氣不好：“不過本來也沒你什麽事。”
    “就算警察找你能查到什麽？”
    李助理不自在咳嗽幾聲，繼續道：“那修明你覺得火鍋店事件還有什麽其他線索嗎？”
    “你從其中發現了有關《異變遊戲》的特點？”
    “還是說……有關孫岩的事可以阻止遊戲登錄？”
    張雪雅立馬跟上思路：“我聽學校學生的傳言說，孫岩大早上拔自己腦袋，是發瘋自殺。”
    “總不能是由於修明你說的兩句話，便導致遊戲登錄出錯了吧？”
    至於孫岩的死亡，幾人都不覺得是趙修明的責任。
    反正孫岩不發瘋也會被遊戲登錄，到時候那些玩家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再者孫岩可是殺人犯，這種人死有餘辜。
    趙修明姿態懶散的晃著手裏的杯子，那雙無辜清澈的眼裏流露出興味。
    他沒打算賣關子，剛才不過是想知道麵前幾人了解多少。
    現下確定自己的思路正確後，非常大方的開口解釋：“是犯罪。”
    “《異變遊戲》會挑選犯罪的npc進行登錄，再說明白點便是……”
    “《異變遊戲》挑選的npc都殺過人。”
    “當時我直接挑明孫岩的犯罪事實，被《異變遊戲》判定為罪行揭露。”
    這次幾人安靜下來梳理信息，沒有在副本那種緊張的氛圍，身處和平有安全感的地方。
    再加上抽絲剝繭的細致講解，周清顏不像在醫院副本那樣一知半解，她已經大概知道遊戲是什麽，自己又是什麽情況。
    不想變“不正常”，卻又在親近的閨蜜，有好感而不自知的人麵前試圖融入。
    周清顏小心翼翼的打斷：“我有點明白了。”
    “昨天闖進家的那幾個人裏有被《異變遊戲》選中的npc。”
    “你不殺他們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罪犯，所以我們揭露他們的罪行，是不是就能阻止遊戲玩家的登入。”
    趙修明繼續撐著線條流暢的下巴，聞聲嘴角露出笑意：“按道理來說，沒有錯，可以這麽做。”
    周清顏終於猜對一次，正想高興，又想到什麽：“那，那我們現在報警抓他們幾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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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報警抓他們的話，他們會不會反過來曝光李寒不是人類？”
    “修明說隻有唐文石，徐向晨和莊飛頭上有字，剩下的兩個沒有字的怎麽辦？他們要怎麽處理？”
    到這種情況，周清顏意識到自己的提議估計沒用，好像解決不了問題。
    張雪雅顧及周清顏的麵子：“清顏說的理論上可以阻止遊戲登錄，但是修明你根本不想那麽做。”
    李助理迅速找出漏洞：“當初火鍋店的孫岩登錄失敗還沒被抓，修明隻是當眾指出了對方的犯罪事實。”
    “那不報警隻公布對方的犯罪事實，會起到阻止遊戲登錄的作用嗎？”
    趙修明不介意麵前三人打斷自己，他正好趁幾人說話的時候發呆，無所謂，反正他沒打算阻止。
    “啊……這個辦法，也行。”
    趙修明神情放鬆：“那你得找到唐文石，徐向晨和莊飛的犯罪事實。”
    “昨天不殺他們是因為，你們想過動手後的結果嗎？”
    麵前三人渾身一顫，張雪雅頓時覺得冷汗都要下來了，李助理語氣艱難的開口：“還好……”
    還好沒衝動，他原本打算等幾人離開後自己去悄悄解決他們。
    周清顏還在狀況外，沒從拯救者的角度走出來，問道：“我們不管了嗎？”
    趙修明漫不經心的喝湯，吃東西：“唔。”
    “上次孫岩死亡就有我們在現場，要是昨天選中的登錄的三人死亡，我們幾個又在現場。”
    “你覺得《異變遊戲》會不會注意到？”
    這下連周清顏都頭腦清晰，害怕起來。
    火鍋店視頻中女主張雪雅在，男主角李哲寒在，女配周清顏和男炮灰趙修明也在，恰好遊戲選中的經理孫岩死亡。
    昨天晚上相同的人齊聚一室不說，在場也有三個遊戲選中登錄的npc。
    要是那三個出了事，《異變遊戲》會注意到狗血言情世界裏的主角團有異。
    “大家幹嘛露出這樣的表情。”趙修明饒有興趣的看著三人：“別擔心。”
    “火鍋店那次可是狗血言情小說世界裏必須要走的劇情，死亡的經理孫岩是《異變遊戲》倒黴選錯了人，正好選到小說劇情裏無名無姓，炮灰中的炮灰。”
    “我猜測這也是我沒有被注意到的原因。”
    “至於你們總結出來的處理辦法，思路沒錯。”
    趙修明放下用餐的手，點明道：“在npc被玩家登錄前曝光對方的罪行，從而導致犯罪的npc失去自由行動，會導致登錄失敗。”
    “有兩個重點，第一個是犯罪，第二個是失去自由行動的能力。”
    “你們有沒有想過唐文石，徐向晨和莊飛殺過人為什麽沒被抓。”
    李助理也不再吃東西，還去廚房給趙修明找了餐巾擦手：“莊飛的話，他家有錢。”
    張雪雅篤定道：“沒被抓就是沒證據，罪行還沒有揭露，還有就是……”
    “直接殺人和間接殺人的區別，逼迫別人自殺也算殺人，可是由於受害者自殺，隻要施暴者掩蓋得好，法律便無法製裁他們。”
    趙修明滿意的點頭：“好棒啊，女主角。”
    “孫岩的殺人分屍證據就在現場，一經發現會即刻逮捕調查。”
    “對於唐文石三人，我懷疑《異變遊戲》會吸取經理孫岩的教訓，找一些揭發出來也無法立馬定罪的npc。”
    這麽一來，在遊戲登錄前揭發罪行阻止登錄的計劃不能完全保證成功。
    收集證據需要時間，誰也不知道遊戲何時登錄。
    再者……
    趙修明笑吟吟開口：“《異變遊戲》挑選的是罪犯，直接或者間接害死過人的罪犯。”
    “重要的兩點中，犯罪是首位，可以識別玩家身份。”
    “其次是自由行動，讓npc在遊戲登錄前失去行動力，比如經理孫岩有被抓後限製行動的可能，所以導致程序錯誤他發瘋死亡了。”
    “這麽看來，直接殺死遊戲選中的npc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但是《異變遊戲》可能會察覺殺死或者困住被選中npc的人物。”
    張雪雅喃喃自語：“那我們不就沒辦法了嗎？”
    李助理也頭疼的揉著自己的額頭：“修明隻有在看到遊戲選中的npc時才能知道對方頭頂上有字。”
    “這就代表著我們不知道這次登錄副本世界的玩家有多少個，沒有辦法將他們一一找出來，並且快速找到他們的罪證把人送進去。”
    “同樣的道理，就算不怕《異變遊戲》盯上自己，直接殺死遊戲選中的npc，也得先找到對方才行。”
    周清顏意識到兩條路行不通，小聲問道：“要是這樣說的話，我們什麽都不做嗎？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遊戲玩家登錄嗎？”
    周清顏咬唇，努力安慰道：“嗯，其實。”
    “要不然我們就不要管了吧？”
    “隻要我們不靠近對方的話，是不是比較安全？”
    “也可以報警跟警察說他們身上有問題，讓警察盯住他們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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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修明往後一靠：“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的話倒是無所謂，你們的話不一定。”
    張雪雅眼皮子直跳：“還有什麽消息你幹脆直接說，不要再讓我們猜了。”
    趙修明溫和的笑道：“我不太確定，這個我還沒有經曆過驗證。”
    “那就是……為什麽我們會遇到遊戲選中的npc呢？”
    遊戲登錄副本是為了獲取副本世界之中的幸運值，也就是能量。
    那麽狗血言情小說世界裏麵最有能量的當然是帶有主角光環的人物了。
    也就是說那些玩家進入到狗血言情世界，並且形成副本，終極目的是為獲取能量。
    張雪雅等男女主角，有名有姓的配角，說不定會被盯上。
    或許玩家並不知道這是一個小說世界，不過回想起當初在火鍋店時的景象。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代碼可都是繞著光環行走的，《異變遊戲》能夠察覺到光環存在的。
    要是這樣的話，盯上主要角色好像也不是一件空穴來風的事。
    趙修明並沒有將這一部分直接掰開了講，他沒有透露係統存在的意思。
    不過隻言片語，以張雪雅和李助理的腦子，他們很快就想到了主角光環上麵，頓時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張雪雅按耐住焦慮，苦笑道：“修明，你真可怕啊。”
    趙修明歪頭，似乎有些不解，但是那雙眼睛的確透露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分明是知道張雪雅為什麽出聲感歎的。
    張雪雅繼續苦笑：“難怪當初在醫院副本的時候，你沒有殺我。”
    “也沒有奪取李哲寒的男主光環，恐怕在那時候你就已經隱約猜到了，光環對你來說也許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對嗎？”
    “現在看來真正需要驚慌的根本不是你，而且你沒有想要拯救世界的願望。”
    “我猜按照你的想法，你肯定會靜靜等待著好戲的到來，你會參與到新出現的那個副本中去。”
    “現在掰開揉碎和我們講，為我們分析，給我們傳消息，你到底想要我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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