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鳥與水蛇簡單商議了一下，便悄然從金陵火車站消失了。
    從網上搜集的信息中，兩人找到出租的一室一廳住房，就在莫愁湖地鐵站附近。
    一條深深的巷道，幾棟老式的磚混結構的房子，他們租的房子在四樓，沒有電梯，窗外是長得格外茂盛的香樟樹，把住房映襯得很是幽靜。大鳥很滿意，爽快地付了一年的租金。
    兩個人宅在家裏，除偶爾下樓買點菜外，哪裏也沒去。把手機裏的移動卡也取下來了，自然沒有電話。好在租住的房子有寬帶，各種信息倒是可以隨時瀏覽。
    他們在等，等消息。
    半個月後，消息出來了。
    水蛇叫了一聲，正在做飯的大鳥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在水蛇旁邊。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則通告。關於公開征集胡順風等人違法犯罪線索的通告。
    10x省公安廳依法成立專案組，對胡順風(外號順子)、劉蟒(外號阿蟒)等人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立案偵查。專案組在多地對該案團夥成員實施抓捕，目前已抓獲犯罪嫌疑人100餘名。
    為徹底查清胡順風、劉蟒等人所有違法犯罪事實，現向社會各界廣泛征集該團夥違法犯罪線索。希望廣大群眾特別是受害者、知情者積極檢舉揭發，如實向公安機關提供該團夥違法犯罪和在逃人員線索。凡參與該團夥違法犯罪活動的人員，要認清形勢，盡快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爭取從寬處理。
    水蛇又叫起來，"下麵還有通緝名單和照片。"
    通告下麵還有對21名犯罪嫌疑人的通緝令。除了順子、阿蟒外，排在第三位的是張福貴，而查魚和水蛇，則排在第四和第五名。
    查魚的照片，是查魚讀中學時辦身份證拍攝的照片，顯得很是稚氣。而水蛇的照片，則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嘴唇邊還有兩撮小胡子。
    大鳥驚訝的望著水蛇，"照片上這位是誰？"
    "你在楊柳津船上拿了我的行李，這位就是身份證上的人。"
    "真有其人？"
    "真有！他就是背了幾條人命的真正的水蛇，是一個死一百次也不嫌多的惡棍、壞蛋。但再也沒有人能抓住他了。″
    "你說他死了？″
    "死了！死得淒慘無比。他死在了師父的春風十裏蝕骨香上。當然，他不配有解藥。"
    "那你？″
    "我作為暗子，暗中頂著他的名頭。既然是暗子，就不是什麽人都見得到的。哼，讓你占了一個大便宜。"
    "那你叫什麽？"
    "我叫水湄，師父在湖邊的蘆葦叢中撿到我。名字是師父取的。"
    大鳥輕輕吟誦，"蒹葭萋萋，白露未曦。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你真的是查魚，一個湖邊土生土長的漁民？你怎麽又懂得這麽多？連床上都花樣百出。"說著話，水湄俏臉飛紅。
    "我叫藏大鳥。以後叫我大鳥就好。″
    "大鳥，這麽俗氣，又這麽難聽的名字。不過好記，見過就忘不了。"
    晚上，大鳥失眠了。
    大鳥化身查魚後，第一次踏入社會，就做了許多過去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他殺人了。直接死於他手的就有兩人，張福貴和黃鱔。盡管這兩人十惡不赦，但能剝奪他們命運的，隻有法律之手，而不是他的手。他貪財了，他取走了張福貴的一千多萬。盡管張福貴的錢是不義之財，但這個錢應該收歸國有。他劫走人犯了。他從執法部門手中把阿蟒劫走了。他通風報信了。他得知消息後，馬上向順子示警。盡管他得知順子是被警方一個大人物放走，但並沒有減輕他心中的負罪感。最後，他竟然被通緝了。從一個執法者，變成通緝犯。他所做的這些，與一個老警察的是非觀，正義感，與一個老警察的良心，格格不入！
    他錯了嗎？
    他諷刺地笑了笑，為什麽非要鑽牛角尖呢？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在黑社會的邊緣遊走，彷徨，苦悶，左奔右突，隻是為了保住自己。一個人的生存權力難道不是放在第一位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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