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鳥在大江裏洗掉了身上的泥垢和血汙，從結界取出一套衣衫換上，便匆匆忙忙趕往水上分局刑偵大隊。
    王大哈哈大笑著拉住大鳥的手，"你再不回來我就要登報刊發尋人啟事了。你家那個燒鍋的說你病了去醫院了。沒想到大鳥還有這樣一位千嬌百媚的媳婦兒，你可要看緊一些，別讓別人勾跑了。"
    大鳥訕訕一笑。
    "正巧又要出警了，你跟我們一起去。″
    不一會，警車來到水木秦淮古玩區。一個門口擺著盆景的古玩店周圍拉起了警戒繩。
    大鳥跟著王大上了二樓。
    瘦弱的男子赤裸著躺在床上。臉上呈現不正常的玫瑰紅色。
    地上胡亂地丟著擦拭過的衛生紙，還有用過的衛生套和不知名的藥丸。
    王大一拍手，"絕對是馬上風。″
    法醫檢驗的結果證實了王大的判斷。不知名的藥丸是性藥，衛生套和衛生紙都查出精液，顯然同時間經過多次性接觸，誘發了心梗。
    法醫提取了數枚指紋、腳印等痕跡，用於查找"夜鶯"。不過找到的可能小，經曆了這樣的事，還不驚做燕兒飛。
    大鳥知道，王大的判斷和法醫的檢驗都是真的。但這裏的"真"，是有人擺布出來，給警察看的。
    不用說，是姓何的顧客在蚣蝮石像丟失後，追根溯源找到了這裏。瘦弱男子肯定一五一十全部交待。但何姓男子還是讓不守規矩的男子死得很難看。
    王大要請大鳥吃飯。紅衣跳橋案中案這麽快偵破，大鳥功不可沒。大鳥以身體不適為由謝絕了。他要趕緊回家去。
    水湄的臉色有些憔悴。她並不擔心大鳥。以大鳥的身手，一般人很難傷害他。但昨天，突然有三個混混找上門來。開始說查水、電表，被水湄拒絕後，又調戲她。水湄被混混纏得火起，終於露出了功夫，一腳一個，將三個混混踢得半天爬不起來。
    水湄擔心，是不是大鳥暴露了，有人找上門來了。
    大鳥將以水蛇身份證辦的銀行卡遞給水湄。"應該是這50萬轉賬引起對方的注意。他們還是想把蚣蝮石像奪回去。這裏已經不安全了。你到鐵佛寺你師父那裏住一段時間，過一段時間我回江州，我們一起去探一下老爺廟的海眼。"
    ″你呢？"水湄有些擔心大鳥了。
    "我沒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不管對方是什麽來頭，我都要會一會。"
    當夜，大鳥把水湄送上了去江州的高鐵。
    他沒有回家，來到石頭城，在鬼臉照鏡的池子旁邊，選了一塊平整的大青石，坐了下來。
    金陵是國內少有的陰氣極盛之地。據說有十大陰氣濃鬱得化不開的地方。鬼臉照鏡就是其中之一，不但陰氣濃，還有陰兵出沒。
    石頭城的古城牆依山而築，有大片的赭色的山石成了牆體的一部分。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中間位置，有一處很像一張醜陋的沒有麵目的人臉，這就是鬼臉。鬼臉下方，正對著一口小池塘，小池塘平靜無波，儼然是一麵照著鬼臉的鏡子。小池塘堤壩外麵，就是春波蕩漾的秦淮河。
    從楚威王建金陵邑，到孫權在此建石頭城。數千年曆史，這裏戰火不斷，死人無數，陰氣濃鬱，陰兵出沒。
    大鳥要在魂海中煉化生、死二氣，吞噬陰氣是重要一步。陰氣是死氣的一種，是死氣的沉澱和升華。
    蚣蝮石胎被大黿血肉沾染而萌生，現已移步到大鳥的魂海之中，與結界、魂網、江豬精神體、古本“逍遙遊"並列，但要生出靈智，還要孕育相當一段時間。不知為什麽，大鳥總覺得吞噬陰氣有助於蚣蝮石胎的孕育。這也許是一種直覺。但沒有師父引導，直覺可能比理性思考更能幫助修行。
    大鳥雙腿盤坐，雙手抱圓，雙目緊閉，緊守丹田，四野陰氣洶洶而來，直灌魂海。平靜無波的鬼臉照鏡也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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