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巷的吊腳樓裏，老煙杆的魂火正繞著桐油燈打轉，燈芯爆出的火星在牆上投出趕屍杖的影子。史密斯蹲在火塘邊，銀質十字架在掌心發燙，盯著張雲生用朱砂在青磚上畫五雷符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聖水需配合禱告，借聖靈之力淨化邪祟。" 史密斯晃了晃裝聖水的玻璃瓶，"你這符籙靠朱砂和念咒，萬一咒語出錯......"
    張雲生頭也不抬，筆尖在 "震" 字收筆處點出銀星："道教符籙講究天心地脈，每筆都合北鬥星位。" 他舉起畫好的符，火苗映得紙麵泛青，"就像你用十字架前要畫聖安德魯十字，我們畫符也要踩禹步。"
    "一個靠神，一個靠仙，都不如我趕屍派靠生魂。" 老煙杆的魂火突然竄到兩人中間，杖頭銀鈴模仿出十字架的聖光波動，"當年阿秀教紫霄畫符，他總把 " 鎮" 字多寫一撇，氣得她拿銀鈴敲他腦殼......"
    蘇婉兒忍不住笑出聲，手裏的顯微鏡片上還沾著史密斯的聖水："兩位道長，不如做個實驗？" 她掏出兩張黃紙，一張浸過聖水，一張畫著五雷符，"用黑煞教的屍毒蠱蟲試試？"
    史密斯的銀彈上膛聲和張雲生的拍符聲同時響起。火塘裏的陶罐突然炸開，三隻赤鱗蠱蟲爬出鍋沿，觸角上的饕餮紋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蘇婉兒的銀飾碎片剛靠近，蠱蟲就轉向史密斯的十字架，卻在碰到聖水符時發出尖嘯。
    "看！" 張雲生的五雷符拍在蠱蟲頭頂，符紙竟燃起藍金雙色火焰，"聖水浸過的符紙，能同時激發地脈靈氣和聖光。"
    史密斯的瞳孔驟縮，他看見火焰中同時浮現出道教雲紋和十字架光影："這是... 東西方靈氣的共振？就像你們的五行生克，我們的四元素平衡。"
    老煙杆的魂火突然凝出斷指手勢，指向蠱蟲崩解的位置："賢侄，你把十字架的銀星紋刻進符腳，相當於給符籙裝了個引魂鈴。" 他的聲音裏帶著讚許，"當年阿秀研究過苗疆蠱術和天主教聖水，說兩者都是借天地之力。"
    蘇婉兒翻開母親的筆記，果然在最後一頁看到混合著苗文和拉丁文的草圖："阿娘畫了銀鈴加十字架的圖案，旁邊寫著 " 以星為引，以血為媒 "。" 她突然抓住史密斯的手，將銀飾碎片按在他十字架上，"試試用你的聖光彈催動趕屍鈴？"
    史密斯猶豫片刻，將聖水潑在老煙杆的趕屍杖上。杖頭銀鈴突然發出清越的響聲，竟帶著教堂唱詩班般的聖音。張雲生趁機甩出三道刻著銀星的符籙，在火塘上方組成微型北鬥陣，陣眼處的十字架光影，竟與趕屍鈴的聲波形成共振。
    "轟！"
    陶罐碎片突然爆燃，火焰中顯形出黑煞教的祭壇幻象。蘇婉兒眼尖，看見幻象裏的赤焰飛僵正在啃食地脈，卻在接觸到雙色火焰時發出哀鳴："成功了！這種混合力量能同時傷害生魂和屍身！"
    史密斯摸著發燙的十字架，突然露出苦笑："教廷要是知道我用聖水浸符籙，會把我送進異端審判所。" 他望向張雲生，"但不得不承認，你們東方的道術，確實在元素運用上更精妙。"
    張雲生收起符籙，劍穗銀鈴還在輕輕搖晃："道教講 " 殊途同歸 "，無論是聖光還是地脈，都是借天地正氣。" 他指向老煙杆的魂火，"就像趕屍派引動生魂，天師府溝通北鬥，本質都是人與自然的共鳴。"
    老煙杆的魂火突然飄向窗口，銀鈴響聲變得急促："東南方有屍氣，是黑煞教的探路僵屍！"
    蘇婉兒的燃燒彈已經握在手中，這次瓶身纏著史密斯的銀線："試試新配方！聖水加朱砂，銀飾碎片當引信！"
    三人衝到巷口時，三具青僵正順著地脈裂縫爬來，胸口嵌著的黑魔法陣在月光下泛著紅光。史密斯的十字弩率先開火，銀彈拖著聖光劃過，竟在僵屍皮膚上烙出五雷符的印記。
    "天璿?破魔！"
    張雲生的符籙拍在僵屍眉心，蘇婉兒的燃燒彈同時炸開。三色火焰中，僵屍胸口的黑魔法陣崩解，露出底下刻著的 "陳" 字 —— 正是陳鐵山僵屍兵的標記。
    "看見沒？" 老煙杆的魂火繞著崩解的僵屍打轉，"你們倆一個畫符一個開槍，倒像極了當年阿秀和紫霄聯手 —— 她甩銀鈴，他揮桃木劍，專砍黑煞教的狗頭。"
    史密斯撿起僵屍碎骨，發現骨頭上刻著中西合璧的邪紋："黑煞教比我們想象的聰明，他們在融合東西方邪術，用吸血鬼的初擁儀式強化僵屍。"
    張雲生盯著骨頭上的星紋，突然想起天主堂地窖的星辰十字架："既然他們能融合邪術，我們為何不能融合道術？" 他掏出五方殘片，"五方鎮邪令本就分屬天地人神鬼，或許星辰十字架，就是 " 人" 之令的西方形態。"
    蘇婉兒的銀飾碎片突然與殘片共鳴，在地麵投出中西合璧的陣圖："阿娘的筆記裏說，當年女媧補天剩下的五彩石，散落東西方化作神器。七星劍和星辰十字架，可能是同一塊石頭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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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煙杆的魂火突然凝出師娘的剪影，雖然模糊，卻在陣圖中顯得格外清晰："賢侄，當年阿秀墜崖前，把半枚木令和銀鈴交給我，說無論洋人還是苗人，隻要心懷正氣，都是鎮邪令的守護者。"
    史密斯的十字架突然發出強光，與七星劍的北鬥光、趕屍鈴的銀光合而為一，在巷口形成光盾。遠處的屍氣波動突然消失，黑煞教的探路僵屍，終究沒敢踏入這道由中西驅邪術編織的屏障。
    "看來我們的實驗成功了。" 蘇婉兒晃了晃剩下的聖水符，"現在問題是，怎麽把這種融合術用在黃泉之門的封印上？"
    張雲生望向古井方向，那裏的地脈眼正在傳來微弱的震動："史密斯先生，教廷的聖光彈，能配合我的北鬥陣嗎？老煙杆師伯，趕屍派的引魂鈴，能給十字架當增幅器嗎？"
    史密斯拍了拍彈藥帶，銀質炸彈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隻要你能畫出引導聖光的符籙，我就能讓炸彈炸出北鬥形狀的聖光。"
    老煙杆的魂火在趕屍杖上凝成實體，杖頭銀鈴輕輕點向十字架："趕屍派的引魂鈴，本就是天地間的活符。賢侄，你就說，要把鈴鐺係在十字架上，還是掛在劍尖？"
    蘇婉兒突然想起母親筆記裏的插畫，畫著銀鈴、十字架和七星劍交織的圖案："不如這樣 —— 雲生哥用符籙定位，史密斯先生用聖光彈轟炸，我負責用銀飾碎片激活地脈節點，阿爹的魂火......"
    "當你們的眼睛。" 老煙杆的魂火飄向高空，"黃泉之門下的地形，趕屍派的地脈圖記得最清楚。"
    巷口的風突然轉暖，老煙杆的魂火裏，竟浮現出師娘當年教徒弟的溫柔模樣。張雲生突然明白，所謂中西驅邪術的碰撞，從來不是對抗，而是互補 —— 就像師娘的銀鈴和師傅的劍，本就是天生的搭檔。
    "那就這麽定了。" 張雲生將星辰十字架的銀星紋刻進符籙，"史密斯先生，咱們需要三百張浸過聖水的五雷符，每張符腳刻上你的聖安德魯十字。蘇小姐，你負責把趕屍派的引魂陣紋刻在聖光彈上。"
    史密斯挑眉："沒想到天師府的傳人，會讓吸血鬼獵人幫忙刻符。"
    張雲生笑道："當年師傅說過，術無中西，邪不勝正。" 他望向古井，"更何況，我們要對付的，是連東西方典籍都記載的上古凶獸。"
    蘇婉兒舉起刻好的銀飾炸彈，苗銀與十字架的碰撞發出清越的響聲："阿娘的銀鈴說，該給黑煞教嚐嚐咱們的新招了 —— 就叫它 " 北鬥聖光爆 " 如何？"
    老煙杆的魂火繞著她轉了三圈："隨你們折騰，隻要別把趕屍巷的青石板炸碎了 —— 你娘的衣冠塚還在第三棵梧桐樹下呢。"
    三人在吊腳樓裏忙碌起來，符籙與聖光彈的碰撞聲、銀飾與十字架的打磨聲、趕屍鈴與七星劍的共鳴聲，交織成一曲獨特的戰歌。窗外，趕屍巷的銀鈴驅邪結在夜風中輕晃，仿佛在為這場中西合璧的驅邪術實驗，奏響祝福的韻律。
    而遠處的黃泉之門，正透過地脈裂縫，傳來饕餮的低吟。但它不知道，此刻的趕屍巷裏，三個來自不同傳承的守護者，正將各自的力量擰成一股繩，準備用前所未有的融合之術，給它最致命的一擊。
    "叮 —— 叮 ——"
    銀鈴鐺的響聲混著十字架的銀響，在湘西的夜空下回蕩。這不是碰撞，而是融合；不是爭執，而是理解。當東方的符籙遇上西方的聖光，當趕屍鈴配上十字架，一場注定改寫邪祟曆史的戰鬥，正在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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