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颯眯眼，抬手緩緩按上心口位置，他覺得，有種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漫過那裏。
    就像有人在他的心尖處，狠狠掐了那麽一把。
    而還有人不知死活地踏上了他的地盤，動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葉峰燕梟兩人繼續往前走，右邊十幾米外走過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仿真機器人，女的真人。
    葉峰看了一眼，也沒太理會，心裏尋思著機械製造係的方向。
    雙方錯身而過沒幾步，其中那個女孩卻猶疑著喚了聲：“葉一？”
    葉峰一愣，回頭，再一細看長相，忽然就意識到這人是誰了。
    他看看那女孩，又下意識看向遠處的門口，視線和龍颯望過來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葉峰莫名有點心虛，卻又覺心虛得沒有道理。
    他收回視線看向那女孩，笑得大方爽快：“方懷，這麽漂亮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走，我們去那邊溜達溜達，你哥讓我給你帶東西過來了。”
    三人尋了個僻靜角落處。
    一張懸浮桌，幾張懸浮椅，幾叢低矮灌木環繞。
    陽光不及之前明亮，但也頗有幾分意境。
    燕梟慵懶地靠坐在椅子上，眯著眼邊沐浴陽光邊有一耳朵沒一耳朵地聽葉峰在那跟小姑娘嘮家常。
    這情景對他來說，可真是稀奇。
    以前覺得進到眼睛裏的所有一切都沒意思透了。
    可現在竟覺連那灰撲撲枝枝巴巴的灌木叢都有幾分美感呢。
    就是對麵這小姑娘眼神好像有點不大對勁，總動不動往葉峰臉上瞧，眼裏帶著若有若無的審視和打量。
    而葉峰竟也像有點心虛似的呢。
    有點意思。
    葉峰可不心虛怎麽的。
    他不是原主，自然怕露餡，所以一共也就聊了沒幾分鍾就借口有事站起了身。
    葉峰讓方懷加他終端號，說以後有事找他就行。
    臨分開時，方懷忽道：“葉一哥，下午我有比賽，你會過來看嗎？”
    葉峰想起之前方中說的話來，原來方懷要參加的比賽就是這個。
    這還真是很厲害了！
    葉峰自然不會拒絕這種事，滿口答應：“來，必須來，到時我在看台給你助威。”
    站在旁邊的燕梟掃到葉峰終端裏這麽一陣就新多出了兩個聯係人來，心下有些不痛快。
    瞬間看花都不美了。
    兩人往出走，燕梟抱著胳膊問道：“那小姑娘怎麽那種眼神看你？”
    葉峰眨眨眼：“覺得我像變了一個人吧。”
    說完他自己都樂了。
    這假話說的，可真有水平！
    燕梟看葉峰笑了就也笑了，不再多問。
    第一軍事學院校慶從下午開始進入一年一度的比武競技環節。
    帝國向來崇尚武力，第一軍事學院是近千年來人才輸出的主要陣地，地位舉足輕重。
    所以從幾年前開始，每年都會邀請戰神殿下龍颯親自下場對綜合實力排名第一的學員來場指導戰，就此熱熱鬧鬧拉開比賽帷幕。
    這是每年的重頭戲。
    可以說為了這個指導戰的名額，頭部學員幾乎都是削尖了腦袋拚了命地去爭取。
    可今年這項慣例竟被打破了。
    開場臨時換成了戰神殿下與女神魏晴川的一場戰鬥表演。
    雖說表演精彩絕倫，但也還是免不了出現不少其它聲音。
    燕梟看著露天競技台上優雅謝幕的兩人，嘴角掛著幾分饒有興致的笑意。
    “這段時間，龍佞不停暗中散播消息說這人精神力嚴重受損的事。
    “這個時候他沒膽接今年的指導戰，豈不是代表著氣虛嗎。”
    葉峰也在看著台上，見龍颯麵色始終平靜，對下方的議論聲似並不在意。
    兩人謝幕後徑直走下競技台，又上到二樓視野最佳的貴賓區。
    落座前，龍颯忽有所覺，抬眼，與葉峰視線隔空相遇。
    葉峰避開，將眼中暗憂藏起。
    這人，按正常推斷，大概率是真的精神力受損了。
    以目前形勢來看，這絕對不是一件樂觀的事。
    魏晴川忽然伸手攬上龍颯胳膊。
    龍颯低頭看了一眼，側身，退後半個身位，不動聲色地將胳膊抽離了出來。
    魏晴川臉上始終帶著淡雅端方的笑容落座。
    兩人位置依然挨著，就在燕梟、葉峰前方不遠第一排中間位置。
    葉峰回燕梟之前的話：“沒被證實前，猜測再多也隻能是猜測。”
    他倒不擔憂這種輿論導向。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又沒有真憑實據，能決定得了什麽呢。
    燕梟嗬了一聲，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那是你們低估了龍佞的瘋勁兒。”
    那人是一定會想盡辦法將這件事坐實的。
    尤其這種閃躲態度可是會助長他瘋魔的底氣的。
    競技正式開始。
    帝國軍事學院確實有不少頂尖人才，經過層層選拔出來的佼佼者比賽起來還是頗有些看頭的。
    這是葉峰第一次看這種比賽，感覺還挺新鮮，不由認真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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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梟見葉峰有興趣就也穩穩當當坐那陪他看，偶爾探頭過來給他講兩句。
    說的都是這些人來自哪個世家，什麽背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癖好、小秘密等等。
    葉峰聽得直樂：“你這魅血組織消息還挺雜呀。”
    “所以他們才會對我又恨又怕啊。”燕梟笑得有幾分玩世不恭。
    “那些個世家子弟，有幾個能稱得上堂堂正正幹幹淨淨的呢。
    “你看他們在這風光耀眼，其實背後指不定幹的都是些什麽肮髒齷齪事呢。
    “不像我，想當壞人就光明正大地當。
    “看誰不爽就光明正大地罵。”
    葉峰失笑：“你是怎麽把這話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理直氣壯嗎？”燕梟哈哈一笑，“說不好，反正我就是不想再憋屈著了。”
    他懶洋洋地坐著，抬頭看著天，忽似真非真地道：“要不然，你度化度化我？”
    他看向葉峰：“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知道，我這人辦事向來隻憑心情，是善是惡就在一念之間。
    “沒準哪天我壞人不想當了，就轉行跟你一樣當好人了。”
    他說著說著卻又忍不住樂了起來。
    自己還真特麽是能搞笑啊！
    葉峰也樂了：“燕梟，你真想當好人那天，不用我度化。
    “但到那天，我一定會為你擺酒慶賀。”
    燕梟慢慢攏了笑。
    葉峰看著他的眼神一如初見時那般寬和坦蕩，此時又多了融融暖意。
    看著，輕易就能生出美好的念想來。
    他知道的清楚，是善是惡，靠的，從來都不是他度，而是，自度。
    葉峰雖沒說太多，卻在眼裏清晰地告訴著他：他相信，他能做到。
    燕梟扭開頭，半晌，喉嚨口發出了一聲極小的“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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