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雕小雜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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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下去不行的。解憂心裏隱約起了退意,忽覺後心一痛,喉頭微甜,生命值下滑了一小截。她眼前金星亂冒、稍有分神,左臂又給人砍了一刀,鮮血噴湧。好在激戰中腎上腺素分泌的夠多,叫她不至於因劇痛失去行動能力。
    隻怕今日要交代在這裏了。她並不後悔方才停下來救援方氏兄弟與追殺燕平王,隻是懊惱自己準備不足便貿然衝入精銳軍陣。就在她準備掏出煙霧彈殊死一搏之際,眼前突然又是一道信號彈的橘紅光柱衝天而起,刹那間如雷霆灌頂,轟得她腦中一片清明,如福至心靈一般鐮刃橫掃半圈,整個人高高躍起,一眼看到了前方十餘丈處被大群侍衛守在中心、眾星捧月的闊由。
    身下的蒙古士兵都舉起長槍等她落地。解憂身子前傾,足尖用力在槍刃側邊一點,人已輕飄飄地往前掠了幾丈。她胡亂吃下一粒秘藥,顧不得腳上傳來的刺痛,如法炮製,竟在這刀槍林立的肅殺軍陣中前行了好長一段距離。
    正在逃命的闊由回頭見了這一幕,粗獷黝黑的方臉都嚇得有些發白了。後方馬蹄聲隱隱傳來,卻是之前奧金赤的衛兵領著人追到了。解憂估摸著射程差不多,快速摸出一瓶玉蜂漿倒入口中含住,左手劍氣跟不要錢一樣瘋狂向闊由掃射過去。
    蒙古士兵哪裏見識過六脈神劍這等神奇功法,隻看那身著與自己相同甲胄的刺客左手揮舞,好像有幾束氣流劃過耳畔,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們還道這是什麽古怪暗器,拔刀揮砍,卻如何攔得住這無形劍氣?闊由隻顧埋頭狂奔,一發劍氣突然打在他脊背之上,痛得他悶哼一聲。
    “大人!”闊由身邊的親信大驚失色,欲要撲上去護住他,又是兩發劍氣先後打在闊由脖頸處,穿出兩個血窟窿。
    【生存者已擊殺蒙古貴族燕平王闊由,獲得探索度5,現有探索度33.4
    獲得積分10點
    獲得寶箱白色·闊由)
    獲得特殊物品‘燕平王令牌’無品級)】
    成了!闊由雙目圓睜,緩緩倒下。解憂纖腰一擰,向著人少的地方飛掠而去。騎馬的追兵已然趕到,想要脫身隻怕不易,眼下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解憂上馬!”她剛剛落地,方氏兄弟便騎著馬從旁接近,方雲生手中還牽著一匹無主的馬兒,卻是二人殺了幾名追擊來的士兵搶到的。為此,方雲逸腿上還插著一把彎刀,本來白嫩的臉頰此刻如金紙一般,額頭掛滿汗珠,強撐著點燃手中的信號彈。解憂暗讚一聲好隊友,側身跳上馬背,絕塵而去。
    ......
    另一邊的肖嶽三人此刻卻是陷入了危機。他們隻跟解憂學了幾句簡單的日常對答,對方稍加盤問便露了餡,正被小隊兵馬追擊。好在西南地域寬廣,蒙古駐軍較為分散,還未陷入重重包圍。肖嶽在前方手持大砍刀開路,莫顧二人則是脊背相貼、護住他後心,三人成犄角之勢緩慢前移,身上都已掛了彩。
    “是方兄他們成功了!”莫劍寒見了遠處的信號彈大喜過望,酸痛的四肢忽然生出一股力量,劍尖微顫、連殺三人,“撤退!”
    ......
    “這樣真的可以嗎?”方雲逸服下秘藥後稍微好轉的臉色,見了對麵遠遠包抄過來的士兵,複又變得慘白,“不如我去引開他們...”
    “我殺人,方雲生放屍體,你割斷馬兒韁繩,留三匹即可。”解憂打斷這個消極的隊友,直直闖進這處中型馬廄,劍氣過處隻留下幾具屍體,又一鐮劈開木牆。方雲生極為熟練地把三具屍首依次放到馬背上固定好,方雲逸則將這三匹馬從牆壁缺口處一一趕了出去,又將其餘馬匹身上的韁繩砍斷。幾人在臉上塗抹鮮血,就地趴下,解憂還收起了鐮刀。可能是永恒神域自動合理化了個人空間的存在,她的隊友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追!”這一路上死在解憂手裏的人不少,隨後而來的蒙古士兵隻道幾人從牆上破洞裏跑了,也顧不得為死去的戰友哀悼,“定要將這些強盜碎屍萬段!”
    浩浩蕩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解憂心裏突然有了個猜想。擊殺敵人後掉落的寶箱,除了積分和技藝碎片這種看起來通用的東西,其他物品應該是從對方生前擁有的物品裏抽取。就比如自己從蒙古貴族的寶箱裏隻能開出貼身軟甲,決計開不出黃蓉的軟蝟甲。自己獲得的地圖多半是玉龍都祏帶在身上的,隻此一份。他死在樊城,蒙古方自然知曉地圖丟失,必定多加防範,各處的兵力也都翻了幾番。
    三人從地上跳起,換了個方向繼續逃命。
    ......
    周圍的士兵越來越多,肖嶽臉色慘淡,揮刀的手臂漸漸開始無力。幾杆長槍斜刺裏穿過來,他急忙側身避過,一下子跟身後的莫顧二人分隔開來。
    “肖大哥!”顧琴霜驚呼一聲,掉轉劍頭想要上前幾步,瞬間便有七八柄彎刀迎麵劈來。莫劍寒見情勢危急,腳步一錯將她擋在身後,身上登時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肖嶽想要回身援助二人,可身在萬軍叢中卻是自身難保,苦苦抵擋著四麵八方砍來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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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兄!”莫劍寒執劍的右手無力垂下,心知今日再無生還可能,“帶上琴霜!”說罷他沒有半分猶豫,猛地向前撲出,刹那間被密密麻麻的紅纓槍捅了個對穿。
    “阿寒!!”顧琴霜悲鳴一聲,長劍險些脫手,奮不顧身地向他衝去。莫劍寒右手攏住插在身上的長槍彎刀,左手拉住顧琴霜將她向肖嶽推去。他最後看了淚眼婆娑的愛侶一眼,微微一笑,抱緊身體裏的兵刃向後退了幾步,用身體阻擋源源不絕的追兵。
    肖嶽顧不得悲傷,拉著失魂落魄的顧琴霜繼續突圍。後者機械式地揮舞著長劍,似乎對周遭的刀兵已經視而不見了。
    ......
    “大丈夫願臨陣鬥死,豈可入牆而望活乎?”
    “進去吧你。”解憂一腳把磨磨蹭蹭的方雲生踹進穀堆,“你也進去。”
    方雲逸乖乖地爬進穀堆,還用小麥稻穀將師兄蓋得更嚴實了些。解憂將點燃的火折子拋出,在牆上弄出破洞,自己也麻溜鑽進了草堆。
    “噓。”她示意兩人安靜。火勢蔓延得極快,還沒等追兵進入這處糧倉,三人臉上便感到火辣辣的燒灼感。解憂屏住呼吸,聽著雜亂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撲你的蒙古髒話),又跑了,跟泥鰍一樣。”蒙古士兵實在想不到有人會躲在燃燒了一大半的糧倉中,喝罵了幾句,見這處沒什麽滅火的必要了,急忙忙從牆上的破洞裏追了出去。
    “咳,咳咳...”等蒙古士兵走遠,三人灰頭土臉地從穀堆裏爬出,瘋狂拍打著頭發衣服上的火苗。整個糧倉已搖搖欲墜,解憂找準方向,與方氏兄弟騎上周圍無主的馬兒亡命狂奔。
    “多虧有你呀司馬姐姐。”方雲逸好容易順過了氣兒,“兩個親王,四五座糧倉,師父若是知道了,定然...”
    一支穿雲利箭呼嘯而來,刺穿了他的胸膛,少年清越的聲音戛然而止。
    ......
    “肖大哥。”顧琴霜身上血如泉湧,左手手指被削下了四根,“你要,活下去。”
    “琴霜妹子?”肖嶽早已看不到生還的希望,“咱們今日為大宋就義,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話音未落,顧琴霜從懷中掏出僅剩的一點毒粉撒進身側士兵的眼睛,義無反顧地撲在前方寒光閃爍的槍尖上,用身體卡住這些奪命的凶器:
    “走...”顧琴霜左手揚起,想要去推肖嶽的背,而後無力垂下,點漆似的瞳仁漸漸失去光彩。她嘴角泛出一絲笑意,好像見到了想見的人。
    ......
    “至少把他的屍首帶回去。”解憂摸出長鞭,將方雲逸的屍體卷起,拋給渾身發顫的方雲生。少年纖弱的身軀在空中劃過,帶起一串淡淡的血珠。一個小巧的黏土水缸從他懷中掉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一箭太過沉重,饒是解憂已經盡力去擋,仍是無濟於事。她順手撈起地上一具屍首背在身後保護自己和馬兒,有些擔心是金輪法王到了。方雲生此刻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抱著小師弟發出陣陣嘶吼,仿佛要將五髒六腑都嘔出來一般。解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想想昨晚還跟自己飲酒談心、光風霽月的少年俠士,如今懷抱著滿腔的信念與熱血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心下也是唏噓不已。雖說這是個虛擬的世界,可曾經在黑山寨與烏篷船上的一幕幕如此鮮活,叫她如何不難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斯人已逝,永恒神域並不會給她太多時間去悲秋傷春,鋪天蓋地的箭矢從背後‘嗖嗖’而來。解憂看了看耐久度隻剩一小半的軟甲,整個人縮在屍體前麵,弱小可憐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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