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修行一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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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雷修遠鑒別過了檮杌內丹,應闡又向其請教了些器道上的疑難。
    出得器坊之時,便已過晌午了。
    “檮杌內丹……”
    應闡在山道走著,心中猶自思索。
    此物非凡,但是真要利用起來,卻也不是一件易事,至少器坊中也沒有應用之法。
    當然,雷修遠也說了,像這樣的奇物,即使沒有應用之法,器坊也可以法錢收下。
    但是應闡還是決定再做考量。
    一來,此物是他與李玄英的共同收獲,就算他有處置之權,總也應該交代一聲。
    二來,應闡隱約也有些許想法。
    檮杌。
    黠,有逆知之能。
    由此凶獸血脈所孕育出來的神異之物……能否作為演天珠的載體?
    應闡一麵思索,一麵不知不覺,已走上了雲中。
    忽地,旁裏竟是有人喚了一聲:“應兄。”
    “嗯?”
    應闡一抬眼,先是見一青牛,悠哉臥在長堤邊上,時不時還一甩尾。
    隨後才是青牛旁的道人,其盤膝而坐,一手抱著道書,一手竟是握著一根釣竿。
    正在垂釣。
    “陳道兄。”應闡慢下腳步,訝然一拱手道,“怎麽有如此雅興?”
    “什麽雅興?”陳象微微一笑,“修行遇了瓶頸,隻好尋些趣事解悶罷了。”
    “上次我見應兄垂釣雲中,頗是逸趣!”
    他忽地一起杆,湖麵陡然破開水花,一尾白鱗鰱子隨著飛起,精準無誤落入魚簍之中。
    “正好,我又有燒飯的習慣,於是便萌生了垂釣的念頭。”
    陳象笑道:“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原來如此。”
    應闡有段時間未見這位友人,索性也在堤上坐下,問道:“之前我便有些好奇。”
    “道兄為何還保留有燒飯的習慣,五精丹不方便麽?”
    要知道五精丹所提供的,是最純粹的精氣。
    服用五精丹,不僅能夠代替進食,還能避免排泄之事。
    而且除了便利以外,不必進食攝入雜氣,對於保持道體潔淨也是有益的。
    應闡和陳象相識,也有不短時日了,知道這位道兄的修為境界、道法造詣,都十分不俗,不可能連這麽簡單的常識都不懂。
    “無他。”陳象聞言,笑道:“燒火做飯,於我也是修行之事罷了。”
    “哦?”應闡奇道:“此話怎講?”
    “服五精丹,固然能夠減少一些雜氣的攝入,但是人在天地之間,又怎麽可能完全避免?”
    “反而因無進食,沒有了排泄之事,也就少了排濁吐故的機會。”
    陳象道:“我每進食十日,便辟穀五日,如此一月為兩輪回,亦能保持道體潔淨,還可借此調理清濁,自覺對於修行甚有裨益。”
    “應兄若感興趣,可到雲笈閣尋《卻穀食氣篇》一觀。”
    “《卻穀食氣篇》?”
    應闡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他倒不會因此,便否定了五精丹的益處,不過陳象之言也確有些道理。
    《卻穀食氣篇》,若有閑暇確可一觀。
    應闡與陳象閑聊了小半時辰才告辭離去。
    臨了,陳象又道:“應兄何時與我作個伴,一同垂釣?”
    應闡略一琢磨,平日若有閑暇,再把釣竿帶上來此讀書、垂釣,還有友人相伴,確也是件妙趣之事。
    於是他一點頭,答應覓日作伴,遂才告別了陳象,優哉遊哉,回到甲字二十六院。
    院中,李玄英不在,彩雀兒倒在枝頭啼囀。
    那日老猿請飲,它也嚐了百果酒後,便總覺得自己距離開悟越來越近,每日心情甚佳。
    其實開悟之事,十分玄虛。
    但是應闡也樂於見它天真浪漫,自然不會出言打擊。
    他隨意與彩雀兒打了個招呼,又在院中行了一趟乾元築基功。
    這套功法,見效著實不快,至少應闡練了這麽久,對體魄的強化,都不如飲了一杯百果酒來得明顯。
    因此道院之中,雖然人人皆習此功,其實卻非人人都會勤練。
    不過應闡既然堅持下來,便不願意輕易放棄,久而久之,也已養成了習慣。
    而漸漸的,他又察覺,乾元築基功見效雖慢,但是始終不減分毫。
    他如今的體魄,已經十分強悍,但是每每行功之後,仍能察覺有所增長。
    隻要持之以恒,便能不斷有所收獲……實是真正的道家玄功之氣象。
    ……
    行罷乾元築基功,應闡才回到了屋內坐定,調節氣息,收視反聽。
    不片刻,他的精神已進入了靈寶道種之中,一掛星河,躍然眼前。
    “乾坤弓……演天珠……”
    應闡從那璀璨星河之中,喚出已凝聚成形的兩件靈寶。
    他想以檮杌內丹,嚐試煉製演天珠,以期得到這件造化至寶之助。
    但是此前,也要應闡能從這件靈寶之中,參悟出來些許神妙才有可能。
    除此之外,乾坤弓這件殺伐至寶,雖於修行無益。
    但經降服檮杌一事,應闡也體會到,修行固然才是根本,但是護道之法也絕不可或缺。
    而乾坤弓的厲害,他已切身體會過不知多少次了。
    應闡念頭一動,這張神弓便於他眼前大放光明。
    其上繁複的神紋,也完全顯露於他眼前。
    應闡那一張符弓上,所銘刻的神紋已經堪稱繁複,但與眼前相比起來,頓時便顯得十分簡潔。
    當然,雖然簡潔,卻也完整。
    因為乾坤弓的神紋,是由無數具有不同偉力的神紋一同交織而成。
    應闡不知花了多少時日,才從領悟了其中幾道神紋的玄妙,得到了其幾分意蘊,銘刻在一張百年樹心製成的凡弓之上,便賦予了其堪比法器的威能。
    若他能有新的領悟,再為乾坤弓銘刻一道完整的神紋,定然能夠賦予其更強悍的威力,或者擁有新的神妙之處。
    應闡的‘目光’落於乾坤弓上,循著其繁複的神紋轉動。
    器家認為,神紋乃是大道外顯的痕跡,所以才會具有偉力。
    這種‘道的痕跡’,自是異常之美。
    在應闡眼中,乾坤弓神紋的每一個弧度,每一點變化,每一處彎曲,都無比的自然,和諧,仿佛先天而生的完美……
    他不知不覺,就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