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夜談劍術,雲舫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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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日後,月色朦朧。
    甲字二十六院的上空,兩道銀線正穿梭於清輝之中,仿佛遊魚在水,又似山間鳥雀,正在互相追逐。
    應闡和李玄英就在院中坐著,兩人皆不言語,隻是關注著空中銀線,指尖時而微微一動。
    兩道銀線便隨之開始變化,飛轉、回旋、交錯,時不時輕輕交啄,發出‘叮’的一聲清鳴。
    “唔。”
    李玄英目光一凝,索性直接起了個訣。
    應闡見狀,微微一笑,便也把指訣掐起。
    隨著兩人麵色變得認真,銀線變化也愈發迅速,甚至開始頻頻交擊,叮叮清鳴之聲不絕於耳,眼看到了凶險之時,銀線四麵穿梭,仿佛在院落上空,織起了一張大網。
    卻正此時,院牆上虹光一閃,彩雀兒倏然從院外回返,竟是險些撞入兩道銀線之中。
    “哎呀!”
    彩雀兒驚呼出聲的同時,應闡二人已將指訣一按,空中銀線齊齊一滯,頓時在月光下,顯露出了真容。
    竟是兩隻寸許長的飛針。
    “道士!你們又在這裏胡搞什麽!”
    彩雀兒大為嗔惱,虹光一閃,落在應闡頭頂,朝他腦門連啄數下。
    “仙子莫怪。”他一抬手,喚回了空中飛針收好,又捋了捋雀兒的彩羽,笑道:“我們隻是演練劍術,有分寸的。”
    原來他和李玄英,正是在以飛針較量劍術。
    之所以不是飛劍,則是因為符劍形質皆重,若想駕馭隨心,便需運使更多法力。
    如此,難免便失了演練之意,而且也恐怕動靜太大,驚擾他人。
    所以應闡才專門煉製了這兩隻符針為用。
    彩雀兒聞言不語,隻是一味地啄應闡。
    應闡感受著頭頂一下一下的酥癢,露出微微笑意。
    這時,李玄英也從空中喚回飛針,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李玄英學劍之時,還受了應闡不少指點。
    但他接觸飛劍之術,畢竟比應闡更早,修為也高不少。
    所以當應闡開始通過《點星劍訣》,嚐試駕馭飛劍之時,李玄英早已補足基礎,迎頭趕了上來。
    兩人初開始演練劍術之時,亦是李玄英更占上風。
    雖然他也感覺得到,隨著應闡漸漸將其一身劍術,化用到飛劍之上,每日都是一番全新氣象。
    但是李玄英也非庸常之輩,應闡日新月異的劍術,反而促使著他快速進步。
    因此,縱使應闡的劍術如何精進,他也始終沒被落下,甚至常常能夠更快一步。
    但近幾日來,形勢卻不同了。
    應闡的劍術,仿佛忽然之間,有了質的飛躍。
    交手時,攻勢愈來愈發犀利,予人的壓迫也愈來愈大,以至於李玄英常常有種感覺。
    仿佛自己的一進一退,一收一放,都在應闡的預料之中,而他的‘劍鋒’也至始至終,都在朝他的破綻釋放殺機。
    “玄英,玄英?”
    這時,應闡的呼喚忽然傳來。
    李玄英恍然一醒,才發覺自己想著想著,竟都神遊物外了。
    “玄英。”應闡道:“怎麽忽然晃神了,不妨事吧?”
    “小弟無礙。”李玄英頓了一頓,還是禁不住道:“師兄的劍術,似乎又突飛猛進了?”
    “唔。”
    應闡沉吟片刻,才道:“近來確有些許領悟。”
    他知道李玄英為何會有此問。
    其實他之所以忽然間劍術大進,亦是因有演天珠的緣故。
    最初,應闡隻是在與李玄英演練劍術之時,運用演天珠觀察他的劍術變化。
    此舉本來隻是為了嚐試,演天珠能否在鬥法中發揮作用,沒想到效果意外的顯著。
    用起演天珠後,他隻覺得李玄英的每一路劍術的變化、運轉,在其眼前都已變得昭然若揭,應對起來無比輕鬆不說,還能招招直擊破綻。
    當然,這是依仗演天珠之玄奇,卻不是靠他自身劍術,縱使能夠輕鬆取勝又有何益?
    他和李玄英隻是演練劍術,又非鬥法廝殺,否則李玄英憑著煉開三十幾竅的法力,輕易便能打敗應闡。
    所以除了最初的幾次嚐試,後來再與李玄英演練劍術,應闡就沒有再用過演天珠了。
    不過,或許運用演天珠的感覺,還是給了應闡極大的啟發。
    自那之後,他對點星劍勢漸漸有了完全不同的領悟,和李玄英演練劍術時,也愈覺得輕鬆寫意。
    縱使不如運用演天珠時一般,能夠看穿李玄英的劍術變化,但借連綿不斷的攻勢,自然就能夠逼迫著他露出破綻,以達到迅疾淩厲,招招點星的目的。
    李玄英有些羨豔道:“師兄在劍術上的才情,委實不凡。”
    “聽聞本宗玄都派中,便有一門真傳,乃是劍修大法,修成一劍,縱橫寰宇!”
    “師兄日後拜入本宗,不定便能得授。”
    應闡聞言隻是一笑。
    他對劍術是有不小的興趣,但是專修一劍,對他來說便不大合意了。
    對他而言,修行這條路上的妙趣太多太多,幾無窮盡。
    再看過這些風光之前,他並不願知足。
    ……
    隨後,閑聊之時,李玄英又向應闡請教起來,他近來劍術精進的心得。
    應闡自是知無不言。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
    彩雀兒已飛上枝頭,蜷縮起來,應闡瞧了一眼天時,便道:“今日便到這吧,明早還要采氣呢。”
    李玄英點了點頭,隨他一齊起了身來,又提醒道:“明早采氣過後,還要出行,師兄可別忘了。”
    應闡微微一怔,才想起來。
    幾日之前,李玄英便與他說道,萬山舫市的雲舫將至,若他想往舫會一行,可以同去。
    應闡確有十分興趣,想見見修行人的集會是什麽模樣?
    萬山舫市來去整個大萬山間的雲舫,又是什麽氣象?
    “多謝玄英提醒。”應闡道:“我記著了。”
    李玄英點了點頭,又道:“師兄可把法錢一並帶上。”
    “舫會上的新奇物什不少,不定便有師兄感興趣的。”
    “但是那裏不比道院之中,什麽都可以用道功兌取,唯一使得上的,便是法錢了。”
    應闡自是應下,兩人便各回到屋中。
    很快,一夜便於無聲之中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