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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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迎上顧羽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個煞星,現在是真的動了殺心。
    顧羽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隻是吐出兩個字,字字如冰。
    “帶路。”
    就在這時,又有幾道身影主動站了出來。
    “顧隊!算我們一份!”
    開口的是朱宏一,他身後跟著李甲和韓飛,都是之前一起上北山的成員。
    李甲一臉的義憤填膺。
    “上次清剿北山血煞堂老巢,就是我們幾個跟著顧隊一起闖出來的!”
    韓飛也重重點頭,語氣鏗鏘。
    “沒錯!葉小姐被擄,我們豈能袖手旁觀!這次救人,怎麽能少了我們兄弟!”
    顧羽看著眼前這幾張堅毅的麵孔,心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自小在清風觀長大,山上清冷,同齡人更是罕見。
    所謂朋友,於他而言,曾經是書中遙不可及的兩個字。
    下山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婉兒,是婉兒將他從出塵的道觀拉入了這滾滾紅塵,讓他體會到了人間的溫暖與牽絆。
    而眼前的這些人,調查局的同僚,先前或許隻是工作上的臨時夥伴。
    此刻,他們卻願意為了他,為了婉兒,不問前路艱險,挺身而出。
    這或許,就是山下世界獨有的,名為“情義”的羈絆。
    顧羽沉了口氣,努力平複胸腔內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對著眾人,鄭重地抱了抱拳。
    一個眼神,一句無聲的感謝,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出發!”
    顧羽低喝一聲,不再有片刻耽擱,率先轉身,大步流星地向辦公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如鬆,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白羽,張彌,以及朱宏一、李甲、韓飛幾人,立刻緊隨其後。
    虎子則被張彌一把抓住後領,幾乎是拖著跟了上去,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孫駿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拳頭緊緊攥起。
    江城非自然調查局的門口,兩輛早已準備好的黑色越野車靜靜待命。
    車門迅速打開又關上。
    引擎在路邊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一齊朝著北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輛黑色越野車遠離城市的喧囂,卷起一路煙塵,最終穩穩停在了北山腳下。
    車門開啟,顧羽率先邁步而下。
    他麵色依舊冷峻,目光如利劍般掃過眼前熟悉的山林。
    北山的地形,他並不陌生。
    隻是此刻,空氣中似乎少了幾分上次的陰森,多了幾分人去樓空的蕭索。
    他抬手,指尖金光流轉,在虛空中勾勒符文。
    他想開啟一個直通血煞堂內部據點的漩渦通道。
    然而,預想中的空間波動並未出現。
    金光在空氣中閃爍了幾下,便悄然散去。
    顧羽眉頭微蹙。
    血煞堂撤離時,竟連護山大陣也一並帶走了?
    或者說,是徹底銷毀了?
    沒有了陣法,漩渦通道,自然無法開啟。
    “我們步行上去。”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腳步也沒有停頓。
    白羽和張彌等人自然沒有異議。
    好在,上次來過,也算是輕車熟路。
    顧羽從懷中摸出數張黃符,屈指一彈。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幾道流光分別沒入眾人腳下。
    加速符!
    霎時間,眾人隻覺身輕如燕,腳下生風。
    連被張彌拎著的虎子,都感覺自己的雙腿輕快了不少。
    一行人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不過半個時辰,他們便抵達了先前那片囚禁無數魂魄的邪槐林。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眾人心頭一沉。
    原本矗立在此,陰氣森森的巨大邪槐,此刻竟不見了蹤影。
    原地隻留下一個猙獰的巨大土坑,仿佛被什麽巨力硬生生拔起。
    土坑邊緣,散落著一些焦黑的木炭和破碎的樹根。
    白羽眉頭緊鎖,快步走到土坑邊,蹲下身子。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撚起一撮泥土,又閉上眼,仔細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陽光透過稀疏的林間,在她額頭上投下一點光斑。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臉色有些凝重。
    “這裏的氣息很雜亂,但可以肯定,他們離開得很匆忙。”
    他指著地上那些粗壯的斷裂樹根。
    “從這些斷裂的樹根和殘留的邪氣來看,邪槐是被強行拔除的。”
    “時間,應該就在我們上次離開後的第二天。”
    “他們帶走了邪槐,包括之前洞裏封印的那個大妖,一路向東邊去了。”
    “至於那些帶不走的,看這周圍的痕跡,應該是就地銷毀,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顧羽的眉頭緊皺,眼神飄向東邊。
    江城的東麵,與隔壁的舒城交界處,橫亙著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名為雲嶺山脈。
    那裏地勢險峻,人跡罕至,瘴氣彌漫,確實是個藏匿邪修的好地方。
    血煞堂那些雜碎,難道真的逃去了那裏?
    其他人此刻都默不作聲,視線全都集中在白羽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看白羽是否還能探查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半晌,白羽緊蹙的眉頭又深了幾分。
    她凝視著那截焦黑的樹根,罕見的驚悸之色自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她驟然收回了輕觸樹根的手指,指尖微微一顫。
    她抬眼看向顧羽。
    “這樹根上殘留的邪氣,有些古怪。除了血煞堂的駁雜氣息外,我還感知到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邪法波動。”
    “陰冷中還帶著一種邪門,不屬於我們龍國修行界的特質,更像是倭國那邊的陰陽道數。”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氣都凝滯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白羽,帶著驚愕。
    倭國?
    這兩個字入耳,眾人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龍國與倭國,素來不睦,暗中較勁,從未真正平息。
    倘若血煞堂這等喪心病狂的邪修組織,背後真的有倭國的影子……
    那這件事情的性質,便徹底超出了單純的邪道作祟。
    這極有可能是一場處心積慮,針對龍國布下的驚天大棋。
    他們不僅要擾亂陽世。
    更妄圖以此為契機,顛覆龍國的氣運,破壞傳承千年的陰陽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