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水源,暗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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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更,那清脆的梆子聲如幽靈般在山坳裏回蕩,仿佛在訴說著夜的寂靜。
沈清歌的繡鞋輕輕踩在河灘的薄冰上,發出“哢嚓”的脆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讓薄冰在腳下破碎,濺起細小的冰碴,冰碴觸碰在她的鞋麵,帶著絲絲涼意。
蕭煜提著燈籠,那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搖曳,他彎腰將燈光照向水麵,燈籠的光影在冰麵上晃動。
瑪瑙墜子隨著他彎腰的動作掃過冰麵,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拖出暗紅血絲般的反光,那顏色如同一道詭異的傷疤。
"忍冬藤喜陰不假,但根係絕不會紮進青石縫裏。"沈清歌用銀簪挑起一叢緊貼礁石的暗綠色藤蔓,指尖觸碰到藤蔓粗糙的表麵。
葉片背麵粘著層細密的白霜,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湊近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香。
她突然想起太醫院藥庫裏那些被石灰粉包裹的當歸,那白色的石灰粉像一層薄紗,包裹著當歸。
隻有長途販運的藥材才會用這種防腐手段,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思緒萬千。
蕭煜的織金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離她三尺處停住。
“沈姑娘連看草藥的姿勢都比旁人講究些。”他指尖不知何時拈了片忍冬葉,對著燈籠光模仿她蹙眉的模樣,“莫非這葉子背麵寫著李大人的罪狀?”
“蕭公子若是閑得慌,不妨幫忙數數這些礁石縫裏埋著多少口麻袋。”沈清歌將沾著苔蘚的銀簪收進絹帕,那苔蘚帶著潮濕的觸感。
餘光瞥見蕭煜突然繃直的脊背,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危險。
三日前在藥棚被火星灼傷的手背隱隱作痛,那灼熱的痛感仿佛還在。
那抹玄色衣角裹著藥香掠過指尖,那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觸感又漫上來。
河心突然傳來鐵器撞擊聲,那聲音尖銳而刺耳,打破了夜的寧靜。
二十名衙役舉著火把圍成半圓,火把燃燒的“劈裏啪啦”聲不絕於耳。
李大人絳紫官服上金線繡的雲紋在火光裏猙獰扭曲,那金線在火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沈姑娘好雅興,寅時三刻來賞冰淩花?”他肥厚的手掌按住腰間佩刀,那刀柄上的紋路在火光下清晰可見。
“西河灘上月鬧水鬼,本官特意請了鎮河鐵牛在此,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沈清歌的藥箱磕在岸邊礁石上,陶罐裏的銀針簌簌作響,那聲音如同急促的心跳。
“民女查驗過七十六具屍首,牙縫裏都嵌著這種赤鱗藻。”她展開染著暗紅苔蘚的絹帕,那絹帕上的苔蘚散發著潮濕的氣息。
“此物需在鐵器腐蝕的水中才能存活,敢問大人為何隱瞞官道旁有廢棄鐵場?”
蕭煜的折扇在掌心轉出個漂亮的弧線,扇骨暗格裏的易容膏體已經溫熱,那溫熱的觸感透過手掌傳來。
他盯著李大人靴幫上沾著的褐色藥渣,那藥渣散發著一股特殊的氣味。
那是隻有京城濟世堂才會炮製的阿芙蓉膏。
“放肆!”李大人踹翻腳邊的鐵皮水桶,渾濁河水潑濕沈清歌的裙裾,那河水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
“爾等可知這河道關乎全縣風水?
來人!
把這妖言惑眾的......”
話未說完,河心鎮水鐵牛後突然轉出個鶴發老道。
蕭煜用內力逼出的蒼老嗓音驚飛寒鴉,那寒鴉的叫聲在夜空中回蕩。
“無量天尊!
此地鐵鏽滲水三年,河神早將怨氣凝成赤鱗。
爾等強壓天災,是想讓全縣子民替貪腐之輩擋煞?”
百姓們舉著火把從山道湧來,那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昨夜老乞丐用血畫的半幅河道圖正在人群中流傳,那血畫的顏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鮮豔。
李大人官帽下的冷汗滴進狐裘領子,那冷汗帶著絲絲涼意。
他分明看見老道拂塵上掛著影閣特製的鎏金鈴鐺,那鈴鐺在夜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清歌趁機將陶罐沉入河心,那陶罐入水時濺起的水花帶著絲絲涼意。
水麵突然泛起詭異的靛藍色泡沫,那泡沫如同幽靈般在水麵上飄蕩,與她三日前在死者胃囊發現的殘渣顏色一模一樣。
蕭煜易容用的魚膠還粘在喉結處,那魚膠帶著一種黏膩的觸感。
目光掃過李大人身後那輛蓋著草席的馬車,車轍印裏滲出的藥汁正在霜地上凝固成阿芙蓉特有的暗紅花紋,那花紋如同神秘的符號。
“明日卯時開壇祭河神!”李大人甩袖離去時,官靴踩碎了半塊刻著“漕運司監製”的鐵牌,那鐵牌破碎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蕭煜的織金靴悄無聲息地碾過那塊鐵牌,鞋底暗藏的磁石吸住半枚殘破的虎頭印,那虎頭印的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沈清歌將浸滿河水的棉紗收進密封銅管,月光照亮她腕間被冰淩割破的細痕,那細痕帶著絲絲血跡。
蕭煜遞帕子的手頓了頓,突然用還帶著老道易容殘膠的指尖輕點她袖口:“沈姑娘下次說謊時,記得別讓銀針在藥箱裏撞出聲響——方才那鐵場舊址的位置,你至少少算了半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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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風卷著燃盡的紙錢灰撲向醫館方向,那河風帶著絲絲寒意,兩人燈籠照不到的暗處,李大人正用阿芙蓉膏堵住某個更夫的嘴。
馬車底板暗格裏,半幅完整的黃河改道圖露出猩紅的官印,那官印的顏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兩人從河灘回到醫館的路上,四周一片寂靜,隻有腳下的石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清歌心中還在想著河灘上的種種發現,而蕭煜則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寅時的梆子聲敲到第五下時,沈清歌將最後半管靛藍水樣注入琉璃盞。
油燈在銅盆裏晃出細碎的光斑,那光斑如同閃爍的星星,映得她鼻尖薄汗像沾了晨露的忍冬花,那薄汗帶著絲絲涼意。
“阿芙蓉膏遇硫磺會泛紫斑。”蕭煜斜倚在藥櫃前,指尖捏著塊暗褐藥渣,那藥渣散發著一股特殊的氣味。
他故意將沾著易容膠的袖口蹭過沈清歌發梢,那易容膠帶著一種黏膩的觸感。
“沈姑娘要不要試試用銀簪劃開?”
沈清歌的耳尖在燈下透出淡粉色,腕間包紮的棉紗卻穩穩夾起三寸銀針,那銀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
水樣在琉璃盞中析出蛛網狀結晶,那結晶如同神秘的圖案。
針尖挑起的碎屑竟帶著鐵腥味,那鐵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沈清歌心中想著,這種鐵腥味和她在死者指甲縫發現的鏽跡十分相似。
她記得,在查驗屍首時,仔細觀察過死者指甲縫裏的鏽跡,結合自己所學的知識和過往的經驗,她推測這種鏽跡可能與運河沉船有關,因為隻有運河沉船才會附著鐵線蟲卵,而眼前水樣中的鐵腥味很可能就是鐵線蟲卵帶來的。
“勞煩蕭公子掌燈。”她將銀針舉到眼前,沒注意蕭煜早已用身子擋住漏風的窗欞。
跳躍的火苗照亮針尖細如發絲的黑線,那黑線如同神秘的線索。
那是隻有運河沉船才會附著的鐵線蟲卵。
更夫的梆子聲突然變調,那變調的梆子聲仿佛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蕭煜袖中的鎏金鈴鐺無風自動,他伸手按住沈清歌正欲開封的銅管:“別動。”指腹殘留的魚膠粘住她一縷青絲,那魚膠帶著一種黏膩的觸感。
“東南牆角第三塊磚。”
話音未落,瓦片碎裂聲混著犬吠炸響夜空,那聲音如同炸雷般響亮。
沈清歌條件反射般將琉璃盞藏進藥箱暗格,袖中銀針卻被人輕輕按下。
蕭煜帶著薄繭的掌心覆住她手背,藥香混著硝石味突然濃烈,那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他竟用火折子點燃了晾在竹篾上的艾草,那艾草燃燒的“劈裏啪啦”聲在夜空中回蕩。
“煞氣東來,需用離火驅之。”他貼著沈清歌耳畔低語,喉結上未擦淨的易容膏蹭過她頸側朱砂痣,那易容膏帶著一種黏膩的觸感。
窗外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混著衙役吃痛的咒罵,那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沈清歌剛要開口,蕭煜突然用折扇挑起她下頜。
扇骨暗格彈出的銅鏡裏,映出對麵屋簷下晃動的十三個火把,那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每個持火者腰間都掛著濟世堂的烏木藥牌,那烏木藥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木香。
“李大人當真舍得。”蕭煜笑著碾碎掌中藥渣,褐色粉末飄進燃燒的艾草堆,騰起帶著甜腥味的紫煙,那紫煙在空氣中彌漫。
“京城濟世堂炮製的阿芙蓉,可比漕運司的鐵牌值錢多了。”
五更天的風卷著紙錢灰撲在窗紙上,那風帶著絲絲寒意。
沈清歌終於從銅管夾層抽出浸透的棉紗,那棉紗帶著潮濕的觸感。
靛藍色水痕在宣紙上洇出古怪的紋路,竟與老乞丐那半幅河道圖的缺口嚴絲合縫,那紋路如同神秘的地圖。
“是黃河改道圖。”她聲音發緊,“李大人私改河道引汙水入支流,那些鐵線蟲卵......”
在醫館內分析的過程中,外麵街巷偶爾傳來一些異樣的動靜,像是有人在低聲議論,又像是隱隱約約的哭聲。
沈清歌和蕭煜雖然沒有太在意,但這些聲音卻像是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他們心頭。
街巷深處突然爆發出哭嚎。
柳如煙撞開房門的瞬間,醫館門板已被砸出蛛網裂痕,那裂痕如同破碎的蜘蛛網。
二十幾個舉著鋤頭的鄉民擠在台階上,最前麵的老婦正將黑狗血潑向門楣,那黑狗血帶著一股刺鼻的腥味。
“災星現世!河神發怒了!”
蕭煜的織金靴踏碎滾進來的火把,靴底磁石吸住半枚帶血的虎頭印,那虎頭印的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沈清歌的藥箱被撞翻在地,琉璃盞碎成三瓣,靛藍色水漬迅速腐蝕了地磚青苔,那水漬帶著一種刺鼻的氣味。
“沈姑娘小心!”
柳如煙的驚呼淹沒在鼎沸人聲中。
蕭煜玄色衣擺掃過滿地狼藉,鎏金鈴鐺在混亂中發出蠱惑人心的清響,那清響在混亂的人群中回蕩。
沈清歌攥緊袖中暗藏的銅管,冰涼管身卻突然觸到溫熱指尖,那溫熱的觸感透過手掌傳來。
蕭煜在推她進密道的刹那,將半塊刻著“漕運司”的鐵牌塞進她掌心,那鐵牌的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醫館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後映入沈清歌眼簾的,是蕭煜用折扇挑起老婦手中火把時,那截泛著青紫的腕間刺青,與三日前死於瘟疫的貨郎手腕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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