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揭真相,情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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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衝刷著上麵的朱砂印記。
    沈清歌沾滿硫磺粉的指尖,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道,重重按在河道圖某處。
    那泛黃紙頁上,立刻赫然顯出一個暗紅指印,正與三日前焚毀的永州水脈圖標注的暗渠重合。
    "永州漕運司三年來共撥付治水銀兩二十萬兩。"她從袖中抖落一疊賬冊,被雨水浸透的墨跡在青石板上暈開詭異花紋,雨水打在賬冊上的聲音沙沙作響。"可這些廢井裏的青苔——"她舉起琉璃盞中暗綠色的沉澱物,那沉澱物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氣味,"分明是硫磺礦渣浸泡十年才會生成的毒蘚!"
    人群裏炸開了鍋,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嘴巴張得老大;一些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則憤怒地揮舞著拳頭,嘴裏罵罵咧咧。
    幾個赤腳漢子擠到最前頭,其中一個扯著嗓子喊道:"我說井繩怎麽總帶著綠毛!"他們扯出腰間水囊摔在地上,渾濁的水流裏果然漂著細碎綠斑,水流濺起的水花打在周圍人的腳上,帶來一陣涼意。
    李大人官帽早被雨水打歪,狼狽不堪,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不停地流淌。
    他突然發瘋似的撲向那塊刻著暗渠紋路的青磚,聲嘶力竭地喊道:"妖女偽造證據!"官靴踩住河道圖邊角,卻被蕭煜的折扇挑著後頸提起來,那折扇揮動時帶起一陣風聲。
    扇骨暗格彈出一枚銅錢,銅錢叮當一聲砸在青磚凹槽裏,竟嚴絲合縫嵌入漕運司的虎頭徽記,清脆的聲響在雨中回蕩。
    "去年中秋,李大人在醉仙樓賭輸的可是這枚特製漕運錢?"蕭煜靴尖碾過磚麵水漬,靛藍暗紋順著濕痕爬滿整塊青磚。
    百姓們倒抽一口冷氣,驚呼聲此起彼伏,那分明是縮小版的永州水脈圖。
    沈清歌趁勢掀開李大人沾滿泥水的袖口,暗紫色脈紋從手腕蔓延至肘部,那紫色顯得格外陰森。"大人自己也飲過解藥吧?"她將琉璃盞殘渣潑向對方手臂,紫紋遇水立刻泛起硫磺燃燒時的藍火,還伴隨著“滋滋”的聲響,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彌漫開來。"真正的疫病解藥,該是這個顏色——"
    她扯開腰間藥囊,金燦燦的藥粉在風雨中隨風飄散,藥粉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鑽進人們的鼻子。
    幾個咳嗽的婦人吸入後,臉上青氣竟肉眼可見地褪去,人群中發出一陣驚歎聲。
    人群轟然騷動,爛菜葉混著碎石如雨點般砸向癱坐在地的李大人,石頭砸在地上劈裏啪啦作響。
    蕭煜的玄色大氅突然展開,像一麵黑色的盾牌,替沈清歌擋住飛濺的汙泥,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暗紋遇水顯出的圖騰在雨中越發清晰,竟是影閣獨有的鷹隼標記。
    他低頭時,一滴雨珠順著喉結滑進沈清歌後頸,那冰涼的觸感讓沈清歌不禁打了個寒顫。"沈姑娘揭發貪官的樣子,比紮針時還凶三分。"
    沈清歌耳尖發燙,正要後退卻被攥住手腕,那溫熱的觸感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蕭煜借著轉身動作,將個冰涼物件塞進她掌心——正是昨夜被盜的院判官印。
    他指尖在官印底部輕輕摩挲,三道新鮮刻痕組成個"煜"字。
    "大人小心!"
    柳如煙的驚呼撕破雨幕,那聲音尖銳而急切。
    李大人袖中寒光乍現,淬毒的短刃直刺沈清歌後心,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咻”的一聲。
    蕭煜攬著她旋身避開,折扇甩出的銀絲在雨簾中織成細網,銀絲在雨中閃爍著寒光。
    刀刃割破三根銀絲,卻在第四根前生生頓住——阿福的銅煙杆正卡在李大人的琵琶骨上,銅煙杆與骨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漕運司的《點卯錄》記得清楚。"蕭煜靴底碾著李大人抽搐的手腕,"每月初七運送硫磺礦的,可都是您家小舅子的騾馬隊。"
    驚雷劈開東街方向的濃煙,硫磺燃燒的焦臭味突然濃烈起來,那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沈清歌盯著飄到腳邊的半片焦紙,隱約可見"永州漕運"的殘印。
    她蹲下身時,蕭煜的袖箭已釘住個試圖鑽入人群的灰衣人,袖箭射出時帶著一股勁風。
    "勞煩柳姑娘帶鄉親們去西街藥鋪。"沈清歌將藥囊塞給柳如煙,沾著硫磺粉的指尖在蕭煜掌心飛快寫了個"火"字。
    雨幕那頭的濃煙裏,傳來木材爆裂的劈啪聲,那聲音仿佛是危險在步步逼近。
    雨勢漸漸收住,雨滴變得稀疏起來,打在地上的聲音也變得輕柔。
    沈清歌的指令已傳遍三條街巷。
    她抓起青石板上的硫磺粉撒向河道圖,黃白粉末順著雨水凝成箭頭,粉末揚起時,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三日內封死所有暗渠入口,用生石灰填埋毒蘚滋生的廢井。"幾個赤腳漢子立刻扛起鐵鍬,沿著她劃出的路線奔向城東,鐵鍬與地麵碰撞,發出“哐當”的聲音。
    "取井水需用三層粗麻過濾,煮沸時須加三片艾草。"柳如煙抱著藥囊穿梭在人群中,將沈清歌連夜配製的解毒藥粉分發給咳嗽最重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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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一腳踩住李大人官袍下擺,順手扯下他的玉帶鉤當藥杵,一邊扯一邊嘟囔著:"這翡翠夠碾二十罐藥粉!"
    蕭煜斜倚在拴馬樁上,看沈清歌用銀簪蘸著硫磺水在青磚寫字。
    她發間沾染的藥材碎屑隨動作簌簌落下,在潮濕的青石板上洇出點點金斑。
    昨夜她伏案製藥時,也是這樣將碎發別在耳後,露出後頸處被燭火映成蜜色的細汗。
    "蕭公子若閑著,不妨去西街盯著藥爐。"沈清歌突然回頭,正撞見他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
    她耳尖還帶著方才被他牽過的餘溫,握銀簪的手卻穩如執針,"硫磺遇明火會..."
    "會炸。"蕭煜指尖彈出一枚銅錢,將偷摸靠近藥箱的衙役釘在牆上,銅錢擊中衙役時,發出一聲悶哼。
    他踱步時玄色衣擺掃過她沾泥的裙角,腰間二十四骨油紙傘在青磚投下晃動的陰影,傘骨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沈姑娘可知,你此刻像極了炸毛的..."
    驚呼聲打斷了他的調笑。
    東街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硫磺燃燒的焦臭味裹著濃煙卷土重來,濃煙嗆得人眼睛生疼。
    沈清歌抓起藥箱就要衝過去,腕間突然傳來溫熱的禁錮。
    "當心。"蕭煜將傘柄塞進她掌心,自己卻冒雨躍上屋簷,雨水打在他身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暗衛呈上的密報還帶著硫磺味,他望著沈清歌在傘下施救的身影,喉結滾動著咽下"火雷"二字。
    三個時辰後,最後一口毒井被封上木柵,木柵與井口碰撞,發出“砰砰”的聲音。
    沈清歌抹去額前混著藥粉的雨水,轉身撞進蕭煜遞來的薑茶熱氣裏,薑茶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指尖殘留著火折子的硫磺味,卻用掌心包住她冰涼的手指:"沈院判之女的手,不該隻握銀針。"
    驚雷在此時劈開暮色,雷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阿福渾身濕透地擠過人群,腰間的銅煙杆掛著半截焦黑的布條。
    他附在蕭煜耳邊低語時,沈清歌清晰看見布條上暗紅的紋路——那絕非永州漕運司的虎頭徽記。
    "西郊斷崖下的水源地..."蕭煜用折扇挑起布條,火光突然照亮布條邊緣的詭異符號。
    沈清歌的銀簪猛地紮進青磚縫隙,簪頭雕刻的杏花恰好嵌進符號中心的凹槽。
    雨滴順著傘骨砸在符號上,將血色紋路暈染成振翅的鷹隼。
    這圖騰與蕭煜大氅上的暗紋七分相似,卻多了道貫穿鷹目的刀痕。
    "勞煩蕭公子借兩個懂水性的。"沈清歌拔出發簪,在青磚上勾出永州水脈全圖。
    她指尖懸在象征西郊斷崖的墨點上,抬眸時眼底映著未滅的雷光:"有些毒蘚,需得活水衝刷才能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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