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幽洞,遇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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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火折子爆出兩點明亮的火星,在幽暗中格外耀眼,沈清歌將襦裙下擺塞進腰帶,那絲綢的觸感輕柔順滑,從指尖滑過。
    蕭煜突然用劍鞘攔住洞口,碎玉似的眼眸在幽光裏閃動,那幽光如同鬼火般詭譎,他聲音低沉:"沈姑娘真要獨闖閻羅殿?"
    "蕭公子不是最擅闖禍麽?"沈清歌指尖劃過他劍柄纏著的杏色絲絛,那絲絛柔軟細膩,方才塞進去的解毒帕子正貼著寒鐵,寒鐵的涼意透過帕子傳來。
    洞外傳來阿福驅趕流民的呼喝聲,那聲音粗獷而急切,驚起夜梟撲棱棱掠過斷崖,夜梟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蕭煜忽然俯身貼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癢癢的,沈清歌本能後仰卻撞上他橫在洞壁的手臂,"就扯斷這劍穗。"青竹紋暗囊裏浸過解毒散的絲線正微微發燙,那熱度透過暗囊傳遞到手上。
    洞內岩壁滲出青黑色黏液,那黏液散發著刺鼻的腐臭味,沈清歌用銀簪挑起些許嗅聞,刺鼻的氣味直衝鼻腔,眉心驟然收緊。
    隨著他們逐漸深入洞穴,洞壁黏液的滲出量似乎越來越多,腳下的地麵也變得更加潮濕,空氣裏彌漫著的腐臭與藥味愈發濃重,溫度也在悄然下降,絲絲涼意爬上後背。
    柳如煙舉著火把照向深處,火光搖曳,照亮斑駁石台上竟擺著琉璃蒸餾器,銅管連接著數十個陶罐,罐口封著的油布已長滿黴斑,那黴斑呈現出青綠色,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惡心。
    "這不是疫病。"沈清歌掀開陶罐,腐肉間蠕動的蠱蟲被火光驚得縮回屍骸眼眶,那蠱蟲的樣子醜陋至極,沈清歌不禁皺起了眉頭。"有人在培育..."話音未落,柳如煙踉蹌撞倒鏽蝕的鐵架,整麵洞壁突然翻轉,數百支淬毒弩箭破空而至,弩箭飛行的聲音如同尖嘯的風聲。
    蕭煜旋身攬住沈清歌滾向石台後方,軟劍在頭頂舞成銀網,銀網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箭簇釘入陶罐激起腥臭汁液,那汁液濺到臉上,黏糊糊的,柳如煙驚叫著捂住滲血的右臂,那傷口傳來一陣劇痛。
    暗處忽有寒光直取沈清歌咽喉,蕭煜反手擲出腰間玉佩,金絲楠木牌將袖箭劈成兩截,玉佩撞擊袖箭的聲音清脆響亮。
    "阿福!"蕭煜厲喝聲中,灰衣少年破開毒霧躍入戰局,九節鞭絞住最後三支冷箭,九節鞭揮舞的風聲呼呼作響。
    沈清歌趁機將解毒藥丸塞進柳如煙口中,扯下裙裾內襯為她包紮,那布料貼在傷口上,有一種絲絲的涼意。
    蕭煜劍尖挑起張泛黃紙箋,朱砂繪製的蠱蟲圖樣旁綴滿西域文字,那文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神秘。
    沈清歌撫過陶罐邊緣的蓮花紋,那紋路細膩光滑,"這是工部督造的官窯..."她忽然頓住,火光照亮罐底陰刻的"景和七年"小篆——正是瘟疫爆發前三月。
    洞外暗河突然傳來重物落水聲,那聲音沉悶而響亮,蕭煜指尖銀針倏地沒入陰影處。
    沈清歌按住他執劍的手,耳語般的氣音掃過喉結,那氣息癢癢的:"東南角。"石縫裏半截靛藍衣角正隨陰風晃動,與先前樹洞落下的毒粉同色。
    阿福突然悶哼跪地,衣袖裂口處泛著青紫,那青紫的顏色觸目驚心。
    蕭煜割開他腕間血脈時,沈清歌已將銀簪探入他齒關:"是五毒散!"簪頭雕著的杏花蕊裏滾出赤色藥丸,這是她今晨新配的百草丹。
    "姑娘當心!"柳如煙突然撲來。
    沈清歌隻覺後頸刺痛,反手銀簪刺中偷襲者曲池穴,那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那靛藍人影竟是個雙麵傀儡,正麵畫著猙獰鬼麵,那鬼麵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恐怖,背麵卻用金粉勾著朵並蒂蓮。
    蕭煜劍鋒抵住傀儡命門,卻見沈清歌怔怔望著傀儡頸間掛著的玉墜——與她母親臨終前握著的羊脂玉扣一模一樣,沈清歌心中湧起一陣疑惑和震驚。
    火把嗶剝炸響,暗河方向傳來鐵鏈拖拽聲,隱約夾雜著沙啞嗚咽,那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這戲越發有趣了。"蕭煜用劍尖挑起傀儡手中的淬毒匕首,刃口映出他驟然冰冷的笑意,"沈姑娘可願與在下共赴..."話未說完,沈清歌突然攥住他手腕,銀簪在地麵畫出扭曲紋路——竟與陶罐上殘留的蠱蟲痕跡分毫不差。
    更深處的洞穴忽有磷火明滅,似人非人的低語順著腥風飄來,那磷火閃爍不定,低語聲陰森恐怖。
    阿福掙紮著要起身護衛,被蕭煜用劍鞘按住肩頭:"看好柳姑娘。"他指尖摩挲著沈清歌塞進劍穗的解毒帕,杏花香混著血腥氣在齒間蔓延,蕭煜心中暗暗擔憂沈清歌的安危。
    沈清歌將母親那枚玉扣係上蕭煜劍柄,琉璃器皿折射的幽光裏,她眼底似有星火灼灼:"蕭公子可聽過以毒攻毒?"磷火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沈清歌踩碎滿地白骨時,那白骨破碎的聲音清脆刺耳,蕭煜突然用軟劍挑起塊青苔覆蓋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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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臭混著藥味撲麵而來,鐵鏈拖曳聲驟然清晰,那氣味讓人作嘔。
    "別碰!"沈清歌抓住蕭煜手腕,銀針在火把下泛著幽藍,"是五步蛇毒。"她將藥粉撒在鏽跡斑斑的鐵柵欄上,暗紫色煙霧騰起時,露出蜷縮在角落的人形。
    那人手腳俱被玄鐵鏈鎖著,發間纏著枯萎的曼陀羅,那曼陀羅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味。
    沈清歌蹲身搭脈,指尖剛觸到潰爛的腕口就僵住了——這脈象竟與疫區垂死者如出一轍,卻在死氣中藏著詭異的生機,沈清歌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青鱗...月圓..."沙啞的囈語震得沈清歌耳膜生疼。
    蕭煜劍尖挑開那人襤褸的衣衫,青灰色皮膚下凸起無數遊走的細痕,仿佛皮下藏著千萬條毒蟲,那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沈清歌銀針驟落十三處大穴,針尾竟泛起血珠:"他中過蠱!"藥囊裏特製的艾草灰混著雄黃粉灑在潰爛處,滋滋作響的傷口裏突然鑽出半截赤紅蜈蚣,那蜈蚣的樣子十分猙獰。
    柳如煙的火把差點脫手,阿福的九節鞭已將那毒物釘死在石壁。
    蕭煜突然扯開那人後領,暗紅胎記形如展翅鶴鳥:"是工部失蹤的漕運使!"他劍柄重重磕在石台,震落層層蛛網,"三日前戶部還在催問運河圖冊。"
    沈清歌的銀簪突然停在囚犯喉間,簪頭沾著的血珠正詭異地聚成蓮花狀。
    她猛地扯開自己袖口,昨日被毒蟲咬傷的舊疤竟與囚犯頸間潰爛處紋路相合,沈清歌心中一陣慌亂。
    蕭煜瞳孔驟縮,劍風掃落她鬢邊碎發:"你何時染的毒?"
    "不是毒。"沈清歌將染血的銀針舉到眼前,"是引子。"她突然撕開囚犯胸前腐肉,皮肉粘連處赫然嵌著半枚玉扣——與她母親那枚剛好能拚成完整的並蒂蓮。
    洞頂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響動,碎石簌簌砸在琉璃器皿上,那聲音震耳欲聾。
    蕭煜攬住沈清歌的腰疾退三步,方才立足處已塌陷出丈許深坑。
    阿福背起昏迷的柳如煙,九節鞭卷著鐵鏈蕩過毒潭。
    "青鱗衛...月圓..."囚犯突然暴起,鐵鏈勒進蕭煜肩頭,那疼痛讓蕭煜眉頭緊皺。
    沈清歌反手將銀簪刺入他天池穴,腥臭的黑血噴濺在石壁蓮花紋上,竟將青石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蕭煜軟劍劈斷兩根鐵鏈,囚犯卻突然抓住沈清歌的裙角:"藥人...在漕船..."嘶吼戛然而止,七竅湧出的黑血裏爬滿米粒大小的白蟲。
    沈清歌藥囊裏所有解毒丹撒下去,那些蠱蟲反而膨脹成拳頭大小。
    "走!"蕭煜斬斷最後兩條玄鐵鏈,拽著沈清歌衝向來時路。
    身後石壁成片坍塌,阿福的九節鞭絞住倒懸的鍾乳石,柳如煙撕心裂肺的咳嗽混著毒蟲爆裂的劈啪聲。
    沈清歌突然甩開蕭煜的手:"陶罐!"她撲向即將被落石掩埋的琉璃器,指尖剛觸到罐底蓮花紋,整片地麵突然傾斜。
    蕭煜的軟劍擦著她耳畔釘入岩壁,兩人借著劍身搖晃的弧度躍向洞口。
    暗河濁浪拍碎最後一塊落腳石,沈清歌腳下一空,腰間杏色絲絛卻突然繃緊。
    蕭煜單臂掛著凸起的岩棱,劍穗在他腕間勒出血痕:"沈姑娘這是要與我生死相隨?"
    "閉嘴!"沈清歌借力踩著他肩頭翻上石台,反手拋出銀簪纏著的綢帶。
    阿福的九節鞭與綢帶絞成繩梯,柳如煙咳著血將火把插進岩縫。
    當最後一線天光映入眼簾時,沈清歌突然被蕭煜推進柳如煙懷中。
    他返身踹碎追來的毒傀儡,靛藍布片裹著的陶罐碎片擦著他發梢飛入深淵。
    眾人摔出洞口的刹那,整座山崖轟然陷落三丈。
    沈清歌趴在碎石堆裏喘息,掌心還死死攥著半片帶血的蓮花紋陶片。
    蕭煜抹去嘴角血漬,劍尖挑起她散亂的發髻:"沈姑娘方才扯斷在下的劍穗..."
    話未說完,沈清歌突然將染血的玉扣拍在他掌心。
    月光照亮陶片內側的刻痕,工部官印旁竟綴著兵部特有的虎頭紋。
    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子時的霧氣漫過河岸,漕船黑影幢幢如巨獸伏波。
    "七日後便是月圓。"沈清歌望著掌心漸隱的蓮花紅痕,將母親那枚玉扣係回頸間。
    蕭煜把玩著帶血的陶片,突然笑著咳出兩口血沫:"看來要去會會那位愛在漕船養蠱的青鱗衛了。"
    柳如煙裹著染血的布條昏睡過去,阿福沉默地擦拭著九節鞭上的蠱蟲殘骸。
    沈清歌望著掌心隨血脈跳動的紅痕,突然將蕭煜劍柄的杏色絲絛又係緊三分。
    河風送來腐爛的蓮香,暗流在崩塌的洞穴深處繼續奔湧,仿佛某種蟄伏的毒蟲正在等待月圓時分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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