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陰謀漸顯,情歸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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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順著密道裂縫滲進來時,蕭煜的鹿皮靴正碾碎半片枯葉。
    沈清歌提著素紗燈籠的手指忽然收緊,靛藍裙擺掃過青磚縫裏凝結的紫黑色血痂——那股混著腐草與硫磺的刺鼻氣味,正是從密道盡頭虛掩的鐵門裏湧出來的。
    "賭五十兩銀子,這扇門後至少藏著三個喘氣的。"蕭煜用匕首挑開鐵門蛛網,鏽蝕鉸鏈發出的吱呀聲驚飛簷角烏鴉。
    沈清歌的銀簪突然抵住他後腰,簪頭凝著的解毒丹在黑暗裏泛著微光。
    阿福踹開木箱的瞬間,十二盞綠燈籠從梁上齊刷刷亮起。
    被麻繩捆在石柱上的小仆人滿嘴血沫,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七個黑袍人袖口的銀線雲紋在幽光下忽明忽暗,領頭人腰間墜著的鎏金令牌讓蕭煜瞳孔驟縮——那是刑部密探才有的虎頭符。
    "沈姑娘的銀針再快,快得過我們兄弟的追魂鏢麽?"黑袍人首領的刀刃貼著小仆人脖頸遊走,沈清歌袖中暗藏的毒粉被冷汗浸濕。
    她注意到小仆人腳踝潰爛處滲出的黏液,竟與疫區病患嘔出的黑水如出一轍。
    蕭煜突然笑出聲,玉骨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這位大哥靴底的孔雀石粉還沒擦淨呢。"他故意踩碎兩塊青磚,粉塵飛揚間阿福的暗器已割斷三根燈籠繩。
    沈清歌的銀針精準刺入小仆人人中穴,趁他痙攣吐出血塊的刹那,蕭煜袖中飛出的毒蒺藜已嵌入三個黑袍人的手腕。
    "接著!"沈清歌拋出的藥囊在蕭煜指尖炸開,淡紫色煙霧裏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咳嗽。
    阿福的鎖鏈纏住石柱將小仆人拽離刀鋒時,蕭煜沾著毒粉的扇骨已抵住首領咽喉:"用禦藥房的薄荷糖紙包毒藥,你們尚書大人倒是不怕聖上問起庫房虧空?"
    沈清歌割開小仆人衣袖的手突然頓住。
    那些從潰爛皮膚下凸起的紫色脈絡,竟與蕭煜前日中毒時胸口浮現的紋路分毫不差。
    她蘸取膿血抹在銀鐲內側,看著逐漸變黑的纏枝花紋,突然將整瓶化毒散倒進燈籠油。
    轟然炸開的火團中,蕭煜拽著她滾向堆滿藥材的角落。
    數枚淬毒的柳葉鏢釘在陳皮堆裏,最年長的黑袍人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怪笑:"沈姑娘不妨聞聞懷裏的《毒經》,是不是多了幾味新藥材?"
    小仆人突然瘋狂掙紮起來,被毒煙灼傷的喉嚨擠出破碎的音節。
    沈清歌按在他腕間的三根手指倏地收緊——這脈象竟與三日前暴斃的城南糧商完全重合。
    蕭煜的玉牌擦著她耳畔飛過,將最後半塊虎頭符擊得粉碎。
    當阿福拎著黑袍人殘破的衣領回來時,沈清歌正用金針封住小仆人周身大穴。
    蕭煜把玩著從敵人發髻裏搜出的赤芍丹,忽然將丹藥捏碎灑在染血的糖紙上。
    月光透過倉庫破洞照在逐漸顯現的暗紋上,半幅山河圖的輪廓讓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他們...拿掌櫃的...換命..."小仆人突然抓住沈清歌的袖口,指甲縫裏的靛藍粗布與她密道拾得的碎片嚴絲合縫。
    蕭煜用匕首挑起塊尚未融化的冰片,上麵殘留的徽墨香氣讓他想起元宵夜在相府聞過的貢品鬆煙墨。
    更夫敲響三更梆子時,沈清歌腕間的銀鐲突然發出蜂鳴。
    她望著小仆人在藥效作用下逐漸平靜的麵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毒經》封皮上新出現的蠟痕。
    蕭煜的披風帶著體溫落在她肩頭,衣角沾著的孔雀石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芒。
    接上文)
    小仆人喉間的血塊隨著銀針顫動簌簌落下,沈清歌將摻著冰片的藥汁滴在他舌尖。
    蕭煜的匕首尖挑起那枚靛藍布片,在月光下轉出半道寒芒:"城西染坊上月剛進過宮裏的茜草。"
    "掌櫃的被...被換到西郊義莊..."小仆人突然劇烈咳嗽,指甲在青磚上抓出數道血痕,"他們用硝石混著屍油倒進井裏,說...說是要替貴人養藥引..."
    沈清歌的銀鐲撞在石柱上發出脆響。
    她想起疫區井台邊那些泛著油光的青苔,藥箱裏突然失蹤的三瓶金瘡藥,還有昨夜在蕭煜衣襟上聞到的鬆煙墨香。
    蕭煜的玉骨扇"啪"地合攏,扇柄暗扣裏滾出的孔雀石粉正落在鎏金牌符的缺口處。
    "刑部上月修繕詔獄的賬目裏,有十二車硝石不翼而飛。"蕭煜用染血的糖紙裹住小仆人潰爛的腳踝,那抹猩紅刺得沈清歌眼眶發燙。
    她忽然扯斷腰間香囊,將曬幹的紫背天葵碾碎灑在《毒經》封皮上——蠟痕遇著藥粉竟顯出個殘缺的"叁"字。
    阿福突然拽著蕭煜的披風後退半步。
    堆在牆角的陳皮不知何時爬滿紅蟻,被柳如煙縫在夾層裏的驅蟲香囊此刻空空如也。
    沈清歌的銀針倏地紮進小仆人手少陽三焦經,看著他瞳孔裏最後一絲清明問道:"你說的貴人,是不是也戴著鎏金虎頭符?"
    更漏聲穿透磚牆時,蕭煜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沈清歌腕間的銀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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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間沾染的硫磺味混著藥香,竟讓他想起元宵夜跌進她馬車時嗅到的安神香。
    那時她也是這樣抿著唇施針,耳墜在燭火下晃成兩簇跳動的星子。
    "明日卯時開城門。"蕭煜突然用披風裹住她發顫的肩,"刑部值房換崗前,我們能見到今晨送進大理寺的屍檢文書。"他尾音未落,沈清歌突然反手扣住他命門穴,三根金針閃著寒光抵住他喉結。
    暗處飛來的毒鏢擦著蕭煜耳畔釘進藥箱,柳如煙特製的避毒香囊裂開道寸許長的口子。
    沈清歌的裙擺卷著藥粉掃過滿地紅蟻,在它們即將觸及小仆人傷口的刹那燃起幽藍火焰。
    阿福的鎖鏈絞住橫梁猛然下墜,藏在瓦礫堆裏的半本賬冊赫然露出"漕運司"的朱砂印。
    "沈姑娘當真覺得..."蕭煜突然攬住她後腰騰空而起,玉骨扇劈開迎麵射來的箭雨,"今夜還能帶著活口走出這密道?"他溫熱的鼻息撲在她頸側,心跳聲震得銀鐲嗡嗡作響。
    當最後一隻毒蟲在化毒散裏蜷縮成團時,小仆人突然掙紮著吐出半枚玉扳指。
    沈清歌用金針挑開內側暗格,沾著血汙的絲帛上赫然是戶部侍郎的私印。
    蕭煜的冷笑凝在嘴角,匕首尖劃過絲帛邊緣的織金紋——那是今年暹羅進貢的雲錦。
    五更天的梆子聲裏,沈清歌突然按住藥箱銅鎖。
    本該貼著柳葉鏢痕跡的第三格抽屜,此刻竟留著道指甲劃過的細痕。
    她指尖發涼地數著藥瓶,裝著九轉還魂丹的琉璃盞還泛著餘溫,唯獨那瓶用七葉蓮煉製的抑瘟散不翼而飛。
    "蕭煜。"她聲音輕得像簷角將化的冰淩,"你聞沒聞到...阿福身上突然多了沉香味?"
    月光突然被烏雲吞沒。
    蕭煜握著她的手指按向自己心口,掌下跳動的溫熱裏藏著半塊未化的赤芍丹。
    堆在角落的麻袋不知何時滲出靛藍色液體,與密道裏拾得的布片漸漸融成相同的色澤。
    遠處傳來野狗撕咬屍體的嗚咽聲,混著更夫沙啞的"天幹物燥",將藥箱縫隙裏殘留的半粒朱砂染得猩紅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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